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雲錦出生于商人世家,可張父一直想改換門庭,對她的同胞哥哥張耀祖寄予很大的期望,從小就在他耳邊唠叨着一定要考個功名回來,好對得起他的名字‘光宗耀祖’。導緻張雲錦從小就崇拜讀書人,特别是有功名的讀書人,立誓長大一定要找個讀書人。
第一次見到陸家寶是在喧鬧的街上。
當時她正帶着小桃坐在伊縷閣樓上看風景,突然見到一小乞兒不小心把一婦人的雞蛋給撞到地上了,那婦人見此,直接上去就是個耳刮子,打的小乞兒摔在地上久久不出聲。見那婦人還要繼續上前打他的樣子,她連忙吩咐小桃下去幫忙,哪知小桃還沒動身,就見一身着青色襦衫的書生攔住了,也不知那書生說了什麽,那婦人罵道幾句就走了。解決完事情後,書生并沒有走,而是轉身扶起那小乞兒,輕聲細語的安撫他,絲毫不介意小乞兒髒亂的一身,牽着他就走了。
這是張雲錦第一次見到這麽溫文儒雅又有憐憫心的書生。
再次見到陸家寶是在安靜的書肆。
那天她正想去書肆挑副好畫給張耀祖賠禮,結果一進門就又見到一身着青色襦衫的書生,是他!那個書生。張雲錦見他正在和書肆老闆交談,立馬躲在一邊(當時她也不知道爲什麽要這麽做),等書生走後,才上前問老闆。原來,他是拿畫來書肆寄賣的,她二話不說,立馬買下,回去後就一直挂在閨房裏,天天對着畫傻笑着。
第三次見到陸家寶是在青山書院。
那時她和小桃正在書院門口無聊的等着張耀祖,突然旁邊路過三個書生,其中兩書生勾肩搭背的在打鬧,後面跟着一書生正看着他倆無奈的搖頭。又是他!那個書生,原來他也是青山書院的學子,而且他好像很鍾愛青色,每次見他都是一身青色襦衫。她正望着出神,張耀祖就過來了,也是那時她才知道他叫陸家寶,還是個秀才。
自那以後,她經常去書院找張耀祖,有幾次還借着機會叫他幫忙叫下張耀祖,幾次下來她就像着了魔一樣,陷入陸家寶身上無法自拔。
“娘,你怎麽能這樣說他。”
原來張雲錦的心思被張母知道了,并找到她直說,陸家寶不是良配,家裏窮不說,還是寡母帶大的。
“聽娘的,娘吃的鹽比你吃的米還多,能害你不成。這寡母帶大的一般對兒子都有着一種病态的占有,婆媳關系最難相處。”
“那你也不能瞞着我私下找媒人給我說親呀,你看,現在被人給拒了吧,這讓我臉往哪放呢,我還要不要見人呢…”說着就低聲哭泣。
“這,我也沒想到那翟家眼光這麽高呀…”
“唔…都怪你。”說着就跑走了,一連好幾天誰都不理,門也不出。
張母沒辦法,把張耀祖叫回來把這事給他說了,當然也被張耀祖埋怨一番。當知道說親的是翟家時,張耀祖想着,難怪會被拒,搞不好是因爲人翟秀才對小妹的心思一清二楚沒明說擺了。
廟會那天張耀祖左哄右哄好不容易張雲錦才願意走出來,結果還沒逛多久,就碰到陸家寶一行人也在逛廟會,真是冤家路窄啊。
張耀祖被小妹看的沒法,隻好上前打招呼,誰知小妹一聽到翟秀才也在時,就一臉羞愧,好像她犯了多大錯一樣直望着陸家寶。弄得他趕緊道辭,拉着張雲錦就走。
而分開後,張雲錦自覺丢人,不願再逛了,一回到家就把自己關在閨房裏不出來,任張耀祖怎麽勸就是不肯再出去。
“你怎麽性子這麽拗呢,保不準成昀兄壓根就不知道有這事,再說了,即使知道了,也不會往外講的,他是個讀書人,又不是婦人。”張耀祖苦口婆心的勸着。
“成昀是誰呀,怎麽又扯出他來了,到底有多少人知道啊,我還要不要見人了,都怪娘。”說着就趴在榻上抽泣起來。
“哎呀,沒誰知道,成昀就是翟天佑,我這都是瞎說的,你就放心好了,再說了你什麽時候在意起這事了,不就是因爲陸家寶嗎,明兒我就要娘去他家提親去。”
“你還說,你還說。”張雲錦氣的直推打他,“出去、出去。”砰的一聲,就把房門給關了,任他怎麽叫喚就是不開。
張雲錦越想越傷心,她娘明知道她看上了陸家寶,卻還瞞着她去别人家說親,說親就說親吧,找的竟還是陸家寶的同窗室友,更是被他給拒絕了,這讓她以後怎麽見人呢。合着她這天天的找陸家寶,就成一笑話了。找這個卻又看那個的,别人會怎麽說她,陸家寶呢,會不會也認爲她朝秦暮楚、水性楊花。
越想越傷心,索性趴在榻上低聲哭起來了。
“小桃,去看看小姐,怎麽沒聲音了”
張耀祖一直呆在外面沒走,此刻聽到屋裏沒聲音了,趕緊叫婢女小桃去看看,雖說她妹妹平時大大咧咧的,但也怕她一時想不開。
小桃進去後看到張雲錦直接趴在榻上睡了,什麽東西都沒蓋,趕緊給她蓋上被子,輕輕的關上門就出去了。
“大少爺,小姐睡了。”
“哦,那就好,你守着點,等她醒了給她弄點吃點。”說着就回自己院子去了。
張雲錦這一睡,就睡到了申時了(大概四點左右),
“小姐醒了,肚子餓嗎,需要現在擺飯嗎?”張雲錦剛起身,小桃就進來了。
“現在什麽時辰了,我睡了多久。”張雲錦揉了揉肩,小桃見了,立馬過去幫她捏肩,
“小姐,怎麽就趴着睡了,現在身子酸了吧。”
“就你多話,嗯,這邊使點勁。”
按了會,張雲錦就展了展身子,帶着小桃去找她娘了。她想清楚了,她要想和陸家寶在一起,就得先說通她娘。可她娘嫌棄陸家寶家境貧寒,又是寡母帶大的,想要說通她,還得她大哥出馬,所以走到半路又改道去她大哥的院子了。
“喲,這不是我們的張家大小姐嗎,怎麽舍得出來啦。”來人正是張雲錦三妹,年方十四,大冬天的穿着一身粉色薄紗裙,也不怕冷。
“讓開,我今天沒心情和你吵。”
“誰想和你吵了,我要是你呀,就縮在自己房裏,省的出來丢人現眼。”
“啪!”
“你敢打我。”張雲燕捂着左臉不可置信。
“打的就是你,怎麽你有意見啊,你去和爹告狀啊,不敬長姐,我看這次爹怎麽幫你。”
“你…你…”張雲燕用手直指着她,氣的說不出一句話。
“再指,再指,信不信我再打你。”說着就直接揮開她的手走了。
張雲燕看着她們主仆兩就這麽走了,氣的直跺腳,“你看看,她這嚣張的樣子,還說我不敬長姐,她怎麽沒個長姐的樣呢。”
不就是會托生嗎,她除了是從夫人肚裏出來的,哪樣比得過她,給她等着,等她二哥考上狀元了,一定要把她們娘三踩到腳底下。張雲燕狠狠的扯了扯帕子,就帶婢女就去找她姨娘了。
而這邊張雲錦也是氣沖沖的往院子回,也不找張耀祖了,小桃一路小跑着。
“小姐,這次怎麽直接就打上了,這回頭三小姐要去告狀的話,您少不的又得被老爺訓話了。”
“她不會的,算是她會她姨娘也不會讓她這麽做的,爹最愛學文人那一套,就不敬長姐這點,爹罰的也是她,而不是我。”張雲錦也是笃定她爹不會罰她才打的。
“再說了,我聽着她說話就煩,好好的大家小姐,偏偏要學她那青樓裏出來的姨娘,說話嗲聲嗲氣,聽了就想打人。”
這是小姐您今天心情不好,想找人出氣吧!平時也沒見您聽她說話就想打人的樣子啊,小桃心裏嘀咕着,這三小姐也真是的,每次碰到她家小姐就像吃了火藥似的,總想找點茬,可每次又說不過,老被小姐氣哭了去找老爺告狀。
剛坐下喝口水,就氣不過,把杯子往地上一摔,
“你說,現在整個府裏是不是都知道我說親被拒了,是不是。”
小桃趕緊蹲下來收拾碎片,“小姐沒有的事,這都是三小姐猜的。”
“哼,猜的?猜的怎麽就那麽準。”張雲錦明顯不相信,“還有,要不是你和我娘瞎說一通,我娘怎麽會想着給我說親,你個小叛徒。”
小桃一聽,立馬跪下,“小姐,奴婢錯了,不要趕奴婢走,奴婢也沒說什麽,夫人問什麽奴婢就回什麽,其他的真的什麽都沒多說。”
“我就說說而已,你跪什麽,還不快起來。”張雲錦敲了敲桌子,愈加覺得壓抑,“算了,我們出去走走,在府裏悶的慌。”
這一出去逛,剛好就碰到陸家寶給明希她們送飯,張雲錦看着陸家寶溫柔的望着那姑娘,嘴角帶笑,而那姑娘卻一點都沒發覺,還在那應對着來往客人。反觀陸家寶沒有半點不耐,有時還幫忙應對着客人,這樣的陸家寶讓她看的愈加深陷。
“小桃,去看看,陸秀才她們在賣什麽,買一個過來瞧瞧。”
不一會小桃就拿着兩個包過來了,“小姐,陸秀才她們賣的是這個,嗯,叫做包,可以背着,也可以挎着,我買了兩,您看看是不是挺好看的。”
張雲錦拿着包仔細看着,是挺好看的,而且還挺新穎,不說縣裏,就是省城都沒見過,難怪那麽多人在買,确實是實用又好看,想到這裏趕緊對小桃說:
“小桃,快去,将她攤子上所有款式飛包各買一個回來。”
張雲錦從小跟着張父耳濡目染,也有幾分經商天賦。爲此,在她十歲的時候,她娘就拿出一個鋪子給她練手,也就是伊縷閣。這幾年越做越大,連省城都有她的分店。她一看到這包就知道這裏面還存在着很大的商機,立馬就将陸秀才抛到腦後。
回到家後就馬上找來繡娘進行研究,才半個月的時間就已經做好了。
然而事情做完之後,張雲錦又想起傷心的事來了,整天哭喪着臉。她娘看不過說她就是閑的,才會胡思亂想,然後就打發她來她姨家散心,剛好她也順便查一下清水鎮伊縷閣的賬。
這不,剛進來就碰到明希她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