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羅慢直到中午才從睡夢中醒來。
昨晚他在警局呆的頗晚,各種冗長的詢問和流程簡直是不把他當人,要不是有“秦哥”這層關系在,說不定他連家都回不了。
誰也不知道那天晚上,羅慢、單文龍、啾太郎到底整了個什麽活……
總之,劉國清此人雖然渾身上下毫無傷勢,但卻是相當積極的供述了事實。
他的眼神雖然有一種驚吓過度的呆滞,然而并沒有什麽卵用……此人已經全然不敢整出任何花樣了。
羅慢剛起床,就收到了秦廣天發來的關于“請客吃飯”的消息。
很顯然,這即是感謝的意思。
除了一頓飯,自然還有一份人情在其中。
羅慢此人,是很樂意幹這事兒的,于是,他十分痛快的答應了,并順便叫上了沙舟、鄒夢球一起去蹭吃蹭喝。
熟悉的菜館,熟悉的人,這次還多了一個小徐同志。
幾人落座,也基本沒什麽廢話。
秦廣天表情微妙,欲言又止。
在昨晚他其實和羅慢說了很多有的沒的。
大緻内容可以理解爲一個朋友與前輩的一點兒建議。
具體内容呢,就是說:個人英雄主義會吃虧的,你要相信我們的能力之類的。
當然了,論扯淡的功夫,他是拍馬也趕不上羅慢,話題很快就被天南地北的一通亂侃,最後回過神來的時候,他發現早就偏離了主題。
甚至于秦廣天想到昨晚羅慢義憤填膺的叫嚣着:“老子不就想要兩百萬,至于殺人嗎?”時,嘴角還會不經意的抽動。
當然了,這會兒到了“慶功宴”的時候,氣氛自然是要輕松很多的。
比如說……
羅慢與小鄒爲了這頓飯都是空着肚子來的。
這時,羅慢與小鄒的一雙筷子皆是在其手中化作殘影。
百花乍現,铿锵聲起。
妙筷連舞,如蝶戲花叢。
碗追筷影,若風雨追龍。
兩人各自使出渾身功力,誓要在此地分個高下。
一時之間,桌上的其他人也閉上了嘴,唯有兩人争鋒相對,互相之間絲毫不讓。
隻在半分鍾内,小鄒便以一招“狼吞虎咽”,吃完了自己食盤中堆積如山的食物。
而羅慢則絲毫不慌,使出一招“風卷殘雲”,不停掃蕩着桌上的殘局。
而一旦有天真的家夥剛想加入他們的行列,就無一不被此二人可怖的氣勢所攝,膽戰心驚的無從下筷。
基本上,這就是這場飯局的氣氛了。
言歸正傳……
待酒足飯飽,小徐忽然轉頭問向羅慢道:
“慢哥,你到底是怎麽推斷出這個劉國清就是兇手的?”
“推斷?什麽推斷?”
羅慢正嚼着一塊肉,有些沒有聽清,疑惑的看過去。
反應了一會,他才道:
“哦,你說劉國清啊,推斷算不上,那隻能說是猜測吧。”
小徐滿臉的茫然,“猜測?我想不明白,這個劉國清明明表面上看上去和這個案件沒多大關系,爲什麽你會懷疑是他?當時的情況……難道不應該更懷疑李洪啓嗎?”
羅慢搖搖頭,否認道,“我沒有懷疑是劉國清。”
小徐張了張嘴,茫然的看着他,有些無法理解這話是什麽意思。
“那……”
“我不懷疑,而是十分确認就是他。”羅慢“嘿嘿”笑道:
“那天我去他家裏,爲什麽要開着錄音?就是爲了證據,他一旦被我詐的漏了嘴,我當場就把他抓獲,豈不香哉?”
秦廣天:“……”
小徐:“……”
秦廣天尤其的有些無奈,這小子之前還在一個勁的向他狡辯,現在裝起來了就什麽都不管了。
羅慢笑了笑,“你還記得那個單位的人怎麽跟我們說的嗎?
她說,秦大勇曾經因爲李洪啓的事情和領導吵過架,還說把他們吓了一跳,對嗎?”
小徐點點頭,有些若有所思。
他繼續說道:
“老實人發火的确很少見,而且他爲的還是别人,其實這裏已經能說明一些問題了。
還有,你還記得秦宏宇說過的那次吵架嗎?”
“嗯。”小徐道:“是因爲秦宏宇不願意認李洪啓做幹爹。”
“那不是很明顯了嗎?”羅慢一攤手道,“他們倆關系這麽好,李洪啓怎麽可能謀害他,所以我就……”
小徐這時打斷道:“可是,這也就說明秦大勇對他好啊,和李洪啓有什麽關系?”
羅慢瞥了他一眼道:
“很簡單,李洪啓也是男人,人家都掏出心窩子對他了,你覺得他能差到哪裏去?
老子就是不相信他能幹出這種事,貪小便宜咋了……
當然,這隻是我更傾向于這種想法,你願意的話,把它當做辦案中的一個假設就行了。”
小徐點點頭,又問道:“那.....這劉國清又從哪裏冒出來的?”
“昨天在物業,我問了還有誰和他們倆走的比較近,特别是一起玩過彩票。
那個妹子跟我說好像都差不多,也沒什麽人喜歡玩彩票,不過,門口的那個保安倒是和他們玩過一段時間。”
羅慢笑了笑,他到現在也感覺自己算是挺走運的。
如果喜歡玩彩票的人很多,那也會給他的推測徒增很多的麻煩。
所幸也就那保安一個人。
這樣,查起來就容易很多了。
“那個姑娘還說,那個保安一開始偶爾會走過來和他們聊聊彩票的事情,後來則是時不時的嘲諷兩句,甚至對彩票中獎的事情開始嗤之以鼻起來。”
“可惡。”聽到這裏,小徐咬牙切齒道:“如果不是這個劉國清嘴這麽賤,大勇叔那時候也不會想争一口氣了,唉!”
羅慢笑了起來,“你說《裝逼打臉錄》嗎?那隻是小說裏的劇情,你還真以爲秦大勇把這當一回事了?”
小徐愕然道:“什麽意思?”
“我去彩票站的時候,那老闆也提到過劉國清,他跟我說了一句話,他說,老秦一直是一副和氣的樣子,就算那個保安一直嘴裏帶刺,他也會笑着說,如果他中大獎了,就分他獎金的十分之一。”
小徐一聽此言,愣了半晌,忽然,他低下了頭,看着桌上怔怔發起了呆。
“秦大勇這樣的老好人,怎麽可能會因爲這種小事反去嘲諷劉國清呢?
可能,也隻有劉國清自己能騙自己相信吧。
老秦是個好人,既然他請劉國清去家裏,便是想遵守諾言。
但是,結果呢?
劉國清……惱羞成怒,更是貪心不足,貪婪焚盡了他那最後一點良知,做下了謀财害命的勾當。”
“啊……”羅慢點了一支煙,聳肩道:“秦大勇夠冤的,他是錯信了一個本身就看起來不咋滴的人。
這個故事告訴我們,如果在生活中你遇到一個不懂尊重他人的人,就盡量遠離他。
否則,你永遠不知道他還會幹出什麽事情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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