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o章 居然死了
負責給南宮流蘇接生的穩婆夫家姓曹，娘家姓張，故稱曹張氏。她做這一行已經二十年了，經驗豐富得很，如今專門替後宮的妃子及各家王爺的妻妾們接生，很是處理過幾次别的穩婆都處理不了的難産情況，在京城之中的名氣不算小。有很多皇親國戚的妻妾們在臨産之時都會提前預訂她來接生，她也因此獲得了豐厚的報酬。
剛才正在吃晚飯，就有一個王爺的妻子突然臨産，派人用轎子把她接了過去。幸好那女子已經是第三次生産，一切都很順利，處理妥當之後回到家中，已經接近子時。
家人都已入睡，頗感勞頓的她簡單洗漱了一下之後回到房間，一邊打着哈欠一邊準備上床休息。
可就在此時，她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異樣的響動，不由吓了一跳，猛的轉過身，卻突然看到了一雙晶亮的、宛如晨星般璀璨的眼睛！
有賊！
這兩個字剛剛浮現在腦海，她甚至都沒有反應過來接下來應該大叫救命，就突然感到那雙眼睛仿佛變成了無底洞，連她的魂魄都能吸了去！緊跟着腦中一陣暈眩，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看着她目光呆滞，一動不動的樣子，墨蒼雲挑了挑唇“，、我問什麽你就答什麽，知道嗎？”
曹張氏機械地回答“知道。”
當時産房中隻有她和另外兩個侍女，那兩個侍女他已經打探過了，确定沒有什麽可疑，何況當時還退到門外聽候吩咐。曹張氏是最後一個，如果有問題，八成就出在她的身上。
許久之後，一道黑影從窗口掠了出來，而透過窗口看進去，曹張氏已經躺在床上。墨蒼雲在臨走之前了她一道心理暗示，确保她醒來之後不會記得方才的一切，也察覺不到任何問題，這就是妖瞳之心的威力。
離開之後的墨蒼雲并沒有回去歇息，轉身悄無聲息地進了北堂淩铮的房間。少頃，就聽到北堂淩铮出了一聲低低的怒吼“該死！”
一大早，南宮流莺又挺着大肚子來到了南宮流蘇的房間。她對這個剛剛出生的女嬰仿佛打心眼裏喜歡，一進來就抱着不撒手。嬰兒睡得很香，連眼睛都沒有睜開，都不知道她在逗個什麽勁。
南宮流蘇忍不住笑了“我才知道原來你這麽喜歡孩子，幸虧你也快生了，到時候就可以喜歡個夠了。”
南宮流莺呵呵得笑“小孩子這麽可愛，誰不喜歡呢？你瞧這小嘴，這小鼻子，哎喲，真是太可愛了！而且越看越像王爺，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是嗎？”南宮流蘇側頭端詳着嬰兒，“我倒沒覺得有多像，而且這小娃娃黑乎乎的，一點都不像我和王爺，我們兩個明明都很白。”
南宮流莺手上的動作微微頓了一下，眼裏也掠過了一抹異樣，跟着就笑得更加開心“娃娃還小呢，等她稍微長大一點就白回來了。再說了黑一點怎麽了？黑一點也是咱的寶貝！”
南宮流蘇又笑了笑“我也就是随口一說。這兩天王爺都不怎麽抱她了，反倒不如你抱的多。”
“王爺忙嘛！”南宮流莺輕輕地把娃娃放在了床上，“他又不是咱們女人家，整天在房間裏抱娃娃像什麽樣子。你别多心了，這是他的女兒，他怎麽可能不喜歡。”
南宮流蘇倒是愣了一下，跟着有些好奇“我爲什麽要多心？你爲什麽會這麽呢？這是他的女兒，他又一直想要個女兒，當然會喜歡。”
南宮流莺攏在袖子裏的手突然握了握，眼底深處又掠過一抹隐隐的異樣，跟着掩飾一般笑了起來“就是嘛，我怕你以爲王爺重男輕女，所以才這麽說的，沒有别的意思。”
南宮流蘇有些無語“我從來沒有多心，王爺才不是重男輕女的人呢！他一直念叨着，希望我第一個給他生個女兒，說女兒貼心。”
南宮流莺點了點頭“那就好。你看你看，你女兒在笑呢，肯定是做夢了，這麽一笑就更像王爺了！”
正說着，北堂淩铮推門走了進來，看起來沒有任何異常“誰在笑啊？我看看。”
南宮流莺趕緊起身讓到了一旁“王爺回來啦？”
北堂淩铮轉頭看她一眼“你怎麽又過來了？不是要你在房中好好休息嗎？要小心身體。”
“我沒事。”南宮流莺含笑搖頭，“太醫說我的狀況還不錯，一定會順利生下寶寶的。”
“不可大意。”北堂淩铮皺了皺眉，“女人生産就等于在鬼門關走一遭，總要母子平安才是福。”
南宮流莺很溫柔地笑“我知道的，我一定會加倍小心，給王爺生一個健健康康的娃娃……”
剛說到這裏，她突然停住，臉上的表情也變得有些奇怪。南宮流蘇是過來人，立刻欠起身問道“怎麽了？是不是要生了？”
南宮流莺根本顧不上回答，一股液體順着雙腿流了下來，轉眼就在地上積了一灘。南宮流蘇看了一眼，立刻說道“王爺，她馬上就要生了，趕緊去請穩婆！馬上把流莺送進産房，快！”
到了這個時候，南宮流莺居然還笑得出來，并且搖了搖頭“姐姐，你不用緊張，我沒事。你身體還虛，就不用管我了。”
“你是我妹妹，懷的又是王爺的孩子，我當然緊張了！”南宮流蘇一掀被子下了床，“你不用挂念我，快去産房！”
羊水越流越多，南宮流莺很快被侍女送進了産房，似乎難以忍受陣痛，她一邊不停地呻吟，一邊反複追問“曹張氏來了沒有？來了沒有？快點讓她進來！”
在旁伺候的侍女不停地回答“夫人稍等，曹張氏馬上就到！”
南宮流莺咬了咬牙，總算暫時住了口，眼裏卻一直不停地閃爍着緊張而又急切的光芒。
好一會兒之後，房門才通的被推開，曹張氏提着一個大箱子急匆匆地走了進來“見過二夫人。”
這個大箱子裏裝的是替人接生時可能會用到的所有東西，一開始她替
那些皇親貴胄的妻妾接生時，衆人都會例行檢查，從來沒有現任何問題，後來查的也就不那麽嚴格了，打開箱蓋看一眼就趕緊讓她進去。否則萬一耽誤了大事，導緻大人或孩子出現任何問題，這責任誰都擔不起。
不過看到她進門，南宮流莺的目光先就鎖定了箱子，盡量裝作平靜的樣子問道“曹張氏，該用到的東西全都準備好了嗎？不會出什麽問題吧？”
曹張氏将箱子放在一旁，躬身回答“夫人放心，全都準備好了，絕對不會有任何問題的。”
南宮流莺這才稍稍放了心，跟着點頭“那就好，隻要你……啊！我的肚子好痛……哎呀，好痛啊！痛死我了，好痛！”
“忍一忍，夫人請忍一忍！”曹張氏一邊替她擦着其實十分幹燥的額頭一邊說着，“女人生孩子都是這樣的，忍一忍就過去了，過去就好了！”
“我知道，我會的，爲了給王爺生個孩子，我會堅持住的！哎呀，好痛好痛啊！”南宮流莺一邊大呼小叫一邊揮了揮手，“你們兩個給我退到門外去！有曹張氏在這裏就好了，你們遠一些伺候！”
兩名侍女趕緊答應一聲，退到了門外，随時聽候吩咐。其實有曹張氏在，留下的确是多餘。前幾天南宮流蘇生産的時候，曹張氏也不讓她們在跟前，兩人當然也樂得如此。至少站在門外，如果是、生産出了問題，也追究不到她們的責任。
南宮流莺依然不停地尖叫着，似乎想讓外面所有人都知道，爲了生這個孩子她受了多少罪。好一會之後，她突然壓低聲音問道“真的都準備好了嗎？不會有什麽問題是不是？”
曹張氏點頭，臉上的神情雖然沒有任何異常，目光卻微微有些奇怪“真的沒有問題，所有的一切都準備好了。”
“那就好。”南宮流莺哼了一聲，臉上已經有幾分不耐煩，“不過你把箱子蓋的那麽嚴實，會不會把姐姐的兒子悶死了？萬一他死了，可就什麽都完蛋了。”
曹張氏搖了搖頭“我在一個不起眼的地方鑿了個洞，空氣可以流通，悶不死的。”
南宮流莺又哼了一聲“那時間差不多了吧？我還要這樣鬼哭狼嚎多久啊？累死了！”
“總是需要一些時間的。”曹張氏笑了笑。生孩子沒有那麽快，要是太快了，容易引人懷疑。前幾天大夫人生産的時候，可是足足陣痛了兩個多時辰才生下來，還算是快的呢。”
“什麽？”南宮流莺皺了皺眉，“我還要尖叫兩個時辰？那還不得把嗓子都喊啞了？”
曹張氏攤了攤雙手“沒辦法，除非你不怕讓王爺懷疑，那我現在就可以出去告訴王爺，你生了個男孩。”
南宮流莺揮了揮手“算了算了！再等等吧！不過反正我生下孩子之前也沒有人會進來，我先把這個鬼東西拿出來吧。”
她掀開衣服，在肚子上掏了半天，掏出了一個鼓鼓囊囊地布包，大小跟初生的嬰兒差不多，她原本鼓鼓的肚子立刻癟了下去！
将布包扔在一旁，南宮流莺喘了口氣“每天帶着這個東西也夠累的，一會兒你記得帶出去燒了。知道該怎麽說吧？”
“知道，夫人吩咐過了。”曹張氏點了點頭，“就說是夫人體恤我接生辛苦，賞賜給我的綢緞布料。”
南宮流莺滿意的點了點頭“很好。那你先把孩子抱出來吧，我怕萬一真的悶死了，這事兒就不好辦了。大不了等我再叫一會兒，你覺得時間差不多了再去告訴王爺我生了就行。”
可是曹張氏卻依然一動不動，隻是淡淡地問道“什麽孩子？誰的孩子？”
“當然是姐姐的孩子，你傻了？”南宮流又莺皺了皺眉，“我不是讓你隻要接到我要生産的消息，就把姐姐的兒子藏在箱子裏帶進來，當做是我生的兒子嗎？你該不會是沒把姐姐的兒子帶來吧？還是那孩子出什麽問題了？”
曹張氏突然笑了笑“當然沒問題，你看。”
她打開箱子，把上層的東西全都拿出來，卻突然一聲尖叫“啊！糟了！孩子……死了！”
“什麽？”南宮流莺大吃一驚，嗖的就蹿了過來，“你不是說悶不死嗎……啊！嘔……”
箱子裏躺着一個嬰兒，隻不過滿臉青紫，七竅流血，說不出的惡心恐怖，顯然活不成了！
隻看了一眼，南宮流莺就猛的往後蹦出老遠，偏過頭去連連揮手低叫“蓋上蓋上！惡心死了！嘔……”
曹張氏砰的蓋上箱子，哭喪着臉連連跺腳“怎麽辦怎麽辦？這可怎麽辦？來的時候明明還好好的……”
“你這個蠢貨！”南宮流莺急怒交加，咬牙切齒地低吼着，“白癡！笨蛋！連個孩子都看不好！這可怎麽辦？我們也沒準備别的男嬰……”
曹張氏一副惶恐不安的樣子“我也沒想到……現在可怎麽辦？”
“怎麽辦？我真想掐死你！”南宮流莺狠狠咬着牙，“現在所有人都知道我要生産了，你去孩子弄死了！現在讓我去哪裏找一個嬰兒來？你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你怎麽不去死？”
絕對沒有想到會生這種事，她急得在房中來回轉圈，滿頭冷汗早已涔涔而下，哪裏還顧得上假裝陣痛尖叫。
如今的問題是不管男女，甚至不管死活，她身邊得有一個嬰兒，否則怎麽向北堂淩铮及所有人交代？難道她生了半天，連個屁都沒生出來？還是告訴北堂淩铮她生了一個布包？
要是讓北堂淩铮知道她根本就是假懷孕，别說扳倒南宮流蘇、成爲正妻了，連這個側妃也根本做不成了！若是傳了出去，她更會成爲整個京城乃至整個朝龍帝國的笑柄，這輩子可就全完了！
可現在該怎麽辦？到底怎樣才能把這個事情交代過去？就算身邊沒有個嬰兒，哪怕有點血肉模糊的東西也行啊！大不了讓北堂淩铮以爲她肚子裏的孩子出了問題，胎兒根本就沒有成型，也總好過讓所有人知道她是假懷孕強吧？
可現在上哪裏去找這樣的東西？難道去廚房偷一塊豬肉來放在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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