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得知陸家寶初十就要出發後,王蓮花整天待在家裏給陸家寶做衣服、鞋子,恨不得一天能有二十四個時辰,每天都繡到半夜。陸家寶得知後,每天睡前,都得來他娘的房間看一下,怕他娘又繡到半夜了。
這天吃完早飯後,王蓮花就拿着兩雙鞋子出來,
“家寶,過來試試,看合不合腳,這次時間太趕了,娘就隻做了兩雙鞋和一件披風,衣服什麽的你就到那邊買着穿吧。”
“挺舒服的,還是娘做的鞋合腳。”
陸家寶當下就穿着新鞋子在院子裏走了一圈,哄的王蓮花笑不攏嘴,直說喜歡穿她就多做點,等下次他回來的時候一天一雙由得他換。
正說笑着,就見毛大民和小李氏提着東西走進來了。
王蓮花這還是自明希走後,第一次見到小李氏,心裏有點不自在,但又放不下身段道歉,直接低着頭,裝作在收拾東西。陸家寶深知他娘的性子,遂笑着上前打招呼:
“大民兄,你們怎麽來了,嫂子手裏還提着個包,是要給明希姑娘捎過去的嗎?”
“還是家寶兄弟聰明,一猜就準,也不知你方不方便,也就一個小包。”
小李氏提着手裏并不小的包,笑着回應。又上前和王蓮花打招呼,見她手裏拿着兩雙鞋,直誇王蓮花的手藝好,鞋做的比鎮上店裏的都好,陸家寶穿了定能步步高升,把王蓮花誇得眉開眼笑,心裏那點芥蒂早就沒了。
幾人正在說笑就,就聽外面傳來“嘚、嘚、嘚”的馬步聲。
誰來了呢?
王蓮花正疑惑着,就聽門外傳來,
“陸秀才、陸秀才可在家嗎?”
陸家寶聽了,連忙起身出去,隻見來人正是張家别院的黑子。
“你怎麽突然來了,耀祖有什麽事找我嗎?”
“家寶誰呀,趕緊把人家請進屋來,别站在門口。”
陸家寶給黑子使了個眼色,就帶着他進院子了,
“娘,是我的同窗,耀祖家的小斯來找我,估計是爲了遊學的事情。”
“大娘好,我家少爺派我過來找陸公子,說是出發的時間提前了,明日一早就出發,要小的通知陸公子趕緊回去。”黑子打招呼後,直接說明來意。
毛大民夫妻聽了連忙起身告辭,王蓮花點點頭,就拉着黑子直問時間怎麽提前了。等确認必須馬上出發後,王蓮花急忙跑進屋裏,替陸家寶收拾東西。
“娘,不需要收拾這麽多東西,就把您做的鞋子和披風帶過去就行了,其他的書院裏都有,您幫我招待下黑子,我去大伯家交待些事就回來。”
陸家寶見他娘一小會的時間就收拾了一大包的東西,而且還要繼續的樣子,連忙拉住他娘,等會可是要騎馬趕回去的,帶這麽多東西多有不方便。再說了,行李之類的東西,鄉試的時候早就帶到張家别院去了,是真的不需要再收拾什麽。
等陸家寶從村長家回來的時候,時間已接近中午了,
“家寶吃完午飯再走吧,這馬上就到吃飯的時間,就算你不吃,也得讓人家送信的吃點。娘馬上就去下兩碗面條,你們吃完再走。”
說完,就腳步匆匆的走到廚房,開始下面條。陸家寶沒辦法隻能依着他娘。
等出發的時候,都已經午時一刻了。黑子心裏急得不行,馮叔特意交待了,務必要再明天早上趕回去,看樣子是不可能了。
還有陸公子剛剛那是什麽意思,遊學?他不是陪穆姑娘回湖南尋親的嗎?難道這事都沒有和陸大娘說?
還好他反應快,沒有提及穆姑娘。
一路快馬飛鞭的,終于在第二天中午之前趕回省城了。
陸家寶把馬丢給小斯後,就直接跑到主院。
“伯父,伯母,周表哥他們何時啓程的,明希姑娘也一起出發了嗎?”
張父張母看着風塵仆仆的陸家寶,對望了一眼,正不知如何開口,就見翟天佑匆匆的跑過來,對着陸家寶說道:
“緻遠,不要再提那個狠心的女人了,她抛下你,走了。”
“那我馬上收拾東西,應該能趕上。”陸家寶沒有聽懂翟天佑話裏的意思,心裏計算着,什麽時候能追上他們。
“你有沒有聽懂我的話啊!”
翟天佑拉着陸家寶,不許他去收拾東西,大聲的喊道:
“我說那個女的,抛棄你了,懂嗎!她抛棄你了!她叫你不要再去找她!她把你的東西都還給你了知道嗎?知道了嗎?”
“成昀,你這是做什麽。”張耀祖連忙拉開激動的翟天佑。
張雲錦一臉哭泣的将手裏的繡袋遞給陸家寶:“陸大哥,這是明希姐給我的,她說…她說叫你不要去找她,忘了她。”
陸家寶不可置信的望着他們,顫抖的接過繡袋,等看到裏面的東西和那三個字的時候,整個人都空了。
發生什麽事了?走前不是還好好的嗎?說在這裏等着我,要和我一起去湖南?怎麽突然就變了?
陸家寶看着紙上的那三個字,就像要看穿一樣。突然他将紙往懷裏一塞,提腳就要往外跑。
翟天佑立馬拉住他:“你是不是還不死心,還要去找她,你就這麽作賤自己嗎?”
“我要找她問清楚,一定是出了什麽事,不然好好的怎麽就突然變了。”
“陸大哥,明希姐定是有苦衷的,她…”
“她能有什麽苦衷!”不等張雲錦說完,翟天佑就打斷了。”她就是再有苦衷,也不能抛棄緻遠,她難道不知道緻遠對她用情有多深嗎?”
“好了,都不要在吵了!”一直不出聲的張父吼道。見衆人都安靜下來,就對着陸家寶說道:“陸賢侄,穆丫頭确實是有苦衷,這苦衷你張伯母也知道,如你聽完之後,如果還想去找她,我們也不攔着你。”
說完,就示意張母将明希那天去桃花庵解夢的事和衆人說一下。
張母說完後,衆人都不是很理解,尤其是翟天佑。
“爲什麽選擇了她父母,她就不能和緻遠在一塊了,即使她家門第再高,難道她還不用嫁人了?難道緻遠就配不上她?哼!莫欺少年窮,他日等緻遠高中,還指不定誰配不上誰。”
“話也不是這麽說,那些高門大戶的規矩我們也不是很清楚,但曆來高門貴女都是笈第就訂親的,明希丫頭定有不得已的苦衷,也許…也許她早已有了未婚夫也不一定。”
張母在一旁解說着,但翟天佑更不相信,并對這個理由嗤之以鼻。
有未婚夫了又怎麽,那些高門貴族對女子的名聲最是講究,她失蹤了這麽久,還有什麽名聲可言,指不定人家早就退婚了。再說了,從哪裏看得出她是高門貴女,他家可是有教養嬷嬷的,那些高門貴女的規矩禮儀,他還是懂些的,就穆明希那沒規沒矩的樣子,怎麽看都不像一個貴女。
翟天佑有心想說出,但又怕傷了張家的臉面。
而陸家寶則站在那裏冷靜的思考:小希并沒有失憶,這點他可以确認,因爲這是他先提出來的。而且,他也可确定,明希的家并不在湖南,上次小希就已經告訴過他,湖南隻是能幫她找到回家的路,但并不是她家。那麽她到底是爲了什麽原因呢?難道她的家和我們不在一個世界?
陸家寶想到這,就搖搖頭,這不可能的。但不管怎麽樣,他一定要找小希問清楚。
還沒等他出門,就見馮叔笑着跑進來,
“老爺,夫人,穆姑娘回來啦!”
身後跟着的正是紅着眼睛的明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