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香陪在林清詞左右,聽到外面的動靜,嘴裏罵道“小姐,奴婢出去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狗東西敢在這裏大聲喧嘩。”
林清詞眉目含笑,這丫頭的情緒太豐富了。
态度一會兒卑微無比,一會兒又氣焰嚣張。
很真實不做作,她很喜歡。
不準備管教,點點頭。
凝香站在門口,見對方是龐氏身邊的管事李嬷嬷,身後一左一右還跟着兩名十五六歲的小厮,其中一人手裏捧着一個托盤,上面放了一摞厚厚的女戒。
李嬷嬷豎着眼睛去看林清詞陪嫁來的幾個婢女,其中盡是鄙夷之色。
凝香暗暗的呸了一口。
老東西!
葉府大當家的也不過是個從五品文官。不管是名望還是地位,同将軍府比都差了不止一個檔次。
就是葉少卿,也隻是她們老爺麾下的一名小将而已。
一個上不了台面的老婆子,竟然看不起将軍府的人。
實屬黃瓜,欠拍!
但老婆子畢竟是龐氏身邊的,如果怠慢了,萬一在夫人面前上她家小姐的眼藥可就得不償失了。
她不能輕易得罪此人,硬擠了幾分笑容“喲。是什麽風把李嬷嬷吹來了啊。”
李嬷嬷冷眼斜睨,姿态端得像個主子“大少夫人呢?”
“我們家小姐歇下了,不知李嬷嬷找小姐何事?”
李嬷嬷嗤了一聲,精力都用去找二公子了吧!
他們大公子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黴!
難得回來省親,誰知道會被這麽一個不懂安分的祖宗嚯嚯。
回眸掃了眼跟在身後的兩名小厮“夫人厚道,多遣了兩個下人來服侍。這女戒,二少夫人當初嫁進來的時候抄了一個月,現在輪到大少夫人了。一月期滿,夫人會親自查驗,望你們做婢子的多加督促主子。”
凝香嘴上應承,心裏卻爲林清詞捏了一把汗。
她們家小姐針織女紅不會,棋琴書畫不通。
連老爺教的防身功夫也因動作不雅觀而棄學。
除了美貌簡直一無是處。
讓她抄寫女戒,不是要她命嗎?
送走李嬷嬷。
凝香清退了小厮,抱着書進屋。在梳妝鏡前發現了林清詞“小姐,方才李嬷嬷在院子裏說的話您聽見了嗎?”
林清詞端詳鏡子裏的容貌,内心甚悅。
凝香喚了她幾聲她才偏頭,一臉迷茫之色“什麽事啊?”
凝香“………”
她家小姐莫不是撞邪了?
盯着鏡子裏的自己竟然也能笑得春心蕩漾,就跟街上的登徒子看到漂亮小媳婦一樣,就差流一嘴口水了!
不厭其煩的複述“小姐,李嬷嬷來此是奉了夫人的命令……”
音落。
林清詞冷呵一聲,說好聽的是遣來院裏伺候的,其實是來監視的吧。
還說得這麽冠冕堂皇!
瞥了眼凝香手裏捧着的女戒。
原主一千金小姐,打小肯定是被父母精心栽培過,才情技藝,文治武功估計得頂頂尖兒。
她本身家庭條件也不錯,才藝父母也是打小培養,雖然不拔尖,但應付這些,綽綽有餘了!
不慌不忙道“放這裏吧,我抄就是了,多大的事兒。不過我近來使不慣毛筆,你去廚房給我拿一根燒過的木炭回來,不要斷開的那種,我要加工一下用來寫字。”
毛筆用得少,不太會。
凝香錯愕,下意識想挖耳朵。
她沒有聽錯!
八鬥大字不識兩個的小姐說自己近來不使毛筆。
小姐,您根本沒拿過筆啊。
不敢多問,應了聲便退出去了。
很快凝香便拿着燒了一小段的木炭回來。遞給林清詞“小姐,您要的木炭,這樣的成麽?”
林清詞看了看,嗯了一聲“讓夫人遣來的小厮把這木炭弄成毛筆那樣的形狀,半個時辰之内得弄好,别耽誤我抄寫。”
凝香依言,出去吩咐小厮削木炭。
片刻功夫,凝香拿着削好的木炭筆回來了。比毛筆短近一指“小姐,這燒過的炭一直斷,您看這樣的行麽?”
林清詞眼風一掃,做的跟真毛筆一樣,連毛筆頭上一道道的馬尾毛都刻上去了,有些哭笑不得,憋着笑意“可以了。”
拿帕子包好,在凝香備好的紙上随意畫了兩筆。
凝香伸頭看,小姐真會寫字?眼觀鼻鼻觀心沒做聲。
林清詞咦了一聲“這炭筆灰不粘紙啊,吹一下寫過的地方就模糊了。”
那些穿越小說害人不淺,木炭條根本就不能寫字!害她白忙活!
視線默默放在女戒上,這麽厚,毛筆怎麽抄啊?
凝香道“小姐,您還是用毛筆慢慢寫吧,實在抄不完,奴婢們再給您想辦法。”
大不了她豁出去雇人抄。
林清詞不死心,想了想“大公子書房在哪兒?把他案子上的石墨拿來削成毛筆形狀該可以吧?”
她知道鉛筆芯就石墨的成分“對了,石墨如果沒那麽長,你就去外面買幾塊回來。”
“奴婢讓下人試試。”又過了半個小時左右,凝香拿着削好的石墨毛筆來了。
這次管用,字迹非常清晰,林清詞坐到廳室的茶桌邊寫字。
屋子裏光線略顯暗淡,她此時命凝香敞着房門。
兩名侯在門旁左右的侍女偷偷地瞄她。
握筆姿勢怪異,不過卻真的一筆一劃在寫,均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
使眼色讓侍候在側的凝香出來。
凝香會意,借口道“小姐,您先寫着,奴婢出去一趟,馬上回來。”
林清詞擔心看錯繁體字的筆畫,頭也沒擡“去吧,别走太遠了啊,我叫你,你得應。”
“哎。”凝香脆生生的回了一聲,行禮後退下。
踏進院子,兩名侍女也尋了理由離開。随凝香站到别院門口“凝香姐,小姐寫的什麽啊,她什麽時候學會的寫字啊?”
凝香也被驚到了。
她家小姐不僅會寫字,而且寫的還很不錯。
“小姐她不會沾上什麽髒東西了吧?”
“咱們要不要回将軍府禀明夫人啊。”
凝香不甚同意,輕聲訓斥“老爺最不信那一套,咱們貿貿然地回去說這個,搞不好還會被掌嘴,再說了,小姐能改變是好事,哪能和髒東西挂鈎?”
兩人暗着交換了眼神。
凝香又道“人多嘴雜,小姐先前在閨閣裏的事不要亂說,也不要私底下議論,以免被有心人聽去爲小姐惹來不必要的麻煩,其他姐妹那兒我也去交待一下。”
“是。”她們進了葉府人人都瞧不起,隻能依附小姐過活,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不利于小姐的事她們絕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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