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常看到了荀秋的身影,連忙起身,站在了荀秋的身旁,頗有點驕傲地昂了昂頭,搭着荀秋的肩膀說道:
“諸位,這就是這星芒艦的艦長,也是我的族弟,荀秋。”
“沒想到荀艦長居然是荀常大人的兄弟,更沒想到你們天元荀氏居然會擁有如此雄奇壯偉的星艦。在下真的是小看了你們天元荀氏啊……”看到星艦的主人終于出現,還是荀常的兄弟,作爲長老會現任主席,克萊蒙斯上下打量着眼前這一個年輕人,眼底無不驚奇。
“不不不,您可别搞錯了。”荀常擺正了自己的姿态,眼睛掃了一下這鋪子裏的衆人,微笑着搖了搖頭,“這是屬于我兄弟的星艦,跟我天元荀氏可沒有任何的關系。”
“哦,是嗎?那我可真的是……”克萊蒙斯明顯感到非常的意外。一介少年,憑借一己之力,造出一艘星艦來?他哪裏有這個财力和技術啊?霎時間,荀秋在他心裏的分量,又重了些。
經荀常這麽一介紹,大家對荀秋的印象已經與普通少年有非常大的區别了。年紀輕輕,便有如此作爲,已經不能用俊傑、天才等庸俗的詞彙來形容了。隻是,他們沒想到,荀秋還會在這基礎上,再一次颠覆大家對自己的印象。在衆人的啧啧稱歎聲中,荀秋走到了子墨鴻熙的面前,眼角一眯,盯着對方看了好幾秒鍾,才一字一頓冷聲道:
“閣下就是問世界府主,子墨鴻熙,子墨大人?”
“在下正是。不知道……”子墨鴻熙突然被荀秋點名,簡直一頭霧水,不免有些拘謹。雙手不安地搓了搓,眸光隐晦地往荀秋臉上一掃,卻隻見對方此時異常的肅穆,沒有一絲笑容,冷得令人膽寒,仿若室溫驟降了幾度。
“是便行了。我有個朋友,有些事情要問你。”說着,荀秋就讓開了一步。從他背後,吳甯嘴角一咧,走了上來,立在衆人的中間。
在衆人疑惑不解的目光注視下,吳甯撤掉了蒙在臉上的黑紗,露出了真容來。
之前大家還以爲這蒙着黑紗的少年隻是這艦長的護衛,可一旦這黑紗一下,幾乎所有人都驚呼道:
“甯小無!!”
這一幕,實出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因爲這是一個被公認爲掀起七海世界動蕩的源頭人物。七海世界尤其是暗潮勢力發動了數萬人在各個世界尋找,都一無所獲,仿佛人間蒸發了一樣。可現在,居然就這麽出現在大家的面前,還跟……星芒艦的艦長站在一起?!
難不成,這星芒艦居然還摻和到了刺殺慕容英睿的事件當中?雖然現在大家都已經知道,慕容英睿是暗潮的一員,而出手刺殺的大概率就是鸶洛恒的人。甚至有心人,比如與章天一道出征星落盟的鵬豐羽,就立馬将章天聯系到事件當中。
而且,甯小無可是擁有羽海域五星級引擎的人!
果然,甯小無是鸶洛恒的人啊?那麽說的話,鸶洛恒與荀秋的關系就……這一瞬間,就是鹉淩與鵬豐羽看向鸶洛恒的目光都變得有些複雜了。
鸶洛恒看到甯小無,也是驚得肥肉抖了抖。不過事到如今,也沒有什麽好隐瞞的,便攤手直言道:“我承認,刺殺慕容英睿是我和崇雀的主意。出手的是章天。”鸶洛恒嘴角往章天那邊努了努,“但是甯小無,确實跟我沒有任何關系。”
這個甯小無當然跟你沒有任何關系……子畫冉躲在角落裏,笑了笑,心說這甯小無已經在流光世界呆了一輩子。要不是荀秋,可能都不會出現在這裏,哪裏會是七海世界那一個甯小無。隻是,當初經老步一番攪和,她便打消了對此人的懷疑。現在想來,卻又有點不對勁。吳甯,甯小無,再怎麽說,這名字都覺得怪怪的……而且,吳甯此時站出來,究竟所爲何事?
莫不是跟流光世界有關?等等,荀秋可是直接點名子墨大人的……那也就是說……
果不其然,吳甯迎着衆人錯愕的目光,按下了鸶洛恒想要繼續解釋的念頭,臉上擺出了一副深惡痛絕的兇惡模樣,死死地盯着子墨鴻熙,狠聲道:
“我不認識這位圓臉大叔,”旁邊鸶洛恒一聽,整個人挺了挺,尴尬地雞皮疙瘩掉一地,“我是有事情想要問這個光頭。”
“……”子墨鴻熙一瞬間,腦子有點懵。
說實在的,當吳甯稱呼鸶洛恒爲圓臉大叔的時候,他内心還是有點想笑的。畢竟當着那麽多大佬的面,被一個小輩給譏諷了,鸶洛恒的面子簡直碎得稀裏嘩啦。但是自己直接被人稱呼爲“光頭”,那還是破天荒的頭一遭。在他頭發還沒有落光的時候,他便已經是問世界的府主,七海世界長老會的長老。但凡有點眼力見的人,也不會這麽稱呼自己。
可吳甯不管這些。現在,他代表的是流光世界,代表的是流光世界僅存的幾千人,更代表着荀秋。他知道流光世界這百多年來是怎麽過的。他也知道自己與荀秋、郭少、藍芊是在怎樣的環境中成長起來的。
這一切的答案,可能就在眼前這個光頭的身上。
不僅荀秋想知道答案,他也想知道。
當吳甯現出自己的真面目時,圍在石丘俊鋪子外面的來自流光世界的甲師們就突然意識到,原來甯小無并沒有被艦長授予重任,分派他處,而是一直就在自己的身邊。驚歎于這小子的隐忍外,也不免有些驚訝,甯小無能有什麽大事,想要與這七海世界的大人物相商的?一時間,剛剛還有點騷動,各自準備着迎接大戰的甲師們紛紛靜了下來,開始關注起石丘俊鋪子裏正在發生的事。
子墨鴻熙呆了兩三秒鍾,才在衆人好奇的目光注視下,擺起他那标志性的笑容來,和氣地說道:
“小友有什麽事情想問,但說無妨。”
子畫冉也非常好奇,一雙眸子死死地盯着吳甯,想要知道問世界究竟與流光世界有什麽瓜葛。
吳甯眼角微不可見地瞥了一眼旁邊的荀秋,在後者的授意下,肅聲問道:
“我來自流光世界。這一點,”吳甯伸手,指了指子畫冉,“這一位應該可以作證。”
流光世界這四個字一響起來,不管是荀常,還是克萊蒙斯等其他人,臉上都不禁現出了一絲驚愕與好奇。
流光世界幾乎與【急速流光】是等價的。正是因爲發現了急速流光,那一個世界才被稱呼爲流光世界。隻是,流光世界對于大多數人來說,隻是一個名詞而已。因爲流光世界在發現流光合金後不久,就因爲一場變故,其與七海世界聯通的時空節點就徹底崩壞,與七海世界斷絕了聯系。
而吳甯提到子畫冉,自然是徹底擺脫了自己與鸶洛恒有關的嫌疑。
子畫冉不久前,還在爲問世界而戰,根本不可能爲刺殺慕容英睿的勢力打掩護。
子墨鴻熙點了點頭,示意吳甯繼續說。
吳甯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說道:
“我想知道,你們問世界究竟在流光世界,找些什麽東西?”
子墨鴻熙沒想到,吳甯的問題會如此直戳核心,正在組織語言,卻見吳甯轉開視線,朝着門外圍觀的一衆流光世界甲師看了一眼,在衆人期盼目光的注視下,繼續沉聲道:
“被你們稱爲流光世界的地方,在我們眼中,是一個廢土世界。
我們生活在一處處簡陋的地堡之中。面對的是一個異獸橫行的世界,手裏可以應對異獸的武器卻少之又少。我們哭泣、我們掙紮、我們絕望,我們在這樣的環境中拼殺了百餘年!
我一直在想,我們爲什麽會生活在這樣的一個環境下?
那一場一百多年前的浩劫,到底是誰帶來的?!”
說到這裏,吳甯的情緒都有點壓不住,聲音也似乎顫了起來。
他知道,光憑自己的演說,在場七海世界的大人物們根本沒辦法體會。但是,爲了那些因爲生存而殒命在野外的保外行走,爲了那些因爲傷勢過重得不到及時治療的同伴,更爲了那些失去摯愛親朋的流光世界的人們,也爲了荀秋與郭少,這一切,都需要有一個答案。
“一百多年前?你的意思是,跟流光合金有關?”荀常琢磨了一會,立馬發現【急速流光】的現世,就是在一百多年前,兩者很容易就讓人聯想到一塊。
“對,”作爲荀秋的發言人,吳甯一面看着荀秋發給自己的意識波信息,一面醞釀着自己的情緒,緩緩說道,“從時間上來看,絕對跟流光合金有關。但是……”
子墨鴻熙此時一直低着頭,并沒有多看吳甯幾眼。因爲他很明白,吳甯正在一步步地走向問世界最陰暗的那一個角落。光是想一想,他那明晃晃的光頭上就滾下幾珠冷汗來。
荀秋的目光,與吳甯的目光,像是兩束寒電,狠狠地戳向子墨鴻熙。吳甯的聲音,更是因爲極度的克制,顯得有些刺耳起來:
“流光合金,其實并不是流光世界最值得開發的資源。
相反,流光合金充其量隻能排在第二。
但是若在問世界的眼中,流光合金說不定連第二都算不上。
因爲你們想要找的,應該是一種可以吸引異獸跨時空而來的東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