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前,明希魂歸醒來後,就什麽都不記得了,猶如新生嬰兒一般,連說話、吃飯、走路這種基本的行爲都不記得了,更不用說陸家寶。
靈華真人爲她檢查了一遍,才知,是因爲她的魂魄離體超過了七天,且又受了損傷,所以才導緻她魂魄歸體後,記憶全失,靈智如幼兒。
當時靈華真人就說了,明希這種情況可能幾天、幾月就好了,但也有可能幾年,或者是永遠都恢複不了。
好在明希聰明,許多東西一學就會,隻要她不說話,從外表是看不出有什麽異常。沒過幾天陸家寶就帶着明希下山,在山腳的永壽村租了一間院子住了下來。爲方便照顧明希,陸家寶和明希就以夫妻身份對外人宣稱。
而自打來到永壽村後,明希就像找到了組織一樣,每日除了雷打不動的上山,其他時間基本上都是和村裏的小孩打成一片。
因陸家寶秀才身份,又承諾在村裏辦一個私塾,免費教那些小孩讀書識字,所以村裏不管是大人還是小孩都讓着明希,讓明希俨然成了村子裏的孩子王。隻有幾個碎嘴的婦人看不慣明希,總是感歎着,說陸家寶一朵鮮花,插在明希這坨牛糞上。
這天陸家寶正在院子裏教着小孩背《三字經》,就聽到院子外面鬧哄哄的,隐約之間還能聽到明希的聲音。
陸家寶連忙朝屋檐下望過去,發現那裏早就沒人了,他連忙叫孩子們自行默讀,擡腿就往外面走。
他剛出來,就見隔壁的龐嬸,叉着腰對陸家寶說道:
“陸夫子,你這次一定要給我一個說法,你家的傻娘子天天拿着彈弓朝我的雞籠裏打,現在我家的雞都不下蛋了,你說說,着怎麽陪。”
陸家寶還沒開口,旁邊的幾個婦人,争先開口,
“龐嬸,就你家那幾隻雞,你确定能下出蛋來?”
“對啊,龐嬸,你家稍大點的雞都是公的,那小一點的連絨毛都沒蛻換呢,還說下蛋,你也不怕别人笑話~”
“對,你可别欺負人陸夫子是個讀書人,不懂咱們農家事。”
……
衆人的諷刺并沒有讓龐嬸退縮,反而越加猖狂,怒道:
“你們怎麽知道我家雞都是公的啊,你們一個個掰開看了。切~,你們不就是看着自家小孩随着陸夫子識幾個字罷了,就一味的幫着那傻子…”
“龐嬸,不知你說誰是傻子。”龐嬸還沒說完,陸家寶就冷聲問道。
“自我們來永壽村住下後,自認從未做過有傷永壽村任何事,不知龐嬸爲何一再看不慣我們,如龐嬸覺得我們的到來,給村子裏帶來了諸多不便,那明日陸某就帶着妻子去村長那裏辭别。”
陸家寶話剛落音,永壽村的楊村長就急忙的跑過來,好聲安慰着陸家寶,叫他在永壽村安心的住下,他們永壽村,都非常歡迎他們夫妻二人。還對着明希一陣誇贊,直說明希純真,可愛,有她在,現在村裏的小孩都聽話多了,不再結群打架。
等把陸家寶安慰好後,就轉過頭來,二話不說,将龐嬸罵了一遍,并叫她家漢子好生管着。
村子裏好不容易才來了一個讀書人,還是個秀才,自願教村裏的小孩讀書識字,他這以前求都求不來,怎會讓龐嬸無禮的将人給氣走。
等楊村長罵完後,陸家寶才在一旁開口,
“楊叔,算了,這也不是很大的事,可别因爲我們這外來人,弄得本村的人不舒服。都是在一個村子生活,還是以和爲善,不就是幾個銀錢的是嗎,這又是不是第一次了。等會我給龐嬸賠上兩百文就行了。在下隻是氣不過,她罵我的妻子而已。”
陸家寶的話剛落音,衆人就炸鍋了。
兩百文!
這龐氏也敢開口,雞蛋才一文錢一個,她竟找陸夫子要兩百文,她是多大膽呀。衆人都在一旁談論着,而龐氏的婆婆一聽這麽說,連忙推開衆人,一個耳光就朝龐氏的臉上刮過去。
“好你個龐氏,竟敢給老娘耍心眼,你不說陸夫子就給了十文嗎?合着剩下的一百九十文都被你給昧下了。”
楊阿婆惡狠狠的又打了龐氏幾巴掌,而龐氏此時就像老鼠見到貓一樣,将身子縮成一團,既不敢反駁,也不敢回手。
“快說,那剩下的幾百文跑哪去了,陸夫子總共賠了三次,應該還有五百七十文,你趕緊給老娘吐出來。”
然而,無論楊阿婆怎麽打罵,龐氏就是不吭聲,實在是太疼了,就朝她漢子那裏跑,誰知楊老三嫌她們丢人,轉身就走。
楊老三心裏也恨着龐氏,那昧下的錢,竟沒有一文落到他手裏,肯定都送到她那不見底的娘家去了。嫁給他都有十來年了,孩子都要成親了,她卻還一門心思貼着娘家。
衆人剛剛還在那大罵龐氏,黑心不要臉,現在卻又心疼她,尤其是那些受婆婆磨蹭的小媳婦,更是憐惜她。早就聽說楊阿婆家不把媳婦當人看,卻不知是這樣的心狠手辣,打起媳婦來,就像打不共戴天的仇人一樣。這還沒幾下,龐氏的臉就腫的像個豬頭一樣。
楊村長見此,生怕在打下去出人命來,趕緊上前拉着楊阿婆,又叫人扶着龐氏進屋看看,嚴不嚴重,要不要請大夫過來看看。
“我看誰敢請大夫,我家可是沒那閑錢。”一聽村長說要請大夫,楊阿婆還沒消下的氣,又蹭的老高,一副誰請誰給錢的樣子。
“楊叔,楊阿婆,還是去請個大夫吧,龐嬸剛剛那樣怪吓人的,也不知有沒有傷到筋骨、内髒。這事畢竟還是因我家而起,這錢就由我來出吧,不然我于心不安。”
衆人聽了,都誇陸家寶仁義,這龐氏明明坑了他,他卻不介意,還一心替龐氏着想。
楊村長也是欣慰的直點頭,前面他還擔心,陸家寶看着楊婆子打龐氏那樣子,會以爲他們村子的人都這樣,從而不願再待在永壽村,畢竟讀書人都挺看重名聲的。誰知陸家寶卻一點都不在意,臉上連嫌棄的樣子都沒有,一心隻擔心着龐氏的傷勢,實在是仁義。
等衆人都走了,陸家寶才拉着吓傻了的明希回院子,并冷眼掃過去,将那些趴在牆頭看熱鬧的學生都吓的縮回去,拿起書來,裝作很認真的樣子。
抽了幾個學生的功課,就放他們回家了。
等回房後,陸家寶就上下打量着明希,“小希,怎麽樣,有沒有傷着哪裏,那龐氏做慣了農活,下手沒個輕重的,可别傷着你了。”
見明希不說話,又溫柔的問道:“怎麽了,吓着了。”
明希點點頭,她還真被楊阿婆打人的樣子給吓着了,她上前輕輕的抱着陸家寶,問道:
“家寶哥哥,楊阿婆平時挺慈祥的人啊,每次見了我還笑着跟我打招呼,怎麽對龐嬸卻那麽恨呢。”
“這家寶哥哥也不知道,也許她們之間有什麽誤會吧,好了我們不要想那事了,今天晚上想吃什麽呢,家寶哥哥給你做。”
陸家寶摸了摸她的頭,轉移話題,引導她想别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