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絕配搭檔
“君侯請看。”
劉琦的書房内,張允命人将三大托盤放在了劉琦桌案前的托盤上,上面堆積着厚厚的簡牍。
劉琦從主位上站起身,來到了那三個大托盤的面前,伸手扒拉着上面的簡牍,眯着眼睛認真地瞧着。
“這些,都是我手下的衛郎探聽出來的,有确鑿的記錄。張允低聲道:“自劉荊州去了蔡瑁府憑吊之後,襄陽的官吏和南郡各地的士族,皆開始暗中和北方的各牧守勢力暗通,特别是淮南的袁術和河北的袁紹,光是我查出來的,暗中與他們溝通者就有不下四五十人,另外還有人暗中緻書給雒陽的王允。”
劉琦心中暗道,果然是不出劉表之所料。
劉表病危的消息剛一傳出,荊州内部就有些人開始不消停了。
劉琦伸手拿起一卷簡牍,翻開仔細看了一會,然後又随手扔下,對張允道:“讓你手下的衛郎,下回對于這些人與外人的勾連,記錄的再詳實一些,就算是沒有确鑿的證據,但也要盡量去搜集一些證據,哪怕隻是表面上的,明白了麽?”
張允言道:“勾連北方勢力的人太多了,各個都要鐵證?”
“不用,但至少得有一些是證據确鑿的,不能什麽事都子虛烏有。”
張允拱手道:“諾。”
劉琦眯起眼睛,認真地盯了張允一會,道:“衛士署新建,你和元直剛剛合作,配合的怎麽樣?可有什麽不快麽?”
張允聞言先是一愣,接着立刻道:“伯瑜,實話實說,這個徐元直,着實是個精明能幹之人,且頗有智謀,别看他年輕,但辦起事來卻是滴水不漏,絕非尋常人所能及也,屬實是個大才呀,這樣的人,我和他共事,實如飲甘露。”
張允的話有些讓劉琦對他刮目相看了。
本以爲張允會說徐庶的不是……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徐庶是被劉琦派往衛士署,與張允分權的。
若是換成别人在張允的角度上,自然會對劉琦此舉頗不滿意,同時也會對徐庶的意見多多,甚至有些低情商的人會明裏暗裏的給徐庶使小鞋穿。
但張允沒有。
因爲他清楚,徐庶背後站着的人,是劉琦。
“兄長對于元直,竟有這麽高的評價?”劉琦驚詫地道。
張允笑道:“那是自然,伯瑜你是了解我的,我這個人,對人的評價一向中肯,有一說一,從無虛言妄言!”
劉琦聞言,不由哈哈大笑。
他這笑聲也不知道是笑張允懂事,還是笑張允虛僞。
“你與元直當如何劃分職責,你們可商量了?”
張允正色對劉琦道:“如此大事,豈能不議?某與徐元直商議,荊州境内諸人的監視與行爲情報,皆由某一手操持,元直則是負責外境戰事探聽,助伯瑜決勝千裏,運籌帷幄。”
“一内一外是麽?”劉琦滿意地點了點頭:“主内者主外者分得明确,泾渭分明,很好!兄長費心了。”
“不敢,不敢!”張允急忙向着劉琦拱手,道:“此乃末将分内之事。”
二人又談了一會之後,張允随即告退……劉琦留在原地,看着那兩大托盤的簡牍,露出一副深思熟慮之色。
張允來到劉琦的府邸外,外面有一輛辎車,車裏有一個人正襟危坐與内,等待着張允。
正是徐庶。
見張允進了辎車,徐庶沖着張允拱手施禮:“張将軍。”
“元直,不要如此!”張允急忙伸手扶住他,然後坐在他的對面,笑呵呵地道:“你我身份一般,無需如此多禮!”
辎車緩緩開動,向着衛士署新設的官署行去。
車上,張允闆着臉,捋着他的三縷長須,一副義正言辭之相,道:“元直啊,适才張某進府内向劉使君做禀,你爲何不與我一同進去禀報?”
徐庶道:“衛士署剛剛成立,署内衛郎皆是張将軍一手帶出來的強兵,事情都是将軍辦的,與徐某何幹?”
張允聽了徐庶這麽說,心中很是舒坦。
兩個人一般的職位,同掌衛士署,但很顯然,徐庶似乎很尊重自己,并主動願意矮自己一頭。
像是他這個年紀,驟登高位,很有可能會持功而驕,目中無人……能像徐庶這麽謙謹的人,實在是少之又少。
不僅僅是今日,而是這段時間以來,徐庶一直都給張允這種感覺。
張允擺了擺手,道:“同是爲君侯效力,何必分得這麽清楚,元直才華,十倍于某,日後必然是君侯的左膀右臂,到時候張某還需你多多關照呢。”
徐庶忙道:“徐庶初來乍到,幸得張将軍不吝指點,悉心傳授軍中相關之事,庶深表感激,張将軍便如同庶之恩師一般,徐庶今後諸事皆以将軍爲先!”
張允擺了擺手,面上一副謙謹之相,但實則心裏已經是樂開了花。
想不到,這個徐庶居然會這般上道!
“元直,太客氣了。”張允哈哈大笑,道:“走,随我到府中飲酒去,咱們今後便是同僚了,什麽先啊後啊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咱們要一同爲君侯效力,爲荊州效力!”
徐庶拱手道:“不敢掃了将軍美意。”
……
張允走後,劉琦處理完公務,便又去看劉表了。
去憑吊蔡瑁一次之後,劉表的精神頭比起原先似乎好了許多,胃口也大了一些,雖然外界一直在盛傳劉表将不久于人世,但現如今看來,張機的手段還是非常高明的。
劉表已經向着越來越好的方向發展了。
劉琦來到劉表面前,向他禀明了張允所彙報的情況,并将與北方牧守暗通往來的人名單給劉表列了出來。
“嚯!這麽多?”劉表看着劉琦所列的名單,頗爲驚訝地喊道:“這還是被咱們查探到了的,但肯定還有漏網之魚,看來老夫這次裝病裝的,還是滿有些效果的。”
劉表沾沾自喜,很是得意。
劉琦卻沒有多說,反倒是指了指那份名單道:“父親,您仔細看看,這上面的人名,都有誰?”
“還能有誰?不就是那些荊州的宗族,還有一些各郡縣的豪強麽。”劉表的表情頗顯不屑。
劉琦卻是搖了搖頭,道:“這些人隻是一部分,大部分的人都是誰……父親您應該好好看看清楚才是。”
劉表聽劉琦說的鄭重,遂認真地開始看上面那些人名。
“韓嵩……劉先……鄧羲……韓暨……王謙……颍容……”
一個名字一個名字念下來,劉表的臉色越變越黑。
“父親,您看到了麽?大部分都不是本土的宗族,更不是軍功武人,連蔡家的附庸都找不到幾個……絕大部分,都是被父親所倚重的那些儒林士人,他們受着父親的庇護,吃着荊州的秩俸,在父親給他們制造的安全環境下當官從政,還能治學……可是背地裏呢?他們大部分人都在暗通袁氏,也有暗通王允的。”
說到這,劉琦的嘴角露出了一絲不屑:“都說文人風骨最重,可惜,他們的風骨并不曾向着我們,就算父親對他們再好,也是一樣,與世家門閥汝南袁氏比起來,我們山陽劉氏在他們這些儒林人士心中的地位,還是太輕了。”
劉表:“你想幹什麽?”
“父親,這些人,仗着自己有經學之家的出身,目無餘子,一切以自家利益爲先,不把父親對他們的好放在心上,不打壓一下是不行的……孩兒這次說什麽,也得給他們一些顔色看看。”
“如果爲父不同意呢?”
“父親忘了,你已經将荊州的大權交到我手裏了。”劉琦的嘴角露出了一絲微笑:“我已經決定了的事,父親也無權幹涉?是不是?”
劉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