這樣的感覺來源于那僅有的一次見面,連秦曼自己都說不清楚爲什麽會有那樣的感覺,或許隻是因爲任縛非看她時候的眼神,讓秦曼感覺到這個人内心的冷漠和無情,所以才會這樣和肖粒說。
而肖粒的反應顯然也證明了她的猜測是對的。
“不過我上回好像真的有點緊張,可能說了好多廢話。”
肖粒歎口氣,有些失落“可是他氣場太強了,我在他面前能開口都很不容易,要我表現的淡定一點,怎麽可能嘛,我還沒有修煉出那樣的本事,就連我老大都沒有信心,所以才會使喚我去”
讓一個實習生去做這麽重要的工作,傳出去,她的老大估計也會遭受到諸多異議。
不過呢,任縛非這個人本來就比較特殊,前後不知道有多少媒體在他面前折戟,除非上面直接指派下來的任務,否則想要臨時采到他,幾乎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你别怕,你就這麽想你覺得他看着你的時候,眼神很讓你害怕是不是?但其實他根本就沒有在看你,說不定根本是在放空,你想說什麽就說什麽,讓他聽見就可以了,把他當成瞎子。”
“這好像有些道理?我也覺得他好像根本就沒有把我放在眼裏?”
秦曼繼續給她出招“你提前把想問的問題背熟了,一股氣說出來就好,其他的就别管了,注意擡頭挺胸直視他的眼睛,不要讓他感覺到你的膽怯和畏懼。”
秦曼不是太愛招搖的人,性子相對來說很内斂,話很少,但這不代表她是個膽小和容易畏懼的人。
在a國念大學的期間,她代替學校辯論隊參加了許多次的辯論比賽,以及許多的課外活動。
她不是不懂得怎樣去展現一個更開朗外向的自己,隻不過大部分時候都覺得沒有那樣的必要而已,在秦曼看來,自己隻需要按照自己的行爲模式去做事就好,不用在意旁人的意見和想法。
她也應付過很多的大場面,在華爾街實習那會兒也面對過不少金融街的巨鳄,她同樣可以自信的去應對,沒有人能夠知道,可以用流利英語侃侃而談的她,在初中之前根本連英語是什麽都不知道,在鎮上的小學裏怎麽可能有機會接觸到。
秦曼花了比普通人多幾倍的時間去練習,才趕上了他們,然後超越。
她現在告訴肖粒的,實際上是她很多年來的經驗,怎樣在一個陌生的場合,應對未知事件的時候,将自己全副武裝起來,不要讓任何人看出她的忐忑和膽怯。
無論她心裏有多害怕,都不可以暴露出自己的弱點,隻有毫無破綻的強大,才是最好的武器。
然後才可以無往不勝。
肖粒在知道秦曼的留學經曆之後就十分佩服她,現在也是在認真聽秦曼告知她的經驗,然後打算學以緻用。
“總結起來就是要虛張聲勢”
“就算是虛張聲勢,也要先做到讓你自己相信,沒有什麽是可以難倒你的。”
秦曼說“抛開他讓你忌憚害怕的那些身份背景,他不過也是一個有血有肉,需要吃飯喝水,也會生老病死的普通人而已,所以有什麽好畏懼的呢?”
肖粒被鼓勵了,握拳道“好!我明天加油!争取得到一個采訪他的機會!就算隻是問一個問題都是勝利!”
秦曼笑了笑“加油。”
轉天,肖粒和部門老大按時到達了會場。
肖粒自告奮勇,今天還要再嘗試一下去采訪任縛非,部門老大沒什麽意見。
“你有膽子去就去,反正也沒指望着能成功,要是你真能讓他答應你實習轉正的事兒也就靠譜了。”
肖粒眼中綻放出光芒“真的嗎老大?”
“嗯,你表現不錯,我已經和領導申請了,但到底能不能轉正,也得看你是否有讓他們滿意的工作成績。”
“我一定會努力的!”
肖粒不斷在心裏默念着自己的問題,再将秦曼傳授她的那些辦法在腦海裏重複了一遍。
秦曼說的那些對她來說還是很有用的,她不斷告訴自己,就當那位先生根本就看不見她好了,這樣也能少些壓迫感。
在會議開始之前,肖粒一直盯着任縛非,男人在會議中心内太過矚目,不隻是他的挺拔身姿和光風霁雨般的容貌,還有他天生的貴氣沉穩,全都是最誘惑的資本。
況且這人還手握重權,便更有魅力了。
肖粒警惕注意着任縛非的行蹤,她知道周圍還有不少媒體也在找機會能夠上前去采訪,但由于任縛非周身疏離感太過濃厚,并沒有人敢立刻接近他。
好機會來了!
肖粒給自己鼓了把勁,一個箭步就自己扛着攝像機帶着麥标話筒沖了過去。
任縛非的腳步也因爲突然出現在面前的人暫停了。
他自然是不記得肖粒是誰的,眼神因爲這個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記者而暗了暗。
但任縛非所有情緒都藏得極好,所以并無外人能夠察覺到他的不快,除了就站在他面前的肖粒。
她不由的心神震動,連後背都開始冒冷汗。
别害怕别害怕,就當他看不見我
肖粒勾唇露出标準笑容,然後擡頭直視住了任縛非的眼睛。
男人的眼裏無波無瀾,似乎萬物在其中都隻化爲了烏有。
他的瞳仁過于平靜,然而這樣的深沉卻更讓人膽寒。
肖粒動作停滞了一瞬,繼續給自己催眠,便一股腦把自己準備的話說了出來。
好歹也是新聞專業的學生,課堂上不知道練習過多少回這樣的場景,當她做到屏蔽掉外界影響的時候,便能夠發揮出自己所有的功底。
“任局您好,耽誤您一點時間關于近期”
一整系列的問題,肖粒幾乎沒有任何停頓,在任縛非不耐煩之前,就已經把要問的問題都問完了。
她的語速也比平日裏還要快,這對于普通人來說,過于快速了,以至于可能會有人根本都沒有在這麽短的時間裏去分辨出她到底說了什麽。
但是任縛非可以。
這樣的速度對他來說剛好,不會耽誤他的時間就讓他聽到了重點。
最近确實很少有人可以在他面前這樣節省時間的去問問題了。
所以任縛非難得的真正注意了下面前的記者。
“這些工作永遠都不會停止。”
任縛非擡了下手,阻止秘書過來打斷,将肖粒想要的回答告訴了她。
雖然他的回答同樣簡短,前後也就很少字數,但其中決心和态度不言而喻。
肖粒很是驚喜,她沒有想到任縛非竟然真的會來回答她,她以爲自己的問題是不會有任何答案的。
意外之喜就這麽來到了。
雖然隻是一個回答,但已經足夠她回去把這個問題變成一個超長篇幅的相關報道。
太好了!
肖粒現在也都忘了任縛非,隻想着回去之後一定要好好感謝秦曼,如果不是她的話,自己一定不會有這樣好的結果。
任縛非答完便輕輕颔首,離開了。
肖粒還愣在原地,直到部門老大過來贊歎,她才反應過來。
“肖粒,可以啊你,你放心,隻要這篇報道出來,你肯定能轉正了。”
肖粒嘿嘿傻笑着“謝謝老大”
等到晚上的歡迎晚宴,台下坐着的都是各個重要人物,台上的節目演出也格外正統。
肖粒坐在角落裏,她今天的任務已經完成了,所以這回可以很輕松,沒什麽重要的事情了。
直到老大突然過來“肖粒,我剛剛争取到了一個采訪機會,去年得提名的那位學者,他的資料你都有吧,我不是還讓你準備他的書嗎,一會兒就拿那本書去引出來,再讓他簽個名,回頭還用得上你幹嘛這個表情?”
肖粒瑟縮了一下肩膀“老大我好像忘了把書拿過來”
很多時候他們的采訪也沒有辦法确定一定可以完成,但是無論能不能夠完成,之前的準備都是一定要做的,這樣才能夠保證在任何時候都可以應對。
但是,昨晚肖粒太激動了。滿腦子都是今天該怎麽樣采訪任縛非,完全忘了老大的另外一個吩咐。
看着老大的表情要變得難看了,肖粒趕緊說“我,我室友在家,我讓她現在幫我送過來!現在節目才剛開始,等到結束之前我一定能夠把書拿來的!”
“還有資料别忘了。”部門老大因爲采訪到任縛非了所以心情還比較好,“讓你室友抓緊時間。”
“好的好的!”
肖粒趕忙打電話給秦曼,隻能期待着秦曼可以有時間幫自己這個忙。
還好,秦曼剛回到家,可以幫忙送過來。
“我現在去打車,這個點應該也不會堵車了,一個小時之内肯定到,别着急。”
秦曼一如既往的平穩語調也在這個時候給了肖粒信心,讓她放平了心态等待秦曼的到來。
秦曼在回家之前,是在江絲楠那裏吃的飯。正好她今天外出辦了公事,沒有去公司,所以在下班時間的時候接到江絲楠電話就直接去了她家。
這也是秦曼第一次去到江絲楠的家裏,雖然并不是獨棟别墅,但幾百平的公寓,還是在最好的地段,四九城這樣寸土寸金的地方,價格可想而知。
秦曼并不會嫉妒,因爲她知道不同的人生是生來就注定了,不過她也在心裏暗暗希望,有一天她也可以靠着自己的努力紮根,爲自己打造一個家。
厲聿深不在家裏,隻有她們兩個人吃飯,江絲楠告訴她“九爺今晚有個應酬,所以不回來啦,他其實很少參加應酬,不過今晚那個好像還挺重要的。”
秦曼知道厲聿深是一個很厲害的人,她和他接觸不多,但也了解了些。
更何況進入到金融這個圈子裏,厲聿深的鼎鼎大名也不可能沒有聽過,縱使他爲人低調,也是名聲在外的。
她們吃了飯之後,江絲楠派車把秦曼送回家,她才剛到,就接了肖粒的電話。
而江絲楠在秦曼離開之後,也坐車離開了家,不過她是因爲某人的強烈要求,去接人的。
她們都不知道,她們現在要去的地方,竟然是同一個。
肖粒等的很着急,但也不敢催促,隻能默默祈禱秦曼可以早些到。
在今晚演出節目過半,已經快要趨近尾聲的時候,她總算是從秦曼那裏得知,她馬上就要到了。
肖粒立即告訴了老大一聲,準備去接應秦曼,把東西都拿上來。
那可是她現在的救命寶貝,一點時間都耽誤不得。
不過今晚的演出地方,并非普通宴會廳或者禮堂,秦曼到了門口便進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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