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你早就知道今晚将你約到這裏,是我的計劃?”羅慢愣了幾秒,這才語氣急促、仿佛不相信般的說道。
聞言,關雪怡隻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平靜道:“誰的計劃都無所謂……”她擺擺手,很是不屑的樣子,“反正無非也就是你們這幫自稱驅魔師的家夥吧……今天由你過來,我倒并不太驚訝,人類是可以用性格區分的,膽怯的、自負的、自私的,還有……勇敢的,你能來,也不過是比其他人多上一點點無謂的膽量而已……不過這确實也算你的優點,因爲這樣,你至少還在理論上存有一絲反抗的餘地。”它冷哼一聲,“至于其他人,見我就和送死無異,從這個角度來看……或許他們才是聰明人。”
“這不可能……”羅慢表情有些焦慮,他喃喃自語起來,“你不可能會知道今晚會發生什麽……這裏距離市區這麽遠……你……”說到這裏,羅慢卻是突然擡起頭,并露出了一抹驚恐的神色,“難道說……”
“啊……看來你終于是意識到了……”關雪怡輕松的微笑道:“你利用窦延玺将我送到這裏,無非就是針對了你剛才所說的距離……你覺得這裏遠離市區,就不會有被我控制的人類……沒錯,這倒是如你所想,但……”它嘴角上揚,吐出的字詞蘊含着冰冷的笑意,“爲什麽我不能夠控制他們過來呢?”
說到這裏,隻見他們來時的路上,突然出現了一片密密麻麻的人影。甚至于綠化帶、籃球場、廣場邊……三百米的範圍内,很快就出現了大量的人影,這些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裝扮不一,不過相同的是,他們此刻都帶着如關雪怡般詭異的冷笑,他們的雙眼中也都帶着淡淡的紅色血芒。
看着這可怕的一幕,羅慢的嘴巴張了張,似乎是想說些什麽,但他終究還是閉上了嘴,并露出了茫然、絕望的表情。
“哼……計劃?”關雪怡看着羅慢,再難掩飾它的自得與嘲諷,“看着窦延玺說出“想帶我去一個地方”時,我便意識到了什麽,你以爲我會任由自己處于危險的境地?告訴你,任何我遇到的“突發事件”都可能存在着危險的萌芽,我正是秉持着這樣的意識才能安然在人類世界生活到現在。
而你呢?看着你突然出現,沾沾自喜的将計劃和盤托出,并想要在我的面前賣弄一番……真是可悲到了極點。
被我控制的人群早就跟你一樣進入了這座公園,但你直到剛才爲止都是渾然不知,還自以爲是的覺得能夠殺掉我們……我想,你肯定是爲了保證自己計劃萬無一失,因此才特意沒有叫上同伴的吧?唉,真是可悲,如果你能多叫上幾個人,說不定也能早點發現這裏的異樣。
告訴你……今晚過後,我還是我……而我身邊的這個男人,他會被我洗去今晚的記憶,然後,他會生活的比誰都好。我讓你們都看着……反抗我與順從我,分别會有什麽樣的後果。”
羅慢面無表情,握着鐵棍的手卻是無意識的顫抖着,“從一開始,你就猜到了我的計劃,因此,你便順勢爲之,你根本就不怕與我見面,因爲你又變得跟原來一樣“不死不滅”,或者說,你根本就沒有變過。而你真正到這裏的原因,也隻有一個,那就是将計就計——殺了我。”
到這會兒,關雪怡倒是顯得有兩分慵懶,她輕移蓮步,表情妩媚,“是的,我隻是好奇,你們到底是用的什麽方法找出我的下落。現在我得到答案了,那自然就不能留你了。”她說着将一隻潔白的手撫在了羅慢的胸口,“忘了說……被我控制的人中,不乏有能力高強的驅魔師,即使是很多普通人,他們受我影響多年,其實力也早已不一般,所以……”
“所以,我沒有一點機會,對嗎?”
關雪怡一愣,因爲在它看來,對方無論是表情、神态還是語氣,在此時竟然都恢複了正常。
啪——
一聲輕響。
羅慢将一隻手拍在了對方細弱的肩膀上,同時,他的臉上終于顯露出了忍耐已久且終于難以掩藏的笑意。
“你是想靠着計劃被識破以及被一群人包圍的壓力,以此激起我的恐懼,然後輕而易舉的控制我,是吧?”
“啊……不過很可惜的是……”他将手用力的握緊,咧出一個邪惡的笑容,“我并不吃你這一套。”
“卧槽?”一直站在旁邊的窦延玺這時候都驚呆了,他不禁在一片混亂中抽空想到:“暫且先不管這到底是什麽個情況,但……你們兩個人是在套娃嗎?絕對是吧!”
當然了,除了這些胡思亂想外,他更多的其實還是驚慌……
至于關雪怡,它發現自己确實還是沒辦法控制羅慢後,意想不到之餘,隻是不爽的輕啐一聲,不屑道:“這就這麽能讓你得意嗎?所以你的境遇難道有所改變嗎?”
隻是,讓它沒想到的是,接下來羅慢所做的事,确确實實刷新了其三觀,并讓它真正的震驚到了。
隻見羅慢将手一擡,将鐵棍舉過頭頂,正在衆人爲他的動作而感到警惕與疑惑時,他卻突然開始搖擺起了自己的身體。
簡而言之,就是:他開始跳舞了。
龍之舞動作狂放:頸的狂搖,肩的劇顫,一陣陣柔韌的蠕動,從右手指尖,一直傳到左手指尖。
具體實在描寫不出,隻能借用白居易的兩句詩:
“珠纓炫轉星宿搖,花鬘鬥薮龍蛇動”來包括了。
在這突然的、劇烈的動作下,不管是窦延玺、關雪怡,亦或者是其他圍觀群衆,無疑都是給震撼到了。
那些人雖然是處于被控制的狀态下,但并不是說他們就變成了傻瓜,作爲人類,他們對于這種莫名其妙且沖擊性較強的事物也會生出該有的反應與情緒。
當然了,羅慢此番動作,也并不是要真的“展示舞姿”或者表現出自己多麽變态之類,他的目的很明确,那就是——真正的殺死這個魔鬼。
東風已至,隻待風雲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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