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蒼雲撓了撓眉心你來的時候能不能敲個門
哎呀,自己人敲什麽門?沒爬窗戶夠給你面子了!墨巍雲滿不在乎地揮了揮手,一屁股坐下來自己倒了杯茶,在聊什麽?那麽開心。
淩雪舞瞅着他,微笑着磨了磨牙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們聊得很開心?能不能看清楚再說?
墨巍雲嘿嘿嘿地笑了笑這些天生的都是好事,能不開心嗎?到底在聊什麽?
正事。淩雪舞回答,我們正在說盡快去魔靈鬼蜮尋找藥材,好去除行雲臉上的疤。
提及此事,墨巍雲立刻收斂了笑容,神情也變得無比認真需要我幫忙嗎?二哥是爲了我才受傷的,我責無旁貸,萬死不辭。
墨蒼雲搖了搖頭你給我老老實實留在這裏,先準備你的登基大典,行雲那邊有我和小舞,你不用擔心。
墨巍雲有些失望地答應一聲,眉毛都耷拉了下來。墨蒼雲看他一眼,接着開口這兩天不要到處跑了,先讓小舞把你臉上的疤去掉
我不要!墨巍雲立刻擡手捂住那道疤,堅決地連連搖頭,我已經說過了,我要留這這道疤。
墨蒼雲皺了皺眉,表示理解不能你沒事吧?留着這道疤幹什麽?相信我,去了你會更加俊美迷人。
我就不要。墨巍雲微笑看着他,目光十分溫暖,這道疤是你留給我的,将來你走了之後,這就是我唯一的念想了。
墨蒼雲又撓了撓眉心,片刻之後吐出一口氣,一本正經地開口巍雲
不用勸我,我不會改變主意的。墨巍雲完全不給他揮的機會,幹淨利落地一擡手,做了個阻止的手勢,我已經知道你是故意在我臉上留着這道疤,免得我的容貌跟先帝太過相似,引起墨遠江的懷疑,所以這道疤是非常有意義的,我不能把它去掉。
墨蒼雲差點抓狂,不過他是誰,他可是隻會讓别人抓狂的滄海王,所以眼珠一轉就淡淡地笑了笑我是沒什麽意見,不過難道你不想用你最俊美的樣子,把你心愛的人娶回來嗎?
墨巍雲愣了一下,跟着俊臉一紅你你說的是
怎麽,我說的和你想的不是同一個人?墨蒼雲故意皺了皺眉,一副疑惑不解的樣子,我還以爲你最喜歡的隻有一個,怎麽才過了這幾天,她就已經成爲過去,你又另結新歡了?
才沒有呢,我就隻喜歡星顔一個!墨巍雲脫口而出,我已經說過非她不娶了,怎麽會另結新歡?
墨蒼雲笑了笑既然這樣,你怎麽好臉上帶着這道疤去娶她?
墨巍雲果然猶豫起來這
淩雪舞撫着眉,其實是爲了遮擋唇角那抹笑意。這小子還是太嫩了點,嘴上說着要留下大哥給的這道疤,可是一提起美人,大哥就靠邊兒站了
可是剛剛想到這裏,墨巍雲就突然下定決心一般搖了搖頭,鄭重其事地說道我不要去掉。大哥,你才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那個人。如果星顔懂我,就會明白我的心,會支持我的,如果她不懂我
墨蒼雲的嘴角不由抽了抽怎樣?
墨巍雲撓了撓頭,卻回答得毫不猶豫那我就不要她了,反正我要大哥。
咚的一下,墨蒼雲一個頭磕到了桌子上,忍不住呻吟救命啊,我不喜歡男人呀,我也不要被男人喜歡啊變态啊
淩雪舞直接忍不住,早就笑得前仰後合,花枝亂顫,同時誠心誠意地在心裏做自我檢讨弟弟對不起,剛才我還在心裏笑話你重色輕友,其實根本不是!我簡直太佩服你了,爲了大哥劃的一道疤,連老婆都不要了,哈哈哈!真是有夠變态!
不過墨巍雲小小心心地開口,同時也有些扭扭捏捏,大哥,你的意思是我可以跟星顔在一起嗎?
趕緊的把她娶回來,我沒有任何意見!墨蒼雲直起身,滿臉嚴肅,别說是她,哪怕你後宮佳麗三千,我也舉雙手雙腳贊成!
隻要這臭小子别再整天把他挂在嘴上,弄得他乍悚還驚就行了!
墨巍雲當然非常開心,同時又有些不解真的可以啊?那當初你爲什麽非要把她送走?
還不是爲了你?墨蒼雲哼了一聲,當時我們已經決定起最後的大決戰,我是怕一旦兩軍對壘,就會分身乏術,保護不好他們,還不如讓他們先行回國,至少保證人身安。等你奪回天下之後,想怎麽娶她不行。
墨巍雲這才了然,越開心不已,笑得眉眼彎彎那就好,等我登基之後,就派使者團去提親。不過我得先寫封信,讓星顔放心等着我,我一定不負當初的誓言。哦,對了,你們打算什麽時候去魔靈鬼蜮?
就這一兩天吧。墨蒼雲回答,當然是越快越好。
墨巍雲點了點頭,接着站了起來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我給星顔寫信去。
看着她蹦蹦跳跳地離開,淩雪舞又忍不住笑了起來你說他會不會有點不正常?在一道疤上做那麽多文章幹嘛呀?
别亂說,他正常得很!墨蒼雲瞅了她一眼,護短的作風顯露無疑,隻不過是從前被我壓迫的太過分,知道真相之後一下子反彈得太厲害罷了,過段時間就會恢複正常的。
淩雪舞點了點頭跟琅嬛國的這門親事要是成了,對赤日國可是大大有利。
應該問題不大。墨蒼雲表示自己并不擔心,别忘了還有星辰,他一定會盡力促成這門婚事的。
淩雪舞點了點頭,兩人便各自喝了杯茶,她才突然開口對了,我好像又好幾天沒見到落月了,他跑哪去了?在忙什麽呢?
故意躲起來了吧。墨蒼雲回答,快到月圓之夜了,他大概是怕身上的異狀吓到别人。
我是不是也得躲起來?淩雪舞皺了皺眉,雖然現在我還隻是眼睛綠,身上沒有白毛,不過要是突然被人撞到,難免也會吓一跳,尤其是母後,暫時還是不要讓她知道這件事比較好。
倒也不必躲。墨蒼雲搖了搖頭月圓之夜你不要出門,也不要讓任何人進來就是了。對了,我得派人暗中注意着落月,萬一到時候他突然出現異狀,也很容易吓到母後。
淩雪舞表示贊成,目光卻微微閃爍着。遲疑了片刻,她到底還是問出了口蒼雲,落月的身份你是不是已經知道了?
落月的身份明确了,她也就明确了。因爲之前的種種迹象,她有一種預感,秋錦瑟之女并不是她最後的身份。
墨蒼雲倒是沒想到她突然問出這樣一個問題,目光不由微微閃了閃,不答反問怎麽突然這麽問?
因爲最近我總覺得你看落月的目光有些奇怪。淩雪舞沉吟着,有時候好像很矛盾,很糾結,有時候我甚至覺得你看着他的時候,眼睛裏有一點殺氣騰騰的感覺。所以我想是不是你已經知道了他的身份,而且他的身份對我們而言并不是一件好事?
墨蒼雲定定地看她片刻,然後擡起手揉了揉雙頰有那麽明顯嗎?我還以爲已經掩飾得夠高明了。
也沒有想到他居然承認的這麽痛快,淩雪舞多少有些吃驚這麽說是真的?那落月到底是什麽人?
墨蒼雲卻搖了搖頭說實話我不确定,真的,如果已經确定了,我就不會矛盾糾結了。所以在不确定之前我什麽都不想說,否則容易對你形成誤導,小舞,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淩雪舞想了想,到底還是點了點頭我明白,你心裏有數就好。其實我是想跟你說,不管有什麽問題,你都可以跟我商量。還是那句話,我不敢保證一定能幫上忙,至少會是一個很好的聽衆。
墨蒼雲笑笑我也沒打算跟你客氣,如果有必要會告訴你的,不過雖然這件事不能說,有一件事我可以告訴你了。
嗅到空氣中突然多了一絲不一樣的味道,淩雪舞不自覺地坐直了身體,神情也變得嚴肅起來你說。
墨蒼雲挑了挑唇,笑容雖然淡淡的,卻又隐含着一絲銳利我跟你說過,總有一天會帶你離開這裏,其實這裏面有一個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我并不是墨将軍的兒子!
墨将軍當然就是墨遠流,當年的護國大将軍,也就是說墨蒼雲跟他竟然并不是親生父子!
淩雪舞着實吃了一驚,不由失聲反問不是?你的意思是說,當年娘是帶胎嫁給墨将軍的?
墨蒼雲眨了眨眼,微笑怎見得不是我娘嫁給墨将軍之後又紅杏出牆
不可能。淩雪舞堅決搖頭,依娘的心性,絕對做不出那種事,不是不敢,是不屑。就算真的是婚後才與别人有了你,那也必定是另有原因。
墨蒼雲唇角的笑意微微一凝,片刻後才歎了口氣如果當初他也能像你這樣想
他?
盡管墨蒼雲的話沒有任何指代性,淩雪舞依然能夠分辨出,這個他指的絕對不是墨遠流,那會是誰?墨蒼雲的親生父親?
不過這也就解釋了當初墨蒼雲和墨巍雲交談時,墨巍雲曾說不管怎樣我們體内流着一半相同的血,而墨蒼雲卻秒答這個真沒有,因爲墨巍雲是秋錦瑟和墨遠清之子,墨蒼雲的母親是曲蝶衣,父親卻不是墨遠流,他們身上不僅沒有流着一半相同的血,甚至連四分之一八分之一都沒有,他們根本沒有絲毫血緣!
所以淩雪舞也就明白爲什麽墨蒼雲早晚會離開了,因爲這個地方根本就不屬于他。
慢慢點了點頭,她調整好自己的心态才開口這麽說,墨将軍也知道你根本不是他的兒子,對不對?
是的。墨蒼雲點了點頭,當年他們相遇的時候,我娘對他沒有絲毫隐瞞,因爲一開始我娘根本就沒有想過嫁給墨将軍。因爲墨将軍是她的救命恩人,她才将自己的故事和盤托出,然後墨将軍就提議讓我娘與他做假夫妻,隐瞞身份。
淩雪舞立刻恍然你之所以不遺餘力地幫巍雲奪回天下,其實是用這樣的方式來償還墨将軍對你們母子的救命之恩?
墨巍雲是墨遠流的侄子,幫助墨巍雲奪回天下,他責無旁貸。這一切本來跟墨蒼雲沒有任何關系,畢竟他根本不是墨家的人。可是因爲墨遠流對他們母子的救命之恩,他才耗費了十七年的心血,守護教導墨巍雲,并且爲墨巍雲爲赤日國錘煉了那麽多人才,将一切都安排得妥妥當當,甚至連他自己都差點爲此賠上一條性命,又受了那麽多年的折磨,所有這一切,都源于墨遠流對他們母子的救命之恩。
也正因爲如此,墨行雲等人不止一次地說過,這一切原本并不是墨蒼雲必須背負的擔子,他卻毫不猶豫地挑起來了。
如今再來說這些,大概沒有人能明白墨蒼雲的心情,所以他隻是笑了笑我說過,人情債最難還,更何況是人命債。我不能把命給他們,便隻能竭盡全力幫他們做些什麽。幸好現在我已經做到了,也到了該離開的時候了。當然這一切都是因爲你,欠你的,這輩子我是還不清了,下輩子下下輩子容我慢慢還。
淩雪舞笑得很溫柔你跟他們沒有血緣,不願欠他們,跟我怎麽能一樣呢?我們是夫妻,雖然沒有血緣,卻是人世間最生死相依的,欠了我就是欠你自己,欠你自己不還有什麽關系?
墨蒼雲微笑話是這麽說,可我總是欠你的,你又不欠我的,我還是覺得過意不去。
不說這些。淩雪舞搖了搖頭,你還沒告訴我,既然你不是墨将軍的兒子,那你父親到底是誰?墨将軍又怎麽會成了你們母子的救命恩人?
墨蒼雲抿了抿唇,許久之後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這個故事說來可就話長了
黃昏時分,落月在街上溜達。
月圓之夜剛剛過去,他身上的異狀也暫時消失,不必擔心會吓到路人。
墨巍雲奪回天下之後,他暫時也沒有别的事情好做,所以一邊溜達一邊想着要不要讓墨蒼雲給他安排個差事,免得整天飽食終日。再這麽下去,恐怕就會變成大胖子了——他捏了捏腰上的肉,緊緊皺起了眉頭。
然而就在這時,他陡然感到了一股異樣的氣息,不等他回過神來,便聽一個帶着驚訝的男子聲音響起未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