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還是太低估了月未央。縱然不能使用内力,依然不是此刻的他能對付的。他甚至隻來得及聽到一聲冷笑,緊跟着就看到月未央雙手一圈一劃,他面前竟出現了漫天掌影,仿佛一尊千手觀音,令他眼花缭亂!
心中頓時警鈴大作,卻已完全來不及,待掌影消失,月未央已站在他面前不遠處,一隻手掐住了淩雪舞的脖子“落月,你還真是無情,這一點太不像未甯了!”avv
落月不動,目光清冷“情是有的,不過要看對誰。”
月未央冷笑“你……啊!”
他突然一聲驚呼,猛的撒手後退,掌心居然已經變成幽藍色!
就在這一瞬間,落月已擡手一揮,淩雪舞瞬間到了他的懷裏!
幽藍色正以肉眼可見的度迅沿着手臂向上蔓延,月未央手指連點,封了手臂上的穴道,忍不住咬牙“淩雪舞,你好得很!你居然把毒下在身上?!”
“防身之法。”淩雪舞微笑,“你快走吧,這毒隻能用内力逼出來。你若留在這裏,就不能使用内力,等毒素蔓延到心髒,必死無疑。”
“不愧是淩雪舞,到底不是浪得虛名。”月未央慢慢點了點頭,怒氣反而漸漸落了下去,目光也變得更加詭異,“看來我們的大業真的可成,很好!等你們恢複記憶,會主動來找我的!”
淩雪舞皺眉“我的記憶沒有問題……”
“有。”月未央笑得更加詭谲,“隻不過你跟落月不同,你的記憶一出生就已經被封住了,隻要破除封印……”
“我不要,我隻要蒼雲。”淩雪舞打斷了他,“你若不逼我,我也不願傷害你。所以最好,永不相見。”
月未央笑了起來,竟恢複了初時的優雅“别那麽天真,我們才是一家人,真的!等我!”
嗖,他倒飛而出,很快消失無蹤。
落月已替淩雪舞解開穴道,眉宇間的擔憂卻有增無減“他不像是開玩笑。”
“所以才要命。”淩雪舞拔腳就往外跑,“不管怎樣,先去找蒼雲!”
落月随後跟上,順便贊歎一句“你用毒的本事果然非同凡響,令人防不勝防。”
淩雪舞是沒有内力,但這并不表示她一定會成爲墨蒼雲等人的累贅,因爲她有殺手锏。而最令人防不勝防的,就是用毒。
在電子芯片的幫助下,她配了幾種極品劇毒,不但無色無味,而且毒性劇烈,瞬間作,不說殺敵,自保應該足夠。
這改良版化功散就在她的身上,隻要對方距離她夠近,即刻就會被激,内力越深厚的中毒越深!
爲了防止誤傷,她當然會與親朋好友保持安全距離,若對方别有用心故意靠近,那就對不起了。
隻有化功散當然還不夠,她還在身上塗了另外的劇毒,尤其是脖子、脈門等要害部位。不敢保證百分之百管用,至少聊勝于無。結果,連月未央都中招了。
不過淩雪舞并不如何得意,因爲墨蒼雲生死未蔔,她咬緊了牙關,才不至于立刻失态“我就這點本事,總得做到極緻才可以。任何事隻要做到極緻,都是藝術。”
落月轉頭看着她,聲音稍稍有些緊“蒼雲一定會沒事的,你不用擔心。”
淩雪舞笑了笑“嗯。”
落月本來已經回過了頭,想了想又轉回來“你先别急着死,起碼真的确定了再說。萬一你挂了,蒼雲什麽事都沒有,會比較悲催。”
“你能不能跟我學點好?我那些亂七八糟的口頭禅你學這麽多幹什麽。”淩雪舞歎了口氣,“再說了,我說要尋死了嗎?”
“不用說,你眼神裏帶着。”落月憂心忡忡,“你的眼神太決絕,擺明了沒打算一個人活着回去,我害怕。”
淩雪舞的微笑漸漸消失“落月,你懂我。”
落月反倒微笑“蒼雲受命于天,不會有事。”
積雪山呼海嘯一般湧來的時候,墨蒼雲腦中刹那間也是浮現出了四個字我命休矣。
盡管如此,他依然行動先于意識地向着淩雪舞急飛而至,一把就抓住了她的手。然而緊跟着,他卻突然感到一股渾厚的内力驟然劈了過來,威力甚至比積雪的力量還要大!淩雪舞瞬間飛了出去,他甚至根本來不及轉頭看看,積雪便瞬間将他掩埋!
一開始他還掙紮着想要脫困而出,再去搶救淩雪舞,可是身上的積雪越來越多,很快就壓得他喘不過氣來,直到再也沒有絲毫力氣,他便漸漸失去了意識。
當他的意識漸漸恢複,第一個感覺是暖。所以第二個意識就是奇怪在這冰天雪地的高山之巅,怎麽會有暖意融融的感覺?難道已經成爲一縷冤魂,不知飄到何處了嗎?
慢慢睜開眼睛,視線漸漸由模糊變得清晰,他才現自己躺在一個勉強可以稱爲山洞的地方,周圍靜悄悄的,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小舞?落月!
他渾身一激靈,猛的翻身坐了起來,才現旁邊的地上用潦草的筆迹寫着幾個字哪裏也别去,在這裏等我。天。
天?步天?他居然也到這個地方來了?
挂念着兩人的安危,他根本不可能在這裏呆下去,早已一躍而起,如飛一般掠了出去。誰知剛剛飛出去不多遠,就迎面撞進了一個人的懷裏,對方一把抱住他,被撞的哎吆一聲大叫“不是告訴你哪裏也别去,在這裏等我了嗎?”
“真的是你?”墨蒼雲後退幾步離開他的懷抱,“你看到小舞和落月了嗎?”
“我剛才就是去找他們。”步天揉了揉被他撞得隐隐作疼的胸口,“可是沒找到……”
墨蒼雲身軀一晃,跟着一咬牙,腳尖點地就要往前飛奔。
“回來!”步天摟住他的腰,一個用力把他拽了回來,“你先别急,他們兩個應該是被人救走了。”
墨蒼雲豁然回,眼中有着明顯的驚喜“救走了?你确定?”
“基本确定。”步天點了點頭,語氣算是比較肯定,“雪崩生之後,你們三個瞬間就被沖散,彼此之間距離非常遠,我把你從雪堆裏扒出來的時候,隐約看到有個人一隻手抱着一個人,往那個方向去了。”
他擡手指了指,墨蒼雲随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卻隻能看見一片茫茫的雪地。雖然如此,他心裏的驚喜還是又增加了幾分“那應該錯不了了!隻是不知救了他們的人是誰,此刻又在哪裏?”
步天搖了搖頭“我也想知道是怎麽回事,所以才把你放在這裏,順着這個方向去找他們。不過走出去一段路也沒找到,我不放心你,就先回來看看。你既然醒了,我們就一起去找吧。”
墨蒼雲迫不及待地點頭,當先而去。步天也不多說,随後跟上,邊走邊說道“要說此人也真是個高手,一開始還能留下淺淺的腳印,可是越往前腳印反而消失了。他抱着兩個人卻能在雪地上如履平地,實在是了得。”
墨蒼雲抿了抿唇,暫時沒有開口。因爲他已經猜到這個人恐怕隻能是月未央。如果真的是他,落月和淩雪舞根本就不是被他救走的,而是被他擄走的。憑他的本事,應該早就看出淩雪舞和落月是他的同族,那麽他擄走他們的目的恐怕就是……
聯想到随之而來的、還不知會有多嚴重的後果,墨蒼雲目光一凝,突然開口“步天,你把……”
步天側頭看着他,等了好一會兒依然沒聽到下文,他就突然笑了“我把《絕龍訣》給你?”
墨蒼雲怔了一下“怎見得我要說的是這個?”
步天又笑了笑“我猜的,原來猜錯了?那你要說什麽?”
墨蒼雲定定地看了他一會兒,扭頭就走“先不說了,找到小舞和落月再說。”
看着他的背影,步天面具下的眼睛裏折射出了一抹意味深長又有些詭異的光芒我以前說過,我想給的時候你不要,等你想要的時候,恐怕就會付出一點代價。蒼雲,你最好有這樣的覺悟。
倉促之間,月未央顯然也不可能把兩個人帶的太遠,再加上多虧步天及時出現,所指的方向也是正确的,所以大約一盞茶的時間之後,墨蒼雲就突然眼睛一亮,現前面的雪地上多了兩個小小的黑點。
正常情況下應該不會是别人,他不由心頭狂喜,幾乎将度提升到了極緻,真正像飛一般掠了過去“小舞,落月!”
淩雪舞不會輕功,幸虧有落月在旁攬着她,度倒也不慢。聽到叫聲,她忙不疊地擡頭,臉上也瞬間滿是喜悅的笑容“蒼雲!”
落月也很開心地加快了度,不多時墨蒼雲就沖到了近前,一把将他們同時摟在了懷裏“你們沒事吧?”
落月點了點頭“沒事,你呢?”
墨蒼雲深吸一口氣控制了一下情緒,接着放開了他們“我也沒事,是步天救了我。”
“誰救了你都行,謝天謝地,主要是你沒事。”落月歎了口氣,“要是再找不到你,你家王妃恐怕就要爲你殉情了。”
墨蒼雲皺了皺眉“什麽?”
“真的。”落月加強勢的點頭,“這一路走來,我是連眼睛都不敢眨,更不敢撒手,就怕一個看不住她就……”
“行了,你胡說八道什麽呀?”眼看着墨蒼雲的臉色有些不對勁,淩雪舞趕緊含笑在落月的腰間輕輕捅了捅,“我不就是替蒼雲着急嗎?哪有你說的那麽嚴重?事不宜遲,我們趕緊去找雪見蘭,然後回家。”
墨蒼雲倒是沒有表示反對,隻是淡淡地說了一聲“好,回家再找你算賬。”
淩雪舞吐了吐舌頭,哪裏還敢多說,立刻讨好似的抱着他的胳膊向前走去,順便回頭看了看步天“對了,哥,你怎麽會在這裏?”
“當然是來找蒼雲的。”步天并不掩飾自己的目的,“這裏這麽危險,我怎麽可能放心讓他一個人來,當然要寸步不離地跟着。事實證明,這簡直太有必要了。”
墨蒼雲點了點頭“我又欠了你一條命……”
“不用感激我。”步天笑得見牙不見眼,“畢竟我是有所圖的。”
墨蒼雲笑了笑“欠你的我不會賴,這條命,你随時可以拿去。”
步天搖了搖頭“要你的命幹什麽?我要的是你的人。以後我會繼續這樣爲你付出,早晚有一天你會爲我感動的。”
墨蒼雲看他一眼,笑了笑,卻沒有做聲。
“救你們的人是誰?”步天轉而問淩雪舞,“我看到他把你們兩個人帶走了,他人呢?”
“月未央。”想起月未央剛才那些奇怪的舉動,說的那些奇怪的話,淩雪舞便微微皺了皺眉,“不是他救了我們,因爲雪崩就是他引的。”
步天有些意外,可是目光閃了幾閃之後,他卻似乎想到了什麽,目光就變得有些深沉起來“哦……”
淩雪舞又張了張嘴,本來想要說些什麽,可是一出口卻又轉移了話題“先不說這些,找到雪見蘭回京之後,我們再細談。”
不管怎樣,這裏的确并非久留之地,萬一月未央卷土重來,後果更不堪設想。幾人當然都沒有異議,便集中精力尋找雪見蘭。
幸好一路走來都沒有再遇到什麽危險,月未央也不曾露面,畢竟淩雪舞配的毒不是那麽好對付的,就算他是絕世高手,也很費一番功夫才行。忙活了大半天,終于還是淩雪舞運氣最好,在茫茫雪地之中現了雪見蘭的蹤迹,并且小心地拔了出來。顧不得天色已經黃昏,幾人立刻踏上了返程。
又是一番長途跋涉,幾人順利回到了京城,這才松了口氣。
見他們已經十分疲累,步天很好心地沒有繼續糾纏,确定他們平安之後就自動消失了。
關好房門,墨蒼雲根本顧不得休息“小舞,落月,月未央把你們帶走,到底想幹什麽?”
“說了一些很奇怪的話。”淩雪舞回答,“他居然還說我的記憶也被封住了,隻不過是一出生的時候就被封了……”
她将剛才月未央說的那些話重複了一遍,末了皺了皺眉“我覺得他好像并不是在信口雌黃,莫非他真的跟落月是同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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