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o7章 月未央
就是她。墨蒼雲點了點頭,原本那個地方隐秘之極,内力若是不足,也根本進不去,我才将秋皇後安置在那裏。誰知你偏偏就進去了,而且毫無内力,說實話,我到現在都解釋不了。
淩雪舞依然驚愕。冥冥之中,一飲一啄早已注定,原來她和秋皇後竟以那樣的方式見面了!虧她當時還以爲那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女,其實算起來,秋皇後已經人到中年,隻不過因爲常年呆在冰寒之地,又陷入昏睡,這才導緻容顔不老。
現在當然不是驚訝的時候,片刻後淩雪舞就點了點頭這不是重點,你繼續。
其實并不是秋錦瑟剛一陷入昏睡就把她放到了極寒之地,因爲她腹中還有一個近四個月的胎兒,必須先等孩子出生。幸虧她雖然昏睡,身體機能卻能基本維持正常需要,孩子一天天長大,她的肚子也一天天鼓了起來。
而這個時候,墨遠流的三夫人柳絲煙也懷了身孕,算算時間,預産期比秋錦瑟晚一個月。不過秋錦瑟這種狀況,孩子會不會提前出生還是未知數。
原本一切都很順利,眼看着距離兩人的預産期也越來越近,事情卻突然起了難以預料的變故。
墨遠江是親眼看到秋錦瑟咽氣的,照理來說斬草已經除根,他應該很放心。但正如他所說,入殓之時,他卻總覺得那具屍體的雙腿看起來比秋錦瑟的腿似乎要粗一些——在一個很偶然的機會,他曾經看到過秋錦瑟的腿。但因爲當時距離較遠,又是匆匆一瞥,他并不是很确定,這件事就成了他的心頭病,無人時總會不自覺地想起。
而真正讓他開始恐慌的,是一股傳言不知何時悄悄流傳開來當年秋錦瑟身亡之時,已經懷有三個多月的身孕,她是一屍兩命!
墨遠江認爲,無風不起浪,事出必有因,如果沒有什麽蛛絲馬迹,這種傳言不會突然出現!于是,他立刻悄悄帶着心腹太醫進入皇陵,打開了秋錦瑟的棺椁。這時,屍體已經高度腐爛,根本無從辨别是不是真正的秋錦瑟,但太醫經過查驗之後現,這個所謂的秋錦瑟根本不曾懷孕!
換句話說,要麽傳言是假,要麽墨遠江的擔心是真,這隻是個替死鬼,秋錦瑟早就逃出去了!
意識到這一點,墨遠江當然又急又怒,又驚又慌,立刻命大内密探查找傳言的來源。誰知查來查去,竟查到了宮中一名太醫的頭上!
這太醫姓蔡,在整個太醫院,他的醫術并不是最出衆的,但也不是最菜的,因此不得重用,但也可以混口飯吃。一次在酒館喝酒,他一時貪杯,酩酊大醉之下透露出一個秘密有一次他不經意間看到秋皇後躲在假山後面嘔吐,還偷吃酸杏,八成是有喜了。
這原本隻是他的猜測,卻從一個側面印證了墨遠江的懷疑秋錦瑟八成真的還活着,而且可能生下了孽種!意識到這一點,墨遠江更加驚慌失措,立刻找上了國師
突然淡淡地笑了笑,墨蒼雲看着淩雪舞小舞,你知道國師這個人嗎?
淩雪舞搖頭幾乎沒有了解,我甚至隻知道他是國師,連他的名字都不清楚。
正常,國師的真名實姓本來也沒多少人知道。墨蒼雲挑唇,他叫月未央。
月未央?淩雪舞輕挑眉,好美的名字。
嗯,人如其名。墨蒼雲對他居然不吝贊美之辭,月未央雖爲國師,其實年齡并不大,如今算起來也不過三十四五,而且容顔俊美,優雅高貴,氣質不俗。
淩雪舞腦中立刻勾畫出了一個長袖飄飄長披肩面容晶瑩如玉的男子形象,不由摸了摸下巴這月未央來自何處?
沒有人知道。墨蒼雲搖了搖頭,他是突然出現在世人的視野之中的,沒有人知道他的來曆,哪怕是鬼鷹出手,也毫無收獲,所以我曾一度懷疑他是
說到這裏,他突然住口,似乎觸及了什麽不願提及的事情。淩雪舞很識趣,立刻轉移話題墨遠江去找月未央,然後呢?
墨蒼雲笑了笑傳言月未央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會觀星象,看命盤,能看破一個人的一生
不可能。來自現代社會的頂級雇傭兵是絕對的無神論者,淩雪舞立刻表示不屑,通曉天文地理不奇怪,但隻要是人,就絕對不可能看破别人的一生。
我也覺得太言過其實。墨蒼雲點頭表示贊同,可以肯定的是,月未央看出墨遠江有皇帝命,但他這皇帝寶座隻能坐十八年。
沒有人知道墨遠江爲什麽對月未央的話那麽深信不疑,但是個人就知道墨遠江一向奉月未央爲神明,對他所說的一切言聽計從。
先帝墨遠清在世之時,月未央隻是墨遠江身邊的謀士。弑君篡位之前,墨遠江曾問過月未央事能成與否。結果月未央說他有皇帝命,他當然欣喜若狂,可聽到後半句,他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
當年他才二十出頭,既然有皇帝命,當然至少做個三五十年,做到死爲止,隻有十八年是什麽鬼?
所以,他開始逼問月未央如何才能破解,月未央卻說這是定數,不可改變。墨遠江不甘心,但必須靠月未央,一開始強壓着性子客客氣氣地請教。可不管他如何低聲下氣,月未央的回答始終不變定數不可改變,他隻有十八年的皇帝命。
墨遠江無奈,再加上當時已經急不可耐要嘗一嘗做皇帝的滋味,就一咬牙開始實施謀劃已久的陰謀。
結果正如月未央所說,他成功了,終于坐上了那把金燦燦的龍椅。可正是因爲嘗到了做皇帝的滋味,他才更不甘心十八年後失去這一切!
爲了更徹底地籠絡月未央,墨遠江登基之後立刻尊其爲國師,地位高于朝中所有文武百官,那才是真正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本來月未央極力推辭,墨遠江卻不肯收回成命,強行封他做了國師。月未央無奈,隻得接受,卻一向深居簡出,常常三兩個月都不在人前露面。
這個時候,墨遠江認爲已經表明了與月未央同生死共進退的誠意,再度追問如何破解十八年的定數。可不管他怎麽問,月未央的回答始終不變定數不可破。
一來二去,墨遠江的耐心終于徹底耗盡,并且兇相畢露,幹脆命人将月未央拿下,日日嚴刑逼供,把他折磨得死去活來。對外,就說國師不願身入紅塵,避世隐居去了
淩雪舞深感意外嚴刑逼供?我還以爲月未央是絕世高手,跺跺腳就能飛到九霄雲外呢!居然被墨遠江輕易拿下了?難道他除了知天文曉地理,根本手無縛雞之力?
不知道。墨蒼雲搖頭,但我甯願相信,其中另有原因。
淩雪舞沉吟着,一臉深思你是說月未央其實完全可以脫身,但因爲某個未知的原因,甯願留下受酷刑?
有過這樣的猜測。這次墨蒼雲點了點頭,畢竟因爲他的神秘,我曾一度懷疑他是
他一下子住口,看了淩雪舞一眼之後笑了笑這句當我沒說。
其實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不久之前他就說過同樣的話,而且也是半句。真不知道他到底懷疑月未央是什麽,竟如此諱莫如深。
淩雪舞當然毫不介意,同樣笑了笑好的。嚴刑逼供當然也沒有得到想要的回答,但墨遠江應該不會殺月未央。
墨蒼雲點頭當然。墨遠江始終認爲定數可破,隻不過月未央不肯告訴他,因此将他秘密關押起來,隔三差五就嚴刑拷打一回,一晃就是十幾年
淩雪舞一臉恍然原來如此不過這些事應該十分隐秘,你是如何知道的?
鬼鷹。墨蒼雲微笑,笑容裏隐含傲氣,他們不但查出了絕大多數真相,也已知道月未央被關押在哪裏,隻不過我暫時不認爲有營救他的必要,更不想因此壞了大計,才暫時将他留在原地。
淩雪舞滿臉欽佩厲害。後來呢?
因爲始終得不到破解定數的法子,墨遠江時常焦躁不安。偏偏這個時候,又從那個太醫口中得知秋錦瑟再次懷了身孕,而且很可能已逃出生天,尤其算算時間,她肚子裏的孩子應該出生了,他更加狂怒憤恨,直接沖進秘密死牢逼問月未央該怎麽辦。
他不能不怕,因爲月未央預言他隻有十八年的皇帝命,如果秋錦瑟腹中的孩子是個男孩,十八年後正好可以回來複仇,奪回皇位!也就是說,十八年定數并不是吓唬人的!
然而月未央雖然已經被折磨得沒了人形,卻依然隻有一句話定數不可破。
墨遠江幾乎被逼瘋,竟當場狂笑,說他要殺光赤日國最近幾個月内出生的嬰兒,定數當然就破了!
月未央卻隻是笑了笑,說秋錦瑟一定要留在赤日國等死嗎?爲了保住先皇之子,她可能早就逃到不知名的地方去了!把虞淵大6上所有近幾個月出生的嬰兒全部殺光,或許定數有可能因此而破解。但那可能嗎?
墨遠江自是更加狂怒,卻不得不承認這話有道理。他隻是赤日國的皇帝,有什麽資格去别的國家殺人?那些帝王也絕不可能爲了他個人私欲,就任憑他大肆屠殺近幾個月出生的嬰兒的,那不僅是在自損國力,更容易激起民變,後果不堪設想。
淩雪舞不自覺地皺起了眉頭,眼裏冷芒閃爍聽這話的意思,月未央并不是好殺之人,既如此,他爲何告訴墨遠江有皇帝命,連累那麽多人無辜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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