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o1章 你覺得我信嗎
看我到底哪裏好,值得你這麽死心塌地。墨蒼雲歎了口氣,别這樣好不好?我受不起。
落月眼裏的笑意又深了幾分天分,别人學不來。
墨蒼雲又歎氣,上前幾步摟着他的肩膀往前走我跟你說啊,我經常說自己天分什麽的,其實都是吹牛瞎扯,你别當真。
不重要。落月乖乖任他摟着,并且反手摟住了他的肩膀,倆人就這麽勾肩搭背地往前走,重要的是我看着你就渾身舒坦,所以怎樣都無所謂。何況我知道,你不會因爲私心殺我,你要殺我,隻能是因爲大義。
墨蒼雲搖頭,其實有些承受不能其實隻要你不是所以你千萬不要是
是後面的内容顯然才是重點,也是他不能說的秘密。所以落月忍不住咬牙你要麽就别說,要麽就說完,說一半留一半是想憋死我?
墨蒼雲摟着他的手緊了緊,什麽也沒再說。有些話固然是不能說,有些話就算說了,也根本多餘。
夜色漸深。
回到房間,墨蒼雲了無睡意。
淩雪舞那邊是不用擔心的,墨天淵被步天重創,暫時構不成威脅,又有鬼鷹留守,基本上萬無一失。他又把人家打傷了,正需要靜養,他過去反而礙事,所以另找了一間房靜坐。
四周很安靜,可是腦子裏很亂。墨巍雲這邊沒什麽大事了,隻要找個黃道吉日登基即可。他雖然沒做過皇帝,但得益于墨蒼雲十幾年的教導,再加上墨行雲沉星夏侯若塵蘇如玉帶領雲衛相助,應該問題不大。
别忘了,從一開始,墨蒼雲就在爲今天的離開做準備。時至今日,他可以保證即便他離開了,所有的一切都不會受到什麽影響。
讓他亂的,是他自己。
本來他那兩個秘密的身份已經夠他受的了,誰知半路上體内又殺出一股異類的力量,仿佛一顆不定時炸彈,随時都有可能傷及身邊的至親,這讓他如何不亂?
還有随時可能要命的内傷
尤其想到居然一巴掌把淩雪舞拍飛了,他就很想把自己拍飛如果不是真的控制不了那股異類的力量,他怎麽舍得碰她一根頭?
可力量一旦失控,他根本毫無辦法。難道爲了避免再傷到淩雪舞,他就必須
空氣中突然多了一絲淡淡的氣息,閉了閉眼,他一動不動我都躲這裏來了,你還能找到我?
步天嗖的出現,笑得邪氣這不就說明我有多喜歡你?無論你在哪裏,我都能第一時間找到你。
這宮中房屋何止千千萬萬,墨蒼雲又是随便選了一間,步天能找到這裏,的确本事不小——問題是他爲什麽不把他的本事用在正途上,偏要拿來泡妞——啊呸,撩漢?
墨蒼雲不動,也不說話。
在想淩雪舞?步天落座,是不是覺得很内疚?她幫了你那麽多,甚至救了你的命,你卻傷了她?
墨蒼雲不擡頭,聲音悶悶的嗯。
步天微笑其實也不全是你的錯。要避免傷害,遠離危險很必要,有足夠的能力自保更重要。
墨蒼雲哼了一聲用你說?小舞被人所害,丹田破碎,無法修習
他突然擡頭看着步天,脫口而出你已突破九階,能不能幫小舞修複丹田?
步天笑得很詭異不能。
墨蒼雲點了點頭,半點都不惱這句話剛說完我就後悔了,當我沒說。
非親非故,步天又不欠他的,本來也沒有義務幫他的忙。要不是爲了淩雪舞,他是不會開這個口的。
若不是爲了淩雪舞,你根本不會開這種口。他的心思步天居然猜得奇準,眸子裏也閃爍着璀璨如星的光芒,這該叫關心則亂,還是說你爲了淩雪舞,果然可以無底線地放棄自己一貫堅持的原則?
墨蒼雲笑了笑都有。爲了小舞,我連命都可以不要,何況是原則。
步天側頭看着他,很是不解可是從前,你不是這樣說的。你一直都在跟别人強調,有些原則甯死也不能放棄。
啊,對。墨蒼雲點頭,一點都不怕承認,你也說我是跟‘别人’強調了,小舞又不是别人。
步天有點無語,隔着面具撓了撓眉心對别人就說有些原則甯死也不能放棄,爲了淩雪舞就說什麽原則都可以放棄?
墨蒼雲完全不臉紅你有意見?随便提,反正我又不改。
步天哈的就笑了起來,好一會兒才收住笑聲,語氣也變得出奇的認真既然淩雪舞對你那麽重要,你爲什麽要靠别人幫她修複丹田?這難道不是你應該做的事?
用你說?我要做得到就好了!墨蒼雲哼了一聲,我的内力還沒有突破九階
他倏然住口,因爲他已經明白步天的意思了。隻要修習了《絕龍訣》,他很快就可以突破九階,幫助淩雪舞修複丹田,還可以嘗試幫落月恢複記憶。
明白了?步天微笑,怎麽樣?
墨蒼雲沉默着,卻一直盯着步天面具下的眼睛,仿佛想要看穿裏面隐藏的秘密。步天并不回避,就那麽靜靜地跟他對視着。
好一會兒之後,墨蒼雲到底還是搖了搖頭除非你跟我說實話,爲什麽對我這麽好。
說到這個好字,他牙疼似的嘬了嘬嘴。畢竟步天對他的好,太讓他乍悚還驚。
可惜步天隻是哈哈一笑哪有那麽多爲什麽?說了我喜歡你
是嗎?墨蒼雲微笑,眸子卻銳利,你喜歡我,小舞就是你的情敵,就算你不會親自動手傷她,應該也很高興看到有人替你解決這個障礙,怎麽會巴不得她修複丹田,成爲高手?
因爲我不喜歡我的敵人跟我差太多。步天的回答簡直堪稱完美,無賴到完美,我喜歡勢均力敵的對手,那樣鬥起來才有意思,比如你。
墨蒼雲歎了口氣,把胳膊肘撐在桌子上,托着腮看着他,眼神是那麽誠懇你覺得我信嗎?
我那麽掏心掏肺,你爲什麽不信?步天也歎了口氣,眼神居然也很誠懇,我就是很單純很單純地想對你好,所以要你練《絕龍訣》,你爲什麽一定要懷疑我另有目的?
卧槽。墨蒼雲手肘一滑,整個人差點溜到桌子底下去,很單純很單純?其實是我得很單純很單純,才會相信你這種鬼話!
步天很不解卧槽到底是什麽意思?爲什麽你張口就來?而且聽着铿锵有力,抑揚頓挫
你打住。墨蒼雲一擡手,做了個阻止的動作,步天,我把話說明白無緣無故,我不能收你那麽貴重的東西,除非你讓我知道,我有絕對的資格。
你本來就有啊!步天歎了口氣,就是不打算說實話,别問我爲什麽,我說你有,你就有。
墨蒼雲笑了笑我不練。
行。步天居然沒打算繼續糾纏,我也把話說明白我不會幫淩雪舞修複丹田,想讓她成爲高手,關鍵還是你。
然後,他站了起來,轉身就走。
墨蒼雲看着他,在他的背影消失之前問了一句我有反悔的機會嗎?
機會會有的。步天回頭笑了笑,隻不過到時候,你可能就需要付出一點代價。
嗖,他已消失無蹤。
墨蒼雲沉默。
不是他矯情,在摸不透步天的用意之前,他不敢輕易接受,因爲他真的不确定是否付得起随之而來的代價。
他一向不相信天上會掉餡餅,何況這個餡餅還是步天扔下來的——步天行事有多正邪難辨,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何況很早以前他就知道,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得到的東西,要麽不值錢,要麽有陷阱。
《絕龍訣》很值錢,所以,有陷阱。
這推理本身沒毛病,可世事無絕對,萬一沒有陷阱呢?
步天,總有一天,我會死在你手裏。
墨蒼雲吐出一口氣,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轉眼間,半個月的時間過去,墨巍雲已基本上控制住了京城内外所有的局面。畢竟身後有墨蒼雲坐鎮,誰敢造次?
根據他之前的命令,衆人皆乖乖上書自陳罪行,半點不敢隐瞞。墨巍雲也毫不手軟猶豫,或坐牢,或貶官,或流放,或秋後處斬,皆令人心服口服。
既然論過要行罰,論功自然要行賞,在整件事中,凡是出人出力出錢的,全部論功行賞,一時皆大歡喜,朝野上下一片歡騰,對這位新皇無比滿意,赤日國仿佛重獲新生了一般。
接着,墨巍雲選了一個合适的日子,将墨遠清的遺體葬入了皇陵,總算讓這位可憐的帝王入土爲安了。
然後,墨巍雲又廣開言路,選拔賢能之士入朝爲官。這一點當然不成問題,因爲墨蒼雲早就爲他準備了一切,好在今時今日朝堂大換血,絕不會因爲墨遠江的倒台陷入癱瘓之中。
總之如墨蒼雲所言,他留給墨巍雲的一定是一個安甯祥和的太平盛世,而不是一個爛攤子。
一切都漸漸步入了正軌,墨巍雲将在一個月之後的黃道吉日登基爲帝,以定民心。
半個月來,墨行雲的傷勢大大好轉,已經沒有大礙。被墨遠江踩斷的手骨也在恢複當中,得益于落月的内力修複,雙手已經可以稍稍活動活動了。就是臉上的疤痕依然有些猙獰,不得不戴上面具出門。每每看到他這個樣子,墨蒼雲都内疚得無以複加,他自己卻覺得很酷,很想到處顯擺顯擺。
沉星這位正牌三少爺也已經正式認祖歸宗,經過墨遠江一番苦思冥想,正式改名墨安雲,希望他從此平平安安,幸福安康地度過一生。
這段時間,百姓們談論最多的就是墨遠流等人的義舉,尤其是幾位夫人,曲蝶衣江婉眉和柳絲煙更是焦點中的焦點,每每出現都是萬衆矚目,搞得她們都不好意思出門了,等熱度往下降降再說。
經過半個月的休養,淩雪舞的内傷也已經痊愈。她曾經用電子芯片偷偷掃描過,卻沒有現墨蒼雲的體内有任何器質性的病變。看來有些東西,的确不是科學可以解釋的,那就隻好随緣了。
這段時間最忙的其實還是墨蒼雲。将墨巍雲送上皇位之後,他的離開已漸漸迫在眉睫。可改朝換代畢竟不是那麽容易的,其中牽扯太多太多,他必須保證将所有隐患都清除幹淨。用淩雪舞的話說,十七年都等了,還差這仨月倆月?慢慢來。
臨近晌午,冬日的陽光還是淡淡的。算算時間,已經是十一月初了。
一陣冷風從窗口吹了進來,淩雪舞一向不畏寒,還是忍不住哆嗦了一下還挺冷
冷你在窗口吹個沒完?墨蒼雲賞給她一個白眼,從後面把她摟進懷裏,順手關了窗子,接着吹胡子瞪眼,還穿那麽少?渾身都是冰的!多穿件衣服胖不了!
淩雪舞指了指桌子上的藥鼎我這不是正在煉藥嗎?怕藥味太濃熏到你。
我有那麽嬌弱嗎?墨蒼雲哼了一聲,接着有些好奇,這藥真的可以讓你恢複容貌?
去除易容物的藥物早就集齊,可一來最近生的事情太多,她根本沒那個心思,二來她現在的樣子也不難看,這麽多年已經習慣了,三來她心裏其實有些不确定,恢複容貌到底是不是更好,所以一拖再拖,一直到了今天。
如今赤日國天下已定,日子暫時過得比較清閑,她思來想去,終究還是想要一個真實的答案。就像她之前說的,哪怕她的容貌其實醜不可言,總歸才是真實的她,她必須面對。
于是,她将藥材整理好,開始煉制。根據電子芯片的資料庫記載,需要小火熬制三天三夜,所有藥材就會變成一些透明的糖水狀的液體,放涼到不燙手的程度,趁熱清洗臉部,就可以将那層易容物融化掉,恢複本來面目。
如今,這要已經煉了整整兩天,明天早上就是見證奇迹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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