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甲狂濤七海世界,虛拟網,某一個隐秘的所在。
布裏奇斯繃着一張幾乎快要笑出聲的大馬臉,徐徐走進了這一間裝潢極爲富麗堂皇的廳堂。在金色頂燈的輝映下,布裏奇斯的紫色頭發也泛起了一絲燦然的微光,顯得氣派而富貴。
經過這一段時間的瘋狂運作,以他那卓絕的經商頭腦,布裏奇斯生生将天青學院擺到了七海世界的大人物的面前,令得“暗潮”的高層也不得不正眼看待他這一個異軍突起的七海世界新貴。
他也終于是如願地,走進了這一個對他來說意義非凡的所在,“暗潮”的高層秘密會面的地點。
作爲一個新人,布裏奇斯不敢有絲毫的怠慢,進行了慎重的考慮。不能來得太早,會顯得自己太心急,落了身份;當然更不能遲到,那就太不識擡舉了。
提早五分鍾。
相信應該會早于那些大人物,但又不至于給人一種猴急的壞印象。
來到會場門口,看到了守在門邊的“鹧鸪”與另外一位其他大人物的跟班,布裏奇斯臉上立時堆上笑容,迎了上去。
“鹧鸪先生。”布裏奇斯不卑不亢地招呼道。
“布裏奇斯大人。”個矮的鹧鸪微微點頭,臉色沉寂,令得布裏奇斯看不出他現在的情緒。
“承蒙您的照看,我終于也成爲這一個世人不曉卻威能廣大的組織的高層了!在此,請接受我再一次誠摯的謝意。”布裏奇斯作爲“暗潮”的高層,居然爲鹧鸪這麽一個小人物低下了高貴的頭顱來。
“布裏奇斯大人言重了,小人惶恐,這都是我應該做的。”鹧鸪像被布裏奇斯的舉動吓壞了,一臉驚恐地忙伸出手扶起了布裏奇斯的身子。但沒有人注意,其眼角卻是掠過一絲異色。
終于,等到了這一天!
暗潮的大人物,将在今天,露出他的真面目!
來吧,出現在我的眼前吧!讓我看看,你究竟是誰!!鹧鸪,又名瘦猴的弗蘭基如此想着,将布裏奇斯迎入了會場,然後留在了門外。
在他那謙卑目光的注視下,隐藏在七海世界濃霧之下的大人物們,一個個地現身。
漠海域,赤炎學府,府主,光志行。
星海域,星落盟,盟主,莫爾維德。
雪海域,飛雪書院,院長,雪莉兒。
星海域,斬海學院,院長,畢維斯。
北海域,青雲塔,首席,東蘇長。
天海域,逍遙學院,代院長,慕容高逸。
……
以及,天海域,問世界,府主,子墨鴻熙!
當鹧鸪看到這個人肥碩的身影和光光的腦門時,渾身就如觸電般顫抖起來。
居然是他?不,我們已經做了最缜密的分析,他是最有可能的嫌疑人之一。
是他并不奇怪。
隻是,憑問世界那孱弱的實力,他有什麽本事來号令群雄?莫非,問世界還有世人所不知的特殊底牌?
這藏得也太深了吧?
但,如此的話,那我們就可以……
正當鹧鸪感覺心頭略定,已經準備将這一個消息傳遞出去的時候,他的眼前又出現了一個人。
一個皮膚略黑、倒梳着油亮的黑發、穿着一身筆挺的白色西裝、豔紅色領帶、外罩一件米色風衣的年輕人——不,少年人,雙手插兜,昂着的頭微斜,一雙秀目睥視前方,邁着惬意輕巧的步伐,向着自己走來。
這是誰?!
不對,這人應該不在邀請之列吧?爲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這個地方,可是擁有着非常嚴密的審查,甚至動用了問世界所研發的感知紋識别系統。除非受邀,不然根本無法進入此地!
暴力破解?不,不可能的……若是那樣的話,警報早就響起了!
這時,子墨鴻熙那刻意壓低的聲線從他身後傳了過來:
“子山大人!您來了,人都到齊了。”
這……這一瞬間,鹧鸪的腦海中興起了狂風驟雨,他的思緒像是被風雨絞碎一般,變得稀碎,連一絲完整的念頭都湊不出來。
不知道多久之後,他才驚醒過來。
這才是“暗潮”真正的幕後主使?!
但,他的年紀,開玩笑的吧?
這才十幾歲呀?!
憑什麽?!
……
會場内,一衆的大人物們在這少年走進來的第一刻,都齊齊将自己的目光移向這一個新人。
雖然布裏奇斯也算是新人,但是大家對他早就有所耳聞。
這一次如此重要的聚會,作爲一個新人,布裏奇斯的出現可以說是所有人的意料之中。
但,并不包括這一個少年。
這……子墨鴻熙搞什麽鬼,爲什麽會讓這麽一個人來參加如此重要的會議?還是說……幾乎所有人在看到了此人後,眉頭都忍不住一跳。
“子墨大人,這到底是……”光志行眉頭一皺,心底泛起一絲好奇,耐不住性子,首先發問道。
子墨鴻熙并沒有正面回答光志行的問題,反而将這位少年引向了主席位。
他謙卑地低着光秃秃的腦門,走在“子山大人”前面。看他的樣子,甚至連擡頭正視後者都不敢。
在來到了這長桌的主席位前時,他才刻意擡高了些音量,用在場所有人都聽得見的聲音說道:
“子山大人,請坐。”
他的舉動,令得所有人的好奇心都如蠢蠢欲動的火山一般,瀕臨爆發。
被稱爲子山大人的少年也不客氣,就這麽唰地将身上披的風衣被扯下,往身後一甩。那風衣倏然消逝,就像是從來沒有出現過似的。雙腿一疊,翹起二郎腿,往高背椅上一靠,一雙晶亮的眸子在所有人的眼中掃過,輕蔑地笑了一聲,旋即像是沒眼看這些人似的,阖上了自己的眸子。
子墨鴻熙擦了擦自己額頭并不存在的冷汗,在子山大人的隔壁坐了下來。
至此,暗潮所有的幕後大人物們,已經全數到齊。一共八個人。
所有人的目光紛紛投向剛剛落座的子墨鴻熙,希望他可以給大家一個合理的解釋。
一直以來,子墨鴻熙都是用“問世界擁有着來自七海曆初期、由七海聖祖子山廣所遺留下的不可違逆的威能,以及其終将走上七海世界之巅的偉大血脈”爲由,來号令暗潮的衆人。
在五百多年前,七海聖祖子山廣就是神靈一樣的存在,人人敬畏、不可直視。時至今日,但凡搬出他的名号,還是會讓七海世界的人們抖上三抖。問世界也因此雖然沒落至此,卻也始終可以坐在七海世界長老會的席位上。
眼前這個少年,莫非就是子墨鴻熙所謂的七海聖祖的血脈?
姓子山,怕是沒跑了。
但,就算是在虛拟網中,在場的人物也可以憑借自己曆經歲月和拼殺所磨煉出的毒辣眼神将這個所謂的子山大人給看個通透。
平平無奇的一個少年。
甚至,連一絲甲師的魄力都看不到。
純白如紙,毫無威懾力。别說統領七海世界、毀天滅地的強大威能了,就是跟場上最弱的畢維斯掰掰手腕,這少年怕都不是對手。
就這?!
“子墨鴻熙,這究竟是怎麽回事?!”雖然瞅見了子墨鴻熙的失态,莫爾維德還是沒好氣地質問道。他已經怒到,連尊稱都直接放棄了。
這時,這少年突然開眼了。
就那麽一瞬間,剛剛還注視着少年的莫爾維德隻覺得心頭猛地一震,像是看到了什麽極爲恐怖的東西,一雙眸子倏然鼓脹,布滿了血絲,幾欲脫框而出。他發現,少年人的眼瞳中充斥着濃黑的遊絲,如見水化開的墨一般。那墨水在他的注視下,愈加地濃烈澎湃起來,很快,就溢滿了眼眶。
他感覺自己的意識海興起了狂風驟雨,令得原本的記憶都交融、重疊,似有灰飛煙滅之勢!
“啪!”
少年人突然打了個響指。
莫爾維德狂亂的心緒終于是恢複了平靜,隻是,整個人像是突然浮出水面的溺水者一樣,臉色刷白,雙眸渙散,誇張地喘着粗氣。再一次看向那少年,已經是完全不一樣的感覺。
好強大……這怕不是,無上級?!莫爾維德的心中,突然冒出了這麽一個可笑的想法。
“這就是我之前跟各位說過的,七海聖祖唯一的血脈傳人,子山巍,子山大人。”子墨鴻熙雖然不敢直視子山巍。但是看着莫爾維德那反應,他也明白,子山大人應該是已經震懾過了。
雖然大家身處在不同的世界,相隔着不知道多少光年的星空。
但子山巍的感知技,還是令得莫爾維德吃到了苦頭。
莫爾維德雖然實力不濟,但是看他的反應,也确實是遭遇到了相當嚴重的打擊。隻怕那少年若遲了那麽一息半刻,莫爾維德就該被這少年隔着無盡星空給直接抹殺了!
子山巍?莫非是人有相似?!光志行看了看滿頭冷汗的莫爾維德,心頭的好奇又濃重了幾分。
看到大家都已經被莫爾維德的突然失态而有所警覺,子墨鴻熙相當滿意大家被問世界的人所震服的感覺,剛剛非常拘謹的臉上終于是露出了些得意的笑。
有時候,不需要說話,單單是一個眼神,就可以解決很多的問題。
“他今天的出現,自然是爲了安撫大家的焦慮。
大家都知道吧?最近,莫爾維德也跟慕容英睿一樣,遭到了刺殺。”子墨鴻熙環視衆人,臉上笑意盎然,就像坐在主位上的人是他似的。
衆人都默然點了點頭。
“實際上,大家不用太過擔心。這事情,我們長老會已經查到了一些線索。而那一個刺殺莫爾維德的刺客,也已經交待了。”
“交待了?!到底是怎麽回事?”光志行眼眸怒張,似有不少的怨氣。但在瞥了一眼又阖上眸子的子山巍後,他卻又有點怯懦地萎了半分。
“哎呀……這事情,還是得從莫爾維德,你在十幾年前做的那件事上說起……”子墨鴻熙淡漠地看了一眼還未緩過勁來的莫爾維德,悠悠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