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般嚣張的語調,實在是讓人難以想象,他竟然隻是沈妄的小輩。
就算隻是在普通人的家庭裏面,對于長輩也不應該是這般說話的語氣。
稍微有些了解的秦曼在這種情況下聽到對方那麽不客氣的言語,也忽然間明白過來,爲什麽沈妄在回來之後要處理掉這些麻煩,放着這樣的人不管,隻會讓他們的行爲更加變本加厲罷了。
隻有徹底的讓他們服氣,才能夠減輕許多的麻煩。
如果不是親眼目睹了,秦曼也不會想到原來像沈妄的家世背景裏,也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但如果她了解到了沈妄的過去,也就不會太過驚訝了。
沈妄若不是因爲足夠有本事,現在也不可能成爲沈家老爺子看中的接班人。
要是沈家的其他人都有他這樣的實力,沈妄也不可能地位上升的這樣快了。
雖然生在一個大家族裏,但沈妄所擁有的一切,也都是全靠自己争取來的。
沈家給他的東西太少了,若不是沈妄足夠的努力,也不可能有今天的地位。
沈妄面對小輩的挑釁,目光依舊平靜。
“是麽,既然如此,那我也要告訴你一個道理。”沈妄身子往前傾了傾,眉目間陡然出現的壓迫感,讓對方剛才還嚣張的态度立即來了一個大轉變。
因爲他感覺到了沈妄此刻的危險性。
“有時候,即便是你簽了約的東西隻要不是屬于你的,照樣會從你的手裏跑掉,讓我們拭目以待。”
“啧,你以爲你威脅我幾句我就會害怕了,沈妄你真的當自己是沈家的繼承人了麽,不管論什麽,大把的人都比你有資曆!”
“你繼續說。”沈妄還閑适的切起了自己面前的牛排,也懶得去看對方了,“這些話最好是說到老爺子的耳朵裏去,讓他聽聽看,原來大家都在質疑他看人的目光。”
對方立即噤聲。
老爺子是沈家最能夠說得上話的人,沒有人不忌憚老爺子的存在。
即便老爺子如今的身體大不如前,很多事情也沒有辦法自己做主了,但隻要他還在的一天,說的每一句話,都可以主宰着沈家人的生死。
“這位先生,如果你沒有别的事情,就麻煩不要耽誤我們用餐了。”
秦曼有些看不下去了,用很明顯不耐煩的語氣道。
雖然有些沒禮貌,但對方更沒有禮貌,何必再給他任何的面子?
秦曼見對方瞪着自己很不爽的樣子,又加上一句“不請自來可不是什麽有家教的體現,如果先生你不想要丢你的家族臉面,那就請離開這裏了,也不要耽誤我們用餐這裏還有人在看着,您請自便吧。”
“很好。”
對方不情不願的起身離開,走之前還陰測測的笑了笑“我看你們能夠嚣張到何時,至于你這樣的女人,等着被他甩了以後有你哭的時候!”
秦曼等周圍清靜下來,才慢悠悠的說“看來有用了。”
他們都相信了,沈妄的确是正在追求她,而且應該是對她很感興趣的。
畢竟對方也隻是說了以後,證明現在,他們都認爲沈妄是喜歡她的。
沈妄勾唇“這樣最好。”
“隻不過也看得出來,沈先生你的名聲确實不太好。”
“怎麽,怕我影響到你了?”
“當然不是。”
秦曼也沒什麽好被影響的,她在這裏朋友本來就不多,認識她的人也就那麽些,除了公司之外,幾乎就寥寥無幾了,江絲楠是她現在關系最好的朋友,或者從小到大,最爲親近的一個朋友。
在和江絲楠做朋友之前,秦曼過的都是不需要有任何朋友的生活,所以也更不會在意自己的名聲這種東西了。
秦曼想了想,說“我以前呢,大概被很多人當做是孤僻的代表?”
不怎麽和别人交流,也不會和其他人一起玩耍,所有的時間裏面她都花在了學習上,這樣的秦曼,的确是不合群的代表。
但那個時候的她,哪裏來的精力和時間去和别人交流呢?
當其他人可以在回家之後過着溫馨家庭生活的時候,她卻要提心吊膽的過着每一天,連學習的機會都要靠着比别人強很多倍的努力才能夠換來。
很多人覺得秦曼争強好勝,卻不知道她如果不那樣什麽都去争取的話,根本就不可能擁有繼續念書的機會。
在那個家庭裏,秦曼爲了自己的出路,放棄了很多事情。
别人在操場上玩遊戲的時候,别人在課間去小賣部的時候,别人在體育課上盡情玩樂的時候,她能做的事情都隻有學習而已。
所以,過去的秦曼是不需要朋友的,朋友能夠帶給她的,并不是好事。
“現在呢?”沈妄倒是很久沒有和人這樣談心了,他這樣心性淡漠的人很少去主動關心别人的事情,不過秦曼相比起他接觸過的那些人,又是完全不一樣的。
秦曼身上有很多别人沒有的特質,也許正好是那些經曆所帶來的一切,讓秦曼和所有人都不一樣。
她的冷靜和獨特實際上格外的迷人,隻是她對這些毫無概念罷了。
尤其是她的那雙眼睛,不隻是漂亮,這雙經曆過非常多的眼睛像是一潭湖水,靜谧之下還藏着無數讓人着迷的情緒。
“現在我想我的那些同事們可能也不怎麽喜歡我吧。”
雖然知道,但秦曼依舊我行我素。
她隻想在自己習慣的狀況下做出改變,如果要讓她的事情不是她所舒服和習慣的,秦曼甯願一切都保持原狀。
“楠楠很理解我。”秦曼突然提起來江絲楠,“她從來不會做讓我覺得很不舒服的事情,除了她,幾乎沒有人能夠去在意我的想法。”
所以相應的,秦曼也會去在意江絲楠對她的态度,如果是朋友的話,秦曼便會收起自己所有的防備,徹底的露出自己柔軟的角落。
“她很好。”
沈妄點了點頭,倒是很認同。
江絲楠有一顆純淨熱情的心,那樣的她像是閃閃發光的鑽石,也不怪冷漠如厲聿深也會喜歡上她。
“今晚之後就可以開始安排了,我們可以開始商量,什麽時候回你的家。”
對于這個話題,秦曼實際上是忐忑的。
她不太願意回去,更不想靠近那個和她有關的地方。
那裏是她希望永遠深藏不要再提起來的記憶,但是正因爲這樣,她才要爲了母親回去,隻有将母親帶走,她才算是真正擺脫過去的陰霾了。
否則隻要母親還留在過去的陰影裏,秦曼就不可能真正的與過去揮手告别。
“我會聯系邱律師,楠楠說他們已經安排好了,隻等我們。”
一切都已經安排好,隻有沈妄這裏可以行動,他們就能假借投資者的名義,去到秦曼的家鄉,把秦曼的母親帶走。
“那就選周末吧。”
這樣也不會耽誤秦曼的工作,兩天的時間,也足夠處理好這件事情了。
秦曼和沈妄用餐結束以後,才不緊不慢的離開,他們知道還有人在這裏盯着他們,這些就是做給那些人看的。
離開餐廳的時候,秦曼忍不住笑了一聲“所有人都知道沈先生的名聲不太好了。”
“我也不需要有什麽好名聲。”沈妄桃花眼裏滿是戲谑,“如果我是好人,我就走不到現在的這個位置上站好,不給任何人再上來的機會。”
沈妄所做的一切,也隻有真正走過的人才能夠體會。
在沈妄送秦曼回家的時候,她今晚的行程,已經很快的彙報到了某個人的郵箱裏。
任縛非在回家看了看小家夥之後,回去公寓裏繼續處理公務,等到郵件發來,便點開來看了一眼。
男人穿着絲綢襯衫,渾身都透着一種矜貴的性感和慵懶。
關于秦曼,任縛非現在采取的處理方式便是确認秦曼所做的每一件事情,不能夠讓任何他潛在的敵人知道秦曼的存在。
雖說秦曼的身份應該是很安全的,但也保不準會有其他更厲害的人查到了秦曼的相關信息,這對他來說是絕對不能發生的。
在曾經和秦曼結婚的時候,資料裏顯示秦曼是呆在國外的,人不在國内,也省去了很多麻煩,然而現在她回國了,潛在的危險實際上也就回來了。
不管怎麽說,秦曼都曾經和他有過一段過去,不管這段曆史到底是真是假,都不能改變某些既定的過去。
要是被人查出來秦曼的身份,那麽就意味着他會遭遇很大的麻煩。
而目前來說最好的一點在于,秦曼正在被沈妄追求,沒有人會想到要去把秦曼和他聯系在一起。
面對着郵件内容沉思半晌以後,任縛非決定聯系厲聿深。
這個事情當初厲聿深有插手,所以中間的一些事情,對方比他更清楚。
等任縛非大概說了自己打電話是爲什麽,厲聿深隻是淡淡問了一句“你比我想象中要發現的更早一些。”
任縛非挑眉“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比你早很多。”
在江絲楠擔心的那些時候,厲聿深從來都沒有擔心過,因爲在他看來,秦曼的身份是遲早會暴露的。
隻要秦曼已經進入到了江絲楠的生活裏,她過去的事情就絕對會被發現。
除非秦曼離的很遠,這輩子都不要被任縛非見到,更不可能和他相關的任何事情有一丁點的聯系,否則,以任縛非的性子,對于身邊任何出現的人都會調查一番的慣例,即便秦曼是江絲楠的朋友,也不能夠幸免于難,所以她肯定是會被調查的。
但因爲這一點如果告訴江絲楠,會讓她更加憂心,所以厲聿深選擇了暫時不告訴她。
反正說了也不能夠改變結局,隻不過是時間的早晚問題而已。
假如,任縛非沒有覺得秦曼有些特别,有些眼熟,那麽他确實不會這麽快的就去調查秦曼的身份資料,但恰好因爲那一點的熟悉感,導緻了任縛非過早的就去調查了她的背景。
這麽一來,就比厲聿深猜測的還要早上許多,任縛非就已經發現了秦曼和自己的關系、
任縛非倒是也沒有去詢問厲聿深是怎麽知道的,這個事情厲聿深本來就是知情者,他肯定早見過秦曼的資料了。
“當初的可選擇對象裏面,秦曼是最合适的人選,後來的合作也能夠看出來,她确實很适合。”
在合作的期間,秦曼從來沒有試圖去詢問自己那個“另一半”的身份,她拿了錢以後,仿佛當另一個人不存在一樣,就這麽完全不在意對方,直到兩個人離婚。
簽署離婚協議時,秦曼更是爽快無比。
任縛非笑了一聲“所以你想說什麽?”
“秦曼是楠楠的朋友。”
“我可不會對她怎麽樣,隻要她不會試圖去調查我的身份。”
“她不會。”
秦曼完全就将過去發生的那一段事情不存在了,絕對不可能再主動去尋找對方的身份。
即便這個人可以輕易而舉的就拿出那麽多的錢來,但她的初衷并不是爲了那些錢給自己,隻是因爲走投無路了,必須要靠那一筆錢去爲母親換取更多的時間罷了。
厲聿深說了自己的看法“關于秦曼的事兒,我們都不需要主動提前,過去了,也就過去了。”
“但如果還有潛在的危險,我也不能完全當做不存在。”
“我明白,所以你可以按照你的計劃去做,隻是你要記得,她是楠楠的朋友。”
“原來我是這樣一個不講理的人?”
“隻是提醒一句。”
任縛非自然也不會對秦曼做什麽,他隻是需要确保秦曼不會被任何人利用來對付他罷了。
坐在任縛非的位置上,必須要未雨綢缪,解決掉任何可能面臨的麻煩。
厲聿深和任縛非商談結束以後,也認真考慮了一番,是否現在要去告訴江絲楠。
正好江絲楠走進房間,她疑惑的看着男人“九爺你的眼神,有點兒奇怪。”
厲聿深失笑“我隻是在準備要告訴你一個,對你來說可能不怎麽好的消息。”
“啊?”
江絲楠開始緊張了“對我來說不好的消息是什麽?”
“對你來說不好的消息就是任縛非已經都知道了。”
江絲楠“”
她忽然間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江絲楠閉了閉眼“你等我消化一下。”
男人耐心等待着江絲楠鎮定後才說“但一切都不會有太大改變,任縛非隻是知道了,并不會做什麽。”
“他是怎麽知道的?!”
江絲楠對這個問題很好奇。
“任縛非就是這樣的一個人。沒有什麽能逃過他的眼睛。”
“哎,我其實也早有預料。”
江絲楠歎口氣,倒是很快就冷靜了下來。
雖說她對這個結果是有些擔心的,但既然都已經發生了,擔心也沒什麽用。
“隻要他不會因此對秦曼不利,那就沒什麽,對吧?”
“自然。”
“怎麽就是曼曼呢”
要是被人知道了,秦曼竟然是任縛非的前妻,那秦曼的生活也不會消停了。
“不過他也不會想要被人發現吧?”
“嗯。”
“那就好曼曼剛才還告訴我,沈妄那裏已經準備好了,我們選一個時間,可以開始行動了。”
厲聿深點頭“可以。”
江絲楠想想任縛非見到秦曼時候的表現,不禁打了個冷顫“真的一點都看不出來這個男人,太會僞裝了。”
心思深沉如海,如果任縛非是敵人,那也一定是最可怕的敵人。
“這個倒是不用擔心。”
有厲聿深在,任縛非也不可能真的對秦曼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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