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詞将手裏的盒子朝葉少卿懷裏一扔。
他穩穩接住,順勢翻開蓋子,裏面擺着一對面人,男子一身玄色長袍,面無表情。女子則一身粉裳,眼睛彎成月牙狀,嘴角微揚,表情十分豐富。
葉少卿淡淡道“這也不像我,隻有衣裳的顔色相像。”
林清詞“”
捏的面人能有多像啊?
又不是雕刻!
嗆他“你行你來捏啊?”
“沒空。”葉少卿合上了蓋子,将盒子收入廣袖裏。
林清詞“”
不是嫌棄不像?還接受?“你自己沒那個本事,就别笑話旁人。”
“我若學,肯定比他捏得好,他的生意不就讓我搶了麽?我不會,那才是給他一條活路。”
林清詞“”
說話好欠扁啊!
大拇指送到他跟前“我本以爲我的臉皮已經夠厚了,沒想到你的比城牆還厚,讓我捏捏,看能不能擰動。”兩手伸到他臉上,扯他腮幫子。皮膚略顯順滑。
“毫無禮數!”葉少卿扣下她的小手,緊緊的禁锢在掌心“娘昨日提議我帶上李嬷嬷教你規矩,我看這主意甚好。”
林清詞錯愕了,李嬷嬷可是龐氏身邊的人,明着說是教她規矩,其實是幫龐氏監視她的吧?
她可不能同意“我剛才跟你鬧着玩的啊,以後都不對你動手就是了,小氣鬼。”抽回手,安靜的坐到一邊。
葉少卿松開她,觸碰到裝面人的木盒,眼眸一動,低聲道“我還未答應娘,隻要你乖一些,我不會訓你。”
林清詞嘁了一聲,扭過頭不看他。
葉少卿“”
馬車不快不慢的回到葉府。
林清詞一進别院,便吩咐丫鬟們收拾包袱,被留守的幾個邊折衣裳别抹眼淚,看得她有些心酸。
從首飾匣裏對比着拿出适合她們帶的首飾“阿露,你們幾個過來。”
幾人用袖子倉惶擦幹眼睛“小姐何事吩咐?”
林清詞道“我這一走,起碼過年才能回來,這些送你們做念想。”
阿露幾人低頭互望,沒有接。
林清詞将小珍珠綴的簪子塞到阿露手裏“你們若是想我了,可以給我寫信,遇到難事亦可如此。等我在那邊安穩下來,得了适當的時機,我會接你們過去的,你們留守在别院,也是暫時的,都拿着,别客氣,我在那邊看到小玩意,買了寄回來給你們帶。”
她其實很想領着這六小隻,尤其那邊沒有婆婆管,夫君還忙。有這六個丫頭,一個捶腿,一個捏肩,一個往她嘴裏遞吃的
出門一塊兒帶上,簡直太拉風了!
可惜事與願違,白白浪費了她這些陪嫁。
幾個丫鬟收拾妥當便退下了。
林清詞準備午睡,剛鑽進窩裏。
凝香進來通報“小姐,二少夫人來了,說給您帶了禮物。”
林清詞一聽是沈秋容,巴不得自己聾了。
“大嫂,你歇下了嗎?”沈秋容溫柔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林清詞嘀咕明知道她在休息,還杵外面叽叽喳喳,根本沒把她放在眼裏啊?
可如果她就這麽攆走沈秋容,這女人去龐氏那告狀,她又得遭受不白之冤。清了一下嗓子“還醒着呢,你進來吧。”
沈秋容步伐姗姗的踏過門檻,不去正廳,拿眼風上下掃坐在茶桌前的林清詞,一身純白裏衣,外面罩了一件粉色的袍子,十分随意,她笑了笑“大嫂,這個送你。”
沈秋容将跟前的神色木盒子朝林清詞推了推。
林清詞眼珠子看得快掉出來,我的媽媽咪呀!
這盒子是上等紫檀木制造啊,還是整木的。
十檀九空,這塊原木就很值錢,何況還整成了盒子。
這上面雕刻了繁複的雲紋,用黃金上色,鎏光溢彩,煜煜生輝。一看就貴得吓人。裏面的禮品,想必更貴重。
伸手打開,是一對碧綠通透的翠玉鳳镯,質地細膩,用料厚實沒有绺裂,這女人總算幹了件好事!
給了她一個明媚的笑容“謝謝弟媳,真好看,我挺喜歡的。”
沈秋容眉眼彎了彎“大嫂别客氣,這隻是我陪嫁裏最不起眼的一件。”
林清詞“”
合着故意來炫富的呢?
她還以爲這人轉性了。
不,不對啊,這嫁妝不都是夫家的嗎?不都得讓夫家處置麽?
這沈秋容怎麽能拿到?葉唯君舍得啊。
哦!
她明白了,她家的葛朗台現世故意想坑她的嫁妝。
林清詞好一通磨牙,放下了手裏玉镯,皮笑肉不笑“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你寶貝再多,終究一場空。”
沈秋容噎了一噎,反應也快“大嫂看的挺透,可能我是俗人吧,我覺着如果生的時候沒有享受過這些,豈不是白來這世上走一遭嗎?”
林清詞“”
嘲諷她窮?
還順帶在挑撥她和葉少卿的關系。
這女人嘴啷個這麽厲害啊?
最關鍵的事,她居然覺得她說得好有道理!
送走沈秋容,林清詞陷入深深的挫敗感中。
直到葉少卿回來喚她去正廳用膳。
兩人并肩走在庭院的甬道上,她随手摸了摸袖袋裏裝香膏的胭脂盒,要不今晚用這個征服他?
擡眼看他一身古裝,不不不,太重口味了,他可是個古代人,不到萬不得已她絕對不會跟他。
葉少卿低眸看了眼搖頭晃腦的林清詞“你脖子抽筋了麽?”
林清詞又搖頭“我是擔心我走了,我的嫁妝怎麽辦?放在這兒,如果我有個好歹,我的錢,嗚嗚”
她越想越心疼,直接紅了眼眶,撩起他的袖子胡亂擦。
葉少卿嫌棄的抽回袖子,同時又覺得好笑,沒想到她竟然是個财迷“沒人動你的嫁妝,我收起來,也是擔心你亂用,等你生了小公子,我會再将庫房的鑰匙還你。”
林清詞“”
夭壽了!
??
她自己的錢,她還要給他來個兒子才能換回來。
那她兒子以後繼承她的财産,不還是這男人的嗎?
他分明是在空手套白狼嘛。
她咋個嫁了這麽摳門的男人啊?活了二十年一直順風順水,從來就沒這麽背過。
尤其逢年過節,她那些追求者送她的禮物和花,多得不得了。
那些人爲她花錢,就跟錢不要錢似的。
怎麽到了這兒,畫風完全變了?
難道她的氣運全都被這張臉給占完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