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6章 方向
公孫瓒想替兒子報仇,但是他與孫堅目下的實力已經完全不在一條水平線上,以他目前所剩的兵馬體量,想要殺掉孫堅爲兒子報仇,這無異于癡人說夢。
公孫在幾乎每一日都睡不好覺,好幾次都從睡夢中驚醒。
他夢見,他的長子公孫續沒有頭顱,渾身鮮血的站在他的面前,沖着公孫瓒大聲哭嚎。
這樣的夢,公孫瓒幾乎每隔幾日都要做一次,他的腦海中每一日都被夢魇纏繞,過得是苦不堪言。
在這樣的情況下,公孫瓒隻能是每日痛飲,用酒精來麻痹自己,隻有當他喝醉之後,他才能躺下呼呼大睡不在做夢,睡上一個安穩覺。
可歎當年威震北疆的北地枭雄,如今卻被現實活生生的拖成了一個酒鬼,着實是令人感慨。
前去拜見劉琦的侍衛返了回來,向公孫瓒轉達劉琦的話。
公孫瓒聽完之後,一時間心如死水。
“連當朝天子都不肯替本将報仇,還讓我去河北……這不是擺明了把本将當成了犬鷹之輩麽?不去!”
說罷,便見公孫瓒拿起一邊的酒壇子,仰起頭,呼噜噜的就向着嘴中灌。
田楷站在公孫瓒的身邊,看着公孫瓒如此折磨自己,心中惋惜疼痛不已。
少時,待公孫瓒一口酒喝完之後,田楷匆忙上千,攔住了公孫瓒,道:“君侯,不可再飲!”
“嗝~~”
公孫瓒長長地打了一個酒嗝,醉眼蒙松地看着他:“你幹什麽?爲什麽不讓我喝?”
田楷滿面沉痛的對公孫瓒道:“君侯,末吏知道你心中有苦,隻是有些事情,不是光沉淪就能夠解決的啊,如今跟随在君侯身邊的将士本就不多了,近日來又連日出逃,若是長此以往,我軍早晚勢必就會土崩瓦解啊。”
公孫瓒聞言愣了愣,随即滿面哀容:“可歎我公孫瓒縱橫北地,威震塞外胡人,如今手下卻也開始出現逃兵了……呵呵,莫非真是天要亡我?”
田楷急道:“君侯,末吏不懂,爲什麽陛下讓你去河北,伱不答應,偏偏要非要留在此地呢?”
公孫瓒惡狠狠地說道:“孫堅那狗賊殺吾孩兒,令我每夜不能安枕,我不留在此處殺此賊,去河北作甚?”
“但是将軍想沒想過,您和孫堅,哪個對于陛下更重要?”
公孫瓒怒而轉頭:“你這是什麽意思?”
田楷長歎口氣,道:“君侯如今兵敗,沒有城廓,缺兵少将,對于陛下而言,僅剩下在北地的威望可以一用,若是連這點都失去了,君侯在陛下那裏,隻怕是在沒有其他可用的價值了。”
公孫瓒一張老臉憋的通紅,他想反駁田楷,卻發現根本沒法反駁,因爲人家說得對。
田楷繼續道:“可孫堅那,他畢竟如今割據揚州四郡,他的立場對于陛下和袁紹來說,都是至關重要的……而且聽聞孫策如今在涼州,爲陛下立下赫赫戰功,試問君侯,若是換成你站在陛下的角度,您會爲了咱們這支流亡的軍隊,去得罪孫堅嗎?”
“啪!”
公孫瓒惱羞成怒地将酒壇子日仍在地上摔的粉碎,他氣勢洶洶地看向田楷,咬牙道:“信不信我宰了你!”
田楷忙道:“您就是宰了我,我也要說……君侯啊,你要擺清楚自己的位置啊,對于現在的陛下來說,您并無任何利用價值,您隻有通過在河北建立軍功,成爲陛下身邊的重要人物,讓陛下倚重于您,這樣,您才有能力爲長公子報仇,才有能力殺死孫堅!”
田楷說罷,指了指地上碎裂的酒壇子,氣到:“難道在這裏喝悶酒,就能将孫堅喝死不成嗎?”
公孫瓒的眼睛頓時瞪的渾圓。
随後,便見田楷向着地上一坐,閉上眼睛道:“末吏的話已經說完了,君侯若是想要殺我,那就請殺吧。”
公孫瓒沉默了半晌後,終于邁步走上前去,将田楷從地上攙扶起來。
然後,便見他對着田楷長長作揖,道:“若非君良言相勸,贊還如墜夢中不能自拔……勞煩君代我去一趟南郡,向陛下陳明吾之誠意,我願意率兵,前往河北,爲陛下建功。”
田楷聞言,熱淚盈眶,終于等到公孫瓒恢複正常的這一日了。
“君侯放心,田某一定不辱使命!唉,續公子大仇日後定可得報!”
……
劉琦繼續南巡,最終來到了南郡,不過他并沒有在襄陽駐紮,反倒是去了江陵。
劉磐和黃叙得到了消息之後,立刻飛馬趕到江陵拜見。
見了劉琦,劉磐立刻命人送上荊州目下所有的田冊以及稅務賬目,請劉琦觀看。
誠然,在南郡也有一些圈地瞞田的事情,但劉磐處理的手段就比李典果敢多了,很多事情,不需要劉琦來授意,他事先就已經開始對不服朝廷政令的人下手了。
劉磐的舉動,令劉琦很是滿意。
“兄長,說實話,最懂我心思的人,果然還得是你了。”
劉磐笑呵呵地道:“好歹也跟了陛下快十年了,這點事要是在處理不明白,這個鎮南将軍,臣怕也是白當了。”
劉琦滿意地點了點頭:“從打立足荊州到現在,兄長一直是替朕鎮守大後方的最佳人選,朕能有今天的成就,兄長最少也占了一半的功勞。”
劉磐聞言急忙擺手道:“陛下莫要如此說,我可不敢承這麽大功勞!”
黃叙在旁邊笑呵呵地道:“劉鎮南爲人小心,生怕功高蓋主,陛下一生氣宰了他。”
劉磐氣惱地轉頭道:“我先撕爛了你這張破嘴!”
劉琦見了兩人的狀态,心下很是放松,哈哈大笑。
随後,便見黃叙道:“陛下,什麽時候平定河北,帶爲臣一個吧。”
劉琦卻搖頭道:“不行,荊州是朕的根基,同時也是連接雒陽的命脈,這裏絕不容有任何疏忽,隻有你們兩個都在荊州,朕才放心。”
黃叙聞言,惋惜的歎了口氣:“可惜平定天下之戰,功勞簿上沒有我們的名字了。”
“對了,朕還有一件事交給你。”
“什麽事?陛下請吩咐。”
“你率兵前往郎陵,讓李通速速率衆歸降,他獨霸一方的時間也很長了,如今不是當年形勢了,許褚都已經率領宗族歸順,他也應該是時候到朕的麾下來了。”
“若是他不幹呢?”
“朕爲什麽讓你領兵去?擺樣子的麽?”
黃叙聞言恍然:“臣明白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