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趁機又至


曉文哼道,“小師妹一個人孤苦伶仃,有些人怎麽喝得下酒、吃得下菜!”邊說邊盯了一眼某人。

驚墨放下酒杯,立起身,端起桌上的一碗肉湯,三兩下就喝光了,掏出絹頭拭了嘴,倏一下甩到了曉文的手邊,“洗幹淨!”說完,潇灑的走了。

曉文氣得真瞪眼。

大尤一邊笑一邊快速的吃了幾口,也站起來,“我要去當值了。”

“喂……喂,你們一個個……”曉文伸到半空的手頹然放下,“好吧,我也要快速吃好伺候主人去了。”

驚墨已經站到夏臻面前了,“郡王,已經按你的意思,明逃暗帶路,把探得的金礦地址露給劉載離了。”

“不要做得太明白,他會不信的。”

“明白,郡王。”

“嗯。”

見主人發呆,驚墨難得多嘴:“郡王,早點休息吧,明天還要去祠堂。”

夏臻沒聽他的,突然擡眼:“讓你辦的事怎麽樣了?”

“回郡王,今下午,小旺村有一場刺殺。”

“幹嘛要刺殺,我讓你把那家夥引開……引開,懂不懂?”夏臻情緒有些失控。

驚墨依然淡定:“郡王,同是男人,你應當知道,不和二娘過個年,那家夥是不會離開的。”

“我……”夏臻想提劍。

“郡王,論語。”

“論……”夏臻倏一下起身,伸手就拿劍挑過去,可惜驚墨跟幽靈一樣,已經消失不見了。

“我……”感覺想罵人……呸呸呸,敏兒要是聽到,肯定要說我說話不吉利,過年了,過年了,我不動氣,對,不動氣,我治不了他,以後給他娶個厲害的媳婦治他,對,就這樣。

夏臻的性格終于從暴戾乖張到了通融圓滑。

煙花炮竹一直放了近一個時辰,一直到子夜結束才完全放完,麻敏兒興奮的睡不着,老天啊,她終于十六歲了。

麻齊風一會兒和孩子們放煙火,一會兒又到二樓去看妻子和小兒,估計沒人比他更忙了,再次下樓時,對兒女們說道:“大郎,敏兒,帶着弟弟妹妹去睡吧。”

“知道了,爹。”

“我送子離回後院。”

“不用了,伯父。”劉載離站在廊下,看着煙火絢爛,他的心情也在這一刻達到了最美,他想一個人走回去,仔細品味今天晚上所有的高興、愉悅。

“那……那我就不客氣了。”

“伯父請随意。”

随着煙火放盡,衆人終于各歸各位回自己房間休息了,至于誰會倒床就睡,誰會慢慢回味,那就不得而知了。

第二天,新年第一天,又一輪新的忙碌,或是鄰居蹿門,或是走親訪友,亦或是呼朋喚友,不管鄉間村民,還是達官貴人,都會利用新年、趁着空閑,趕緊聯絡感情。

麻敏兒并不知道劉載離什麽時候離開,這種話也不好問,可當初三他來辭行時,她還是感到了驚訝:“劉大哥,這才初三呀!”

劉載離笑笑:“謝謝你的招待。”

“應該的,應該的。”麻敏兒道:“要不,過了初五吧,初三走,太早了。”

聽到挽留,劉載離挺高興,“不了,還有事做。”

“哦……那我……我送送你。”

“嗯。”

麻家人聽說劉載離要離開,情感有些複雜,既希望他離開,又覺得初三就走,于心不忍,他們備了好多吃食、年貨給他。

麻敏兒笑道:“劉大哥,拿着路上吃吧。”

“多謝二娘,多謝伯父。”劉載離揖禮。

“子離客氣了,要是有空、方便,再過來玩。”

“好,我會的。”

麻家人把他送到了官道口,“我想和二娘單獨說兩句。”

麻家人愣了下,麻齊風朝周圍看看,青天白日,應當不會……不會什麽他說不出來,看到對方誠肯的臉色,忍不住松口了,也許就算他不松口也沒有用吧。

等衆人散去,隻餘麻敏兒時,她笑問:“劉大哥,有什麽事要說嗎?”

劉載離擡眼,雙目含情,“如果是我先認識你,我有機會嗎?”

呃……‘如果’這種事誰說得清呢,麻敏兒回答不上來,畢竟在現代,她曾與金翰來交了十年朋友,稱兄道妹十年,會在這世擦出愛情的火花嗎?她不知道!

劉載離怔怔的等待小娘子的回答,可對方半天也沒有回話,抿嘴道:“我會抓住一切夏臻漏下來的機會得到你。”

麻敏兒被他的話吓住了,“什麽意思?”

“隻要他有一點不珍惜你,我就會趁機而上,那怕你已經成婚了。”

“劉載離你……”麻敏兒被他的話驚呆了。

劉載離道:“我知道,現在即使我把你帶走,你的心還在夏臻身上,我有耐心等待,直到有機會來臨。”

“一輩子都沒有機會呢?”麻敏兒抿嘴。

劉載離勾嘴一笑:“怎麽可能,我不相信夏臻會做到無懈可擊。”

“你……”

“我希望到那時,你能給我機會。”劉載離燦然一笑轉身而走,暗紅色錦袍映在雪景中,華貴奪目,讓人仰止。

麻敏兒站在官道路口,直到馬車行了走了,空空如也,都沒有回過神,這樣等待,那你的一生還剩什麽?還有何意義,她不知覺的掏出心口的玉水滴,爲何要讓我有負疚感。

麻家在雲水,現在除了黎亭長家這門親戚之外,又多了婉姨的娘家,可是莫大人爲了長女休了妻子,這個年走動,還真是令人難堪。總之除了團圓,麻家人似乎過得并不痛快。

過了初十,麻大郎又要匆匆回京城了,麻家人終于忽略不快,高高興興的送兒子回京,雲水鎮上,商隊邊,麻葭兒爲家人準備的一些禮物也讓麻大郎帶回去,“不好意思,初哥兒,辛苦你了。”

“應當的。”麻大郎回道。

彭掌櫃舍不得兒子,準備把兩人送過兩個府再回頭。

“彭叔,辛苦你了。”

“辛苦啥,我順道做些生意,一樣的。”彭掌櫃爽郎的笑道。

一衆人在鎮上大酒樓了吃了午飯,午飯過後,彭掌櫃帶着麻大郎上路了,等馬車消失不見時,麻齊風跟失了魂似的,半天沒動。

麻敏兒挽住他胳膊,“爹,六月份,我們就會進京,還會再見到大哥,我們一家又會團圓。”

麻齊風感到怅然若失:“今年是你大婚,那明年呢?”

“爹你忘了,明年大哥就下放了,他會申請離家近的地方,到時你們就可以常常見面了。”

“能嗎?”

“當然。”

麻齊風歎氣道:“要是到時實在不行,我帶着孩子們到他任職的地方一起住。”

“哇,爹,你好厲害。”

“那是當然,你爹是誰!”麻齊風直直身子道。

“哈哈……”麻敏兒大樂,沖淡了離愁别緒。

正月十九時,莫婉怡出了月子,她終于可以出房間門和大家大起吃飯、做事了,“老天爺啊,這一個月,把我憋悶的……”

麻敏兒笑道:“婉姨,你這月子啊老巧了,正是年前年後最忙的時候,老五多知道疼娘啊!”

“哈哈……”莫婉怡被她說得樂了,“可不是嘛,幸好你回來了,要不然啊,你爹還真忙不過來。”

麻齊風笑笑:“沒事,沒事,忙不過來,多招點人手。”

“那倒是。”麻敏兒叫道:“大家快點趁熱吃,等下客人來了,有的忙了。”

麻大郎趕着進京任職,沒能留下來吃滿月酒,莫婉怡一點也不生氣,相反,她的心理反而沒那麽多負擔了,因爲麻家人一直爲她付出,她一個女人幫不了他們什麽,那就不在他們後面拖後腿吧!

滿月酒辦得順當、平靜多了,雖然也來了很多人,但在正月裏,人們都小心翼翼,怕觸了黴頭,搞得一年日子不好過。

不知不覺中,正月過完了,又到了二月,人們的生産、生活不再圍着吃喝和走親訪友,而是轉到農事上,麻家也不例外。

麻敏兒在夏臻到來之時,已經安排好家裏的農事,又到平定總鋪裏,和郭大平一起理賬,規劃了今年的事情。

“大平哥,我把二平帶在身邊,郭嬸會不會……”

“不會,不會,娘巴不得呢!”郭大平笑得很開心。

麻敏兒微微歎氣:“原來想讓二平考個秀才,可他在年前找到我,說是不想讀書了,我想着,他已經十五歲了,也讀了幾年的書,将來做掌事也夠用了。”

郭大平道:“弟弟比我機靈,他跟在你身邊挺好。”

感到他語氣中的失落,麻敏兒安慰道:“大平哥,你别多想,沉穩有沉穩的好處,我們不在時,你把平定這一帶的鋪子打理的很好。”

“可我總是不能開拓一些新生意。”

“大平哥,有時候,守江山比打江山更難,沒有一顆沉澱的心是難以守好的。”

郭大平苦澀一笑:“聽二娘這麽說,我心裏好像……不那麽……”他笑笑,沒把自己的情緒帶給她。

麻敏兒點點頭,“大平哥,我聽說,你除了住在鋪子,就是回到雲水鎮上,要是可以的話,你給自己在平定辦個院子吧。”

“我一個……一個人住不了一個院子。”

“郭大哥,你總要成家的,提前辦好,也挺好的,再者郭……”

郭大平抿了抿嘴,微微低頭,等待麻敏兒的話。

麻敏兒想想還是開口了:“再者,年前年後,我見過郭嬸,也聽到小旺村村民說過,她好像……”

“娘……”郭大平不好意的要打斷麻敏兒的話。

“大平哥,郭嬸還年輕,她一個人打理鎮上的鋪子也挺辛苦,要是有合适的,你……要是覺得不錯,就同意了吧。”

郭大平咬唇:“我……”

麻敏兒勸道:“就像我爹一樣,等我們都成家立業時,難道能忍心看他一個人孤獨終老嗎?”

郭大平抿嘴。

“大平哥,你有掙錢的能力,二平以後也有,你們不可能一直在雲水、平定這一帶,你得爲嬸子考慮考慮。”

郭大平很久才回話,“好,我想想。”

“平定的宅子……”

“我也考慮。”

麻敏兒微笑道:“希望你找個能幹、得力的媳婦,幫你一起把郭家繁華起來。”

郭大平平視麻敏兒,鄭重的點點頭,“我會的。”

麻敏兒輕松般歎口氣:“七年前,我們在一起逃荒的情景,仿佛就在昨天,眨眼之間,我們都已長大。”

“是啊,熬過了那艱難的日子,終于過上了好日子。”

“我們還要讓日子更好。”麻敏兒立起身,“走,大平哥,我請你吃麻辣湯。”

“好。”

二月裏,春寒料峭,大家穿得都比較厚實,麻敏兒穿着掐腰對襟襖,領口鑲着白狐毛,下面是八擺厚馬面裙,整個人顯得端莊修長,與中等身量的郭大平走在一起,乍看之下,好像差不多高,實際上,郭大平有一米七五左右,但是跟一米六八的麻敏兒走在一起,就感覺差不多高。

施小娥正好到總鋪交賬,看到了小東家和大掌櫃一起出門,“小東家——”

“小娥姐,我們剛好要去吃麻辣湯,要不要一起去?”

郭大平一直對她淡淡的,她有些怕他,不敢,“我……我要送賬本。”

“賬本讓你身邊的丫邊送進去啊,裏面有賬房先生。”

“我……我還是不……”

“去吧。”郭大平輕輕一笑。

郭小娥聽到郭大平的聲音,猶如天籁,“好呀!”

身邊的丫頭行了一禮,拿着賬本進了鋪子。

三個人一起去了麻辣湯鋪子,看起來大家好像很熟悉,但細細究起來,卻又很陌生,這種微妙的感覺,就如郭大平的心境一樣。

去年年底,當他參加三朝喜酒透過人群看向二娘時,就是這般感覺,既熟悉又陌生,因爲麻家嶽母鬧事,他連跟二娘說話的機會都沒有,而年底查賬時,二娘也是匆匆的來,又匆匆的回去了。

他突然發現,平靜的呆在她身邊,靜靜的看着她竟也成了一種奢侈,他漸漸的明白,他和她隔着高山大海,他隻能……把她深深的埋在心底,在某個風暖花開的時候慢慢回憶。

當剛才二娘勸他買宅子爲婚事準備時,他暗暗想道,不能讓自己的堅持給喜歡的人帶來累贅,他……他該讓她放心,那就像自己的人生一樣,就這樣按部就班吧!

一邊吃麻辣湯,一邊聊天,麻敏兒盡量照顧面前的二人,挑了些大家都熟悉的事聊,慢慢的熱絡起來,等最後付賬時,她甚至開玩的說:“大平哥是男人,這客該你請。”

“對,是該我請。”郭大平咧嘴笑道。

施小娥既高興又有些難過,在自己面前,大平哥從沒有這樣笑過,他隻對小東家這樣笑,如果不是北郡王,她都要多想了。

二人把麻敏兒送上了馬車,直到看着馬車拐彎不見了,郭大平才收回目光。

剛才還高興的施小娥有些落寞,也不怪她難過,一顆心長時間得不到回應,就算再喜歡,也會疲憊。

郭大平似乎感覺到了,抿了一下嘴,想忽略,卻又想到麻二娘,暗暗歎了口氣,回到了現實,“小娥……”

“……”施小娥沒有想到他會叫她,擡起眼。

郭大平一時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麽:“那個……那個……”他擡眼,“天怕是要下小雨,我那裏有傘。”

雖然說的話不是自己想聽的,施小娥還是感覺到了郭大平的變化,高興道:“多謝大平哥。”

“走,跟我去拿。”

“好。”

施小娥身量不高,在女孩子中算是中等,一米五九左右,跟一米七五的郭大平走在一起,挺配的。

二月中旬,寒雨中,夏臻到了麻家,麻敏兒站在門口迎他,見他下車,快速上前,把自己的傘給他撐上,夏臻接過傘,和小媳婦兩人一起打,一起進了院子。

“冷不冷?”

“還好,就是下雨下得人心煩。”

“我在廂房燒了碳火,趕緊去烤烤。”

“嗯。”

到了客廳,夏臻和麻齊風見禮:“伯父——”

不知爲何,麻齊風有些不想見到未來的女婿,他一來,就意味着女兒要被他帶走,大兒已經進京了,他剛緩過勁來,現在又要來帶走女兒,他顯得淡淡的,“來啦。”

“是,伯父。”

“怎麽不在家裏多呆一些日子,這麽早出來?”

“……”一時之間,夏臻差點被未來嶽丈問住了,“還有些事。”

麻敏兒也很驚訝爹的态度,不過馬上理解他爲何這樣了,趕緊岔開:“爹,夏臻身上有些濕了,讓他去換衣服。”

麻齊風不高興的别了女兒一眼,果然是女生外向,“行了,去吧。”

“多謝爹。”麻敏兒笑嘻嘻的回道,并且示意夏臻趕緊上樓。

小媳婦不跟着自己,夏臻腳不肯動。

娘呀,沒看到我爹生氣了嘛,還站在他面前,麻敏兒轉頭對他眨了下眼。

夏臻問:“怎麽啦,你眼不舒服?”

哦,老天,這位大哥的情商可真讓人捉急,咋一個多月沒見,配合度這麽低了呢。

說過之後,夏臻見小媳婦朝她爹看,仿佛有些懂,蒙頭蒙腦的站在那裏。

“爹,這幾天天氣不太好,夏臻房間裏的衣物也不知道怎麽樣,我送他上去看看。”

麻齊風想哼的,可他敢嘛,嫁個這麽能幹的女婿,他隻能點點頭道:“嗯,趕緊上去吧,等一下下來吃晚飯。”

“是,爹。”

麻敏兒趕緊拉着夏臻上了二樓,去了他的客房,“你趕緊去換衣裳,我在廂房等你。”

“好。”

正月過,麻三郎就去書院讀書,要是麻敏兒一走,家裏又隻剩小悅兒了,不對,還有個小子,想到這裏,麻齊風不在傷感,連忙從另一個樓梯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房間内,莫婉怡剛喂好了孩子,一擡頭見他進來,“剛才我沒有去接王爺,不要緊吧。”

“不是正式的,沒事!”

莫婉怡道:“下次,我還是去吧,這樣不好。”

“嗯,等下次再次。”麻齊風站在小床邊逗小兒子,兩個月不到,吃了睡,睡了吃,啥也不懂。

莫婉怡理好衣服,“我下去備晚飯。”

“不要了,悅兒在弄,天冷,你就在上面,等吃晚飯,我們再一起下去。”

“哦。”莫婉怡感覺夫君這次對王爺不熱情,連他的下屬都不招待了。

章年美和衛仁也同樣納悶,麻老爺可沒上次熱情啊,怎麽回事?付小有陪着笑容,“二位,你們也趕緊上去換衣裳吧,餘下的事,讓小的來。”

章、衛二人同付小有是熟人,也不跟他客氣了,“行,趕緊給我們安排妥當。”

“章将軍放心,包在我身上。”

顧敦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東張西看了幾眼,垂着頭,木然的跟在付小有的身後,去了安置他們的房間。

廚房處,麻悅兒已經讓牛嬸多備飯菜了,“牛嬸,大廚房也燒起來吧,小将軍的……”

“悅兒,是郡王啦。”

“哦,我總是忘了改口。”麻悅兒笑笑,“他的随從很多,你多燒些飯菜。”

“好,我知道了。”

二樓廂房,夏臻已經換好衣裳,坐在碳爐邊上的單人沙發裏,身子倚在沙發背上,麻敏兒和他擠在一張椅子裏,他一隻胳膊攬住她的腰,“剛才你爹他……”

“看到你來,就想到女兒要被你拐走了,所以心裏不爽。”

“哈哈……”原來是這樣啊,夏臻大笑。

麻敏兒鼓嘴:“别笑,等你有女兒了,你就懂了。”

“對對對,等我有女兒我就懂了。”夏臻直起身子,鼻子湊到小媳婦的發端,“那得等多久?”

“這我那知道。”麻敏兒胳膊肘搗了一下不安分的男人。

“我們什麽時候出發?”夏臻問。

“你是老大,當然你說了算。”

“外面下雨,有點不想動。”

麻敏兒倒是很少聽到夏臻說這樣的話,轉過頭,“一個年把你過累了?”

“嗯。”夏臻頭仰到沙發背上。

“那就借着雨多休息幾天。”

夏臻歎氣,“涼州府一攤子事等着呢!”

麻敏兒盯着夏臻,“還有劉載離是不是?”

“嗯。”

“那你到底是怎麽想的?”

夏臻道:“皇上也缺銀子,能怎麽辦,我早就想好讓他得到金礦了。”

“哦。”

“要是我能直接把襄州府的金礦給他就好了!”

這句話,麻敏兒懂,就像做生意,明明可以一口價的,但是非得把價格提高,然後讓買的人砍價,不讓砍,他就疑心,我買的是不是吃虧了,皇帝大概就是這樣,如果你直接送給他,他一定疑心,這麽容易就送給我,是不是他還藏了。

事實上,夏臻還真藏了,按道理是要交給國庫的,可行軍打仗,跟别的不同,沒有充足的銀子怎麽打仗,都給國庫了,等他們沒銀子伸手問朝庭要時,皇帝可能讓給了,可至少要經過十道八道手續,等到他手中時,還能有多少。

夏家軍隊幾代屹立不倒,正因爲他們的軍隊有銀子,所以他們才能把彪悍的外族人擋在外面,這還真是個……難解的題。

“那就這樣吧。”

“嗯,我知道。”夏臻的眉宇間都是疲憊。

“要不要先睡一會,等到晚飯時,我叫你。”

“不想睡,你陪我說會話。”

“哦。”

兩個年輕人粘在一起,跟普通戀人一樣,把分開後,各自遇到的事說了說,一直聊到小單上來叫吃晚飯。

樓下餐内,飯桌上熱氣騰騰的飯菜,馬上讓寒冷的二月變得暖和起來,章年美永完是那個最會調節氣氛的人,略帶誇張的表情,讓衆人緊繃的心不知不覺放松下來。

“老妹,今天晚上好像是全羊宴啊!”

“差不多了。”麻敏兒笑道:“這幾天又冷又濕,剛好前幾天宰了一頭羊,我讓牛嬸做了全羊宴,隻是學了一個樣子,并不正宗。”

“那也沒關系,隻要好吃就行。”章年美道:“老妹,你趕緊給郡王盛碗湯,他不動筷子,我們不敢動。”

麻敏兒笑笑,也就他敢這麽貧嘴了。

麻敏兒做的全羊宴跟北方一帶的不一樣,不像北方人一樣把整隻羊往桌上一放,大家用小刀一塊一塊地割着吃。

她曾出差去過南方蘇州,吃過藏書全羊宴,她覺得南方人的全羊宴更适合養生,更能讓人吃到羊身上的所有東西。

比如:用羊肚、羊肝、羊心、羊眼睛、羊蹄子做成冷盤菜,而熱菜有紅燒羊肉、魚羊雙鮮、傳統木桶羊肉等;還能用羊肉制成點心,像羊肉粽子、羊肉蒸餃等,真可謂一隻羊一桌菜。

麻敏兒爲夏臻盛了一碗加入牛乳的羊湯,湯跟牛奶一樣嫩白滑爽,又不油膩,一口下肚,真是暖到了胃底。

“一點羊膻味也沒有,老妹,你是如何做的?”章年美嗅了嗅桌上的美味,好奇的問。

“加入杏仁、胡椒等物就可以去腥氣。”

“能把膻氣處理的這麽好?”

“具體的要問牛嬸,我也不懂。”

“哦哦,我是要問”章年美笑道:“可以開吃了。”說完伸筷子夾了一桶内的一塊大羊肉,剛想低頭大口啃肉時。

餐廳的門打開了,單小山的聲音響起:“小東家,燕成郡王到了。”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餐廳門口。

劉載離解了大氅,他的随從千葉連忙接過,退後一步,他笑眯眯道:“看來,我來得正是時候。”

見他緩步移以桌邊,桌邊的人都起身離開桌面給他行了禮,除了夏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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