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堂淩珑的感覺沒有他那麽靈敏,隔了好一會兒之後才看到淡淡的煙霧順着那些用作空氣流通的小孔飄了進來,頓時有些奇怪“這裏怎麽會有煙?你剛才說有人放火?不可能的,絕不可能!”
因爲用作空氣流通的小孔并不多,飄進來的煙霧也極爲有限,一時半刻不會對他們造成太大的傷害,但是卻能夠清晰地感覺到,房内的溫度在急劇上升。
機關啓動之後,整座飛來閣已經被厚厚的鐵闆包圍,普通的刀劍當然穿不透,但如果在周圍放火,火焰烘烤之下,鐵闆就會迅熱,屋内的溫度可不就會随着上升嗎?照這個度下去,用不了多久,他倆就直接被烤成人幹了!
北堂淩珑嘴裏雖然說着不可能,不斷上升的溫度卻讓她開始心慌,早已跌跌撞撞地奔到門前窗前,透過縫隙向外看去沖天的火焰完全隔斷了視線,火勢絕對小不了!
“怎麽會這樣?不會的,不會的!”高溫烘烤之下,北堂淩珑身上的鞭傷又開始隐隐作痛,大量汗水混合着鮮血不斷往下流着,喉嚨甚至已經因爲高溫幾乎冒出煙來,她一遍瘋狂地拍打着門窗,一邊不停地尖叫,“來人呐,母後!太子哥哥快救我啊!怎麽會這樣?”
墨蒼雲異常氣定神閑,因爲有内力護體,房内的高溫根本奈何不了他。背負着雙手站在原地,他臉上根本一滴汗都找不到“看來你母後和太子哥哥爲了除掉我,打算連你也一起犧牲了,咱們生不能同寝,莫非死了要同穴嗎?”
“不可能,母後和太子哥哥絕對不會這樣對我的!”北堂淩珑繼續拼命捶打着大門尖叫,神智因爲高溫的烘烤有些混亂,什麽話都喊了出來,“他們知道我在這裏,是絕對不會放火的!一定是别人要害我!來人啊,救命啊!母後!太子哥哥!咳咳咳咳……”
喉嚨本來幹的要冒煙了,這一尖叫頓時劇烈咳嗽起來。不僅如此,大門的溫度也因爲烘烤而迅升高,雖然還沒有到達燃點,卻已燙得不敢碰,北堂淩珑後退幾步,眼神也更加瘋狂,豁然回頭瞪着墨蒼雲尖叫“你倒是快想想辦法呀!難道真的要死在這裏了嗎?”
墨蒼雲微笑,依然紋絲不動“就算死在這裏,也是你自找的。”
“那你呢?你也一樣要死在這裏!”北堂淩珑更加絕望,“你以爲我死了你就跑得了了嗎?飛來閣的機關一旦開啓,必須裏外的人同時配合,才能把門打開!你再不叫人來幫忙,大不了我們倆一起死在這裏!反正我死了也有你做墊背,我不虧!”
墨蒼雲歎了口氣“可是我虧呀,我甯願跟畜生死在一起,也不願和你同穴而眠。而且你沒現嗎?你已經快被烤成人幹了,我卻什麽事都沒有。飛來閣起了這麽大的火,侍衛們很快就會被驚動,等皇上來了與我配合,機關就可以打開,到時候我能活着出去,你……”
北堂淩珑滿臉恐懼和恨意地瞪着他,邁步就要往上沖“你敢?本公主命令你過來保護本公主!本公主要是出了事,你也是死路一條,父皇和母後不會放過你的,不會放過你!”
可惜隻要墨蒼雲不願意,北堂淩珑根本沒有機會靠近他周圍三尺之内。他雙臂一展,腳尖點地嗖的飛在了半空,仿佛腳下踩着一朵祥雲“保護你,我爲什麽會保護一個要害我的人?你哪隻眼睛看到我是那種以德報怨的爛好人?現在你隻能祈禱你父皇來的早一點,否則他看到的你隻能是一具幹屍!”
“你……”
渾身的汗越流越多,北堂淩珑甚至能夠感覺到自己的生命正像這源源不斷冒出的汗水一樣,正在慢慢消失。這一刻,恐懼戰勝了一切,她終于再也狠不下去,涕淚交流地再度央求起來“不要,我不想死!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想死啊……”
“不想死,就别做找死的事。”墨蒼雲在半空中輕輕上下浮動着,雖然沒有風,衣角卻獵獵飛舞,襯着他冰冷的眼神,簡直就是一尊俯瞰大地的神,“我說過要想活命,你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禱,祈禱你父皇能夠早一點趕來,否則明年今天就是你的周年!”
北堂淩珑的意識越來越混亂,終于渾身一軟趴在了地上,隻覺得視線越來越模糊……
隻不過在迷迷糊糊之中,她突然覺得那種幾乎讓她瘋狂的高溫似乎稍稍減輕了些,她想睜開眼睛看看,卻已經做不到,不由的想着,難道是父皇來救她了嗎?
話說的雖然狠,至少現在墨蒼雲是不可能讓她死在這裏的,所以用一層内力護住了她。不過他給的護衛恰到好處,既不會讓北堂淩珑繼續被烤成人幹,同時也不會讓她太過舒服,這是招惹他必須付出的代價!
不過有一點墨蒼雲說的沒錯,飛來閣起了這麽大的火,的确驚動了巡邏的侍衛。當下他們一邊緊急滅火,一邊飛奔前去禀告北堂千琅。
得到消息,北堂千琅當然吃驚不小,立刻急匆匆地趕了過來,不等站穩腳步,便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柳鳳梧如飛一般急掠而至,,身後還跟着神情凝重的北堂淩銳。撲到近前柳鳳梧神情焦急,連連跺腳“皇上!怎麽會這樣?快救火,不然淩珑就完了!”
“你說什麽?淩珑?”北堂千琅愣了一下,“淩珑怎麽會在裏面?”
“是皇上派人讓她過來的呀!”柳鳳梧焦急心慌之餘,早已滿臉疑惑,“不久之前,内侍前來傳話,說皇上讓淩珑立刻來飛來閣見駕……糟了!難道是有人要害淩珑?快救火!淩珑,你可千萬不要有事啊!”
北堂千琅的眉頭皺得更緊,看着侍衛往來穿梭提水救火,他不由了咬牙“這火燒了多久了?”
侍衛領搖頭“回皇上,具體時間不知道,但至少得有小半個時辰了。”
這段時間飛來閣周圍是禁嚴的,任何人不得靠近。大火燒起來的時候無人現倒也正常,隻不過火勢越來越猛,才終于驚動了侍衛。北堂千琅知道這一點,當然不會責怪他們玩忽職守
可是柳鳳梧一聽卻立刻尖叫起來“小半個時辰?那淩珑豈不是……”
北堂千琅也覺得事情有些不妙小半個時辰
,北堂淩珑如果真的在裏面,恐怕早就被烤幹了!
可令人着急的事,衆侍衛雖然一直在滅火,火勢卻越燒越旺,眼看就要波及到旁邊的宮殿了!
“怎麽辦?皇上,怎麽辦?”柳鳳梧抓着北堂千琅的衣袖,早已哭得淚流滿面,“淩珑不能有事啊,她是臣妾唯一的女兒,臣妾不能讓她有事!”
北堂千琅咬了咬牙“朕也不想讓她有事!可你也知道,飛來閣的機關必須内外的人同時配合才能開啓!你後退,朕試試能不能與淩珑對話!”
柳鳳梧趕緊抹着眼淚後退,北堂千琅提氣縱聲喊道“淩珑,你能聽到朕說話嗎?”
一連喊了幾聲,門内卻沒有任何回應,柳鳳梧一臉悲哀絕望“完了,淩珑一定活不成了!臣妾……臣妾可怎麽辦?”
然而就在這時,正在救火的侍衛突然一聲驚呼“快看!”
屋頂上沖天的火焰之中,突然出現了一個小小的平台,墨蒼雲負手站在平台上,雪白的衣衫獵獵飛舞!他腳邊蜷縮着一個女子,正是北堂淩珑!
看到這一幕,柳鳳梧根本來不及爲北堂淩珑的死裏逃生高興,隻是惱恨萬分地咬了咬牙可惡啊!這樣居然都沒弄死你,你是有多命大?還有,這見鬼的平台是怎麽冒出來的?怎麽沒聽說飛來閣裏還有這個逃生的機關?
可她不知道,并不代表别人不知道,隻不過那個唯一知道的人,北堂千琅,此刻正滿臉震驚喜悅,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墨蒼雲,腦中不停地轟鳴是她!曲蝶衣一定是她!因爲這個逃生的機關全天下除了他,隻有她知道!
當時那個人就說,身爲帝王,他一定要有一兩手任何人都不知道的殺手锏,關鍵時刻說不定就能保住性命!所以墨蒼雲知道這個逃生機關,一定是那個人告訴他的!也就是說,曲蝶衣一定就是那個人,錯不了了!
嗖的一聲輕響,墨蒼雲已經平穩的落地,順手把北堂淩珑扔在了柳鳳梧面前。柳鳳梧立刻一聲驚呼,居然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啊!淩珑!你這是……”
聽到她的聲音,北堂淩珑猛地擡頭一看,立刻上前抱着她的腿嘶聲尖叫“母後!母後救命啊,滄海王要殺兒臣!母後快救兒臣啊!”
“什麽?滄海王你敢……”柳鳳梧登時尖叫起來,“你居然把淩珑打成這個樣子,必須以死謝罪!”
“父皇!母後,太子哥哥,快救我啊!”北堂淩珑終于盼到了救星,滿臉淚水混着鮮血流下,說不出的狼狽,“滄海王要殺兒臣,他要殺了兒臣!兒臣眼看就要活不成了,母後啊……”
柳鳳梧怒不可遏,早已一聲尖叫“滄海王,你居然把淩珑打成這個樣子!她一個身嬌體弱的女兒家,你如何下得了這樣的狠手?”
墨蒼雲看她一眼,接着回身面對着飛來閣,緩緩張開了雙手。刹那間,整座霍霍燃燒的飛來閣已經被一層淡金色的、隐隐流轉的氣流罩籠罩了起來!
北堂淩銳目光一閃,暗中咬牙龍在九天!虞淵大6最高明的内功心法,當世除了滄海王,沒有人能夠練成!
這道淡金色的氣流壁看似薄如蟬翼,其實堅固無比,千軍萬馬不能破。
片刻後,墨蒼雲突然雙臂一揮,雙手猛然緊握成拳,虛空向下一壓,口中一聲冰冷的厲斥“破!”
沖天的火焰瞬間仿佛被泰山壓頂一般,以肉眼可見的度迅降低,然後完全熄滅,隻餘縷縷輕煙飄飄蕩蕩!
衆侍衛各自提着水桶目瞪口呆他們百十号人忙忙活活大半天,火勢卻越來越旺,滄海王喊了一嗓子,火就滅了?那他們剛才是在做什麽啊?全民大健身嗎?
北堂淩銳的雙手也倏地緊握成拳,眼中不隻有震驚,更多的是妒忌和惱恨!
墨蒼雲的本事,比他以爲的要大得多,“不敗戰神”畢竟不是浪得虛名!
可也正是因爲如此,他絕不容許這個人活在世上,那對他将是最大的威脅!
柳鳳梧也是個識貨的主兒,所以她比北堂淩銳更震驚,也更惱恨,更恨不得把墨蒼雲碎屍萬段!
咬了咬牙,她接着厲斥“墨蒼雲!你休想逃避!你如此心狠手辣,竟把一個女兒家打得遍體鱗傷……”
墨蒼雲挑唇,目光清冷“在我這裏沒有男人和女人,隻有敵人和自己人,對敵人,我一向很下得去手。”
“滄海王,你究竟意欲何爲?”柳鳳梧厲聲呵斥,陰沉的臉上滿是怒容,頗有一國之後的威嚴,“淩珑與你無冤無仇,你居然将她傷成這個樣子!你如此肆意妄爲,将皇上置于何地,将我朝龍帝國置于何地?”
墨蒼雲笑得很是淡然“你也不必如此咄咄逼人,等你知道這裏生了什麽之後,再開口會比較好。”
一陣腳步聲響,墨雪舞已經竄了過來,滿臉擔心“蒼雲,你沒事吧?”
墨蒼雲微笑搖頭“你怎麽來了?不是讓你在随心園等我嗎?”
“我不放心你。”墨雪舞咬了咬唇,緊緊握着他的手,“你說去去就來的,可是入宮那麽久沒有半點消息,我實在不放心,就進宮求見皇上。誰知他們告訴我皇上在禦書房,我一聽就知道你上了别人的當,我怕你出事,就趕緊告訴皇上。這麽看起來,你果然上了别人的當嗎?”
墨蒼雲還未開口,北堂淩珑突然一聲尖叫“母後!墨蒼雲将兒臣騙到此地,污、污了兒臣的清白!兒臣爲了兩國顔面,想委身下嫁,他不但不答應,還辱罵兒臣,說兒臣配不上他,還将兒臣打成這個樣子!兒臣不要活了,兒臣還有什麽顔面活在世上?”
“墨蒼雲,你竟敢……”柳鳳梧臉色鐵青,哆哆嗦嗦地擡手指着墨蒼雲的鼻子怒罵,“想不到你相貌堂堂,竟會做出這種禽獸不如之事!你敢侮辱我天朝公主,還不以死謝罪!皇上,你可要給淩珑做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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