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站在張家别院大門口,明希覺得很不好意思,紅着臉躲在陸家寶身後,衆人見此都笑着打趣她,隻有翟天佑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哼哼的幾聲,交待陸家寶不要光顧兒女情長,誤了學業,說的時候眼睛還一直斜視着明希。
“緻遠,你可不要被某些人給迷惑了,曆來女子都是反複無常的,隻有壯大自己,才不會被别人小看,認爲你配不上她,嗷~”
翟天佑還沒說完,張雲錦就使勁跺了下他的腳,瞪着眼睛警告他。
這丫頭是使出多大的勁啊!翟天佑心裏嘀咕着,不說就不說呗。
衆人都低頭輕笑,隻有張母無奈的搖頭,看來還是得多教教錦娘一些規矩。
陸家寶看着翟天佑,語重心長的說道:
“成昀,我和明希姑娘這一走,也不知道今年之内能不能回來,你鄉試應該是沒什麽問題,可不要松懈,秋闱也沒多少日子了,你還要上京趕考,這路上也要花費些時日…”
“咳咳,江文,周表哥有說在哪等你們嗎?不趕時間嗎?”說着還一個勁的對他使眼色。
陸家寶見此無奈的搖頭,“好了,我也不說你了,等鄉試結果出來後,記得給我來信,另外幫我把這封信交給夫子,好好替我解說解說,可别又惹夫子生氣了。”
“好好好!趕緊走吧,這天都要黑了,你不急,你的美人都要急了。”一邊說還一邊對江文使眼色,催他快走。
惹得衆人都大笑起來,也因此沖散了一些離别的氣氛。
馬車上,明希害羞的低着頭,一直在那絞着手中的帕子。
“怎麽了?還在生成昀的氣。”
陸家寶抽出明希手中的帕子,握着她的手,“成昀是說笑的,你不要在意,他就是那個性格。累嗎?我見你眼下都是烏青,要不要小睡一會,你要是嫌馬車颠簸,可以…可以靠在我身上。”
說道最後,陸家寶臉都紅了,他這是孟浪了。
明希卻沒多想,在她心裏陸家寶就是她的男朋友,可以說是最親密的人,她直接靠了過去,找了一個舒服的位置,放松身體,又将陸家寶的手拉過來,環抱着她。
她此番動作下來,陸家寶臉紅的就像個紅蝦子一樣,心噗通噗通的就像打鼓一樣。
“嘻嘻,你怎麽這麽緊張呢,真是太純情了。”明希把玩着陸家寶的手,耳邊聽着他鼓聲般的心跳,就像是催眠曲一樣,沒一會就睡着了。
聽着懷裏傳來平緩的呼聲,陸家寶擺好身子,努力讓懷裏的姑娘睡得更舒服。還好,他的姑娘并沒有抛棄他,陸家寶隻要一想起明希沖向他懷裏的那一刻,整個人就像吃了蜜一樣甜,也眯着眼睛靠在車廂上。
馬車外面的江文,側耳聽了許久,也沒聽見任何聲音,想着他倆應該睡了,就扯了扯手裏的繩子,讓馬車走的更平緩些。
直到天蒙蒙黑了,江文才将熟睡得兩人叫醒。
“陸公子,穆姑娘,天已經黑了,前面都是山路,不好走,我們就在這裏湊一個晚上吧,剛好這裏有一個客棧。”
明希一下馬車,就見到一個簡陋的不能再簡陋的客棧,大門上連個牌匾都沒有,要不是旁邊插了了個旗子,要不是上面寫了“客棧”二字,她都不會以爲這是客棧。而且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除了他們就沒别的人,明希心想着,這不會是黑店吧!
“你說什麽呢!”旁邊引路的小二聽了,怒目看着明希。
“小二哥别氣,我家小姐說笑的,她就是看多了話本子,您别在意。”旁邊的江文聽了立馬陪笑解釋。
明希則不好意思的捂着嘴吧,原來她剛剛不小心,把心裏話給說出來了。
“你的腦袋瓜子都想些什麽呢,盡是一些稀奇古怪的。”剛落座,陸家寶就拍了下她的腦袋,打趣着。
明希則調皮的看着他,吐了吐舌頭。
江文見他倆親昵的樣子,連忙悄悄的退下,帶上門。
“我那都是看電視看的,你說他們怎麽在這開客棧呢,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能有什麽客人?”明希将手撐着下巴,好奇的問道。
“你怎麽知道他們沒客人,這裏就像你說的‘前不着村後不着店’,但就因爲這樣,那些往返于省城與縣鎮之間的人就有一個落腳的地方。剛進來的時候你有沒有注意到,大堂裏光桌子就有七八張,可見平日裏,人還是不少的。”
“對了剛剛你說的‘電視’是什麽呢,怎麽從未聽過?”陸家寶假裝随意的問出。
“你要是聽過,那就怪了,那是我家鄉的東西。”明希不打算再隐瞞了,決定向陸家寶坦白自己的來曆。
“你不是一直覺得我很奇怪嗎?那是因爲…”
“你不需要告訴我。我不在乎這些,隻要你在我身邊就可以了,我在乎的是我們的将來。”
陸家寶握着明希放在桌上的手,示意她不要緊張,他不想勉強她。
“不,我想告訴你。”
明希深吸了一口氣,
“我一直不告訴你,是因爲我的來曆實在是太過于光怪陸離了,我怕說出來吓到你,因爲、我并不是大明朝的人,我來自于千年之後的現代。”
說道最後,明希一字一句的,眼睛直盯着陸家寶,就怕他生出半點懼意。
“你怕嗎?”陸家寶突然抱住明希,難怪一直覺得她對這個時代沒有歸屬感,難怪她一直對這個時代心存畏懼,原來她并不屬于這裏。她定是很害怕,怕别人把她當成異類或是怪物。
明希則覺得莫名其妙,怕?這不是應該由她來問出的嗎?她從陸家寶懷裏,退出來,
“你…就不覺得我可怕嗎?”
陸家寶輕笑着,“有什麽好怕的,你就是你,與你從哪裏來無關。再說了,我前面不是和你說過嗎,我早就懷疑你是憑空出現的,還爲此特意去問了我們書院的清泉居士,他告訴我,大千世界,無奇不有,隻是我們眼界太小而已。而且你說話并不注意,成昀他們早就對你有所懷疑,隻不過,誰也猜不到你是從千年之後來的。”
明希聽他這麽說,才真正放松下來。緊接着,就告訴陸家寶,她是如何來到這裏的。
“我當初也不知道是怎麽來這裏的,我回想了無數次,我來的那個時候,根本就沒有什麽特殊的天象。就連來陸家村的那個山,我也去了好幾次,都沒發現什麽異常。我這才想着,也許隻有回到衡山,才能找到回家的路。”
說道最後,明希紅着眼睛看着他:“對不起,緻遠,不管怎麽樣,我是一定要找到回家的路,我是一定要回家的,我爸媽還在家裏等着我呢,我…”
“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不阻攔你,你要回家,我幫你一起找,快别哭了。”陸家寶小心的擦着明希的眼淚。
“小希,不管将來你回家,還是留下,我都支持你,你一定有自己的理由。我隻是希望,我們在一起的時候,能開開心心的,将來回想起來,都是幸福的味道。”
陸家寶雖然心裏一千個一萬個不願明希回家,但隻要一對上她的眼淚,他就手足無措,他不想讓他的姑娘傷心,既然她想回去,那他就幫她找回家的路。至于他,即使隻相處一天,也足夠他回味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