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o章 不打自招
柳鳳梧渾身一僵,繼而霍然回頭墨蒼雲?
不錯,墨蒼雲。準确地說,是墨雪舞和墨蒼雲。兩人俱都一身白衣,飄然而來,翩翩欲仙,宛若驚鴻遊龍。那氣質,世間無雙,天下無敵。
站定腳步,墨蒼雲淡然微笑“是你要與我當堂對質的,那就别怪我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你……放肆!”柳鳳梧隻覺得心慌,眼神裏就透出了急亂,“你小小赤日國的賤民,敢誣陷本宮謀反,該當何罪?”
墨蒼雲笑容清冷,語氣卻很平靜“是不是誣陷,啓用天眼就知道了。”
“放肆!閉嘴!”柳鳳梧狠狠揮了揮手,“本宮從未謀反作亂,你若有證據,隻管拿出來!否則不止你死路一條,赤日國也将從此不複存在!”
墨蒼雲依然不爲所動,擡手指了指“證據就在天眼之中,你若問心無愧,那就進去吧。”
“不錯。”北堂千琅接着開口,“是誣陷還是事實,天眼自會給所有人一個答案!皇後,進去吧!”
“皇上!你……”柳鳳梧又急又怒,差點當場跳腳,“臣妾貴爲皇後,萬不能受此羞辱……”
“爲了證明你的清白,忍一時之辱又怎麽了?”北堂千琅還是冷笑,眼裏充滿了諷刺,“你不是親口說過,忍一時之辱,能夠還一世清白,還是值得的?現在,就讓天眼來證明你的清白吧!”
“不錯,就讓天眼來證明你的清白。”墨蒼雲開口,隻是随随便便站在那裏,卻說不出的潇灑風流,可是他臉上的神情卻又是那麽清冷,令人不寒而栗,“所有人都會看到,你真的是無辜的,還是撒了一個彌天大謊!”
北堂千琅更直接,隻是揮了揮手“來人,送皇後進天眼!”
“站住!不行!”柳鳳梧厲聲尖叫,猛地後退了兩步,“皇上,您也知道臣妾跟墨蒼雲……有些過節,他一定會暗中使詐誣陷臣妾的!有他在,就算臣妾是冤枉的,也死定了!”
“怎麽會誣陷你呢?”北堂千琅冷冷地看着她,并不掩飾眼中的諷刺,“你也知道天眼是絕對做不了假的,隻要進入天眼,自然真相大白。”
“誰說天眼做不了假?”柳鳳梧也是急了,終于脫口而出,“墨蒼雲精通攝魂術,尤其是他的妖瞳之心,普天之下根本無人能擋!他要想誣陷臣妾簡直太容易了,他根本就是想弄死臣妾!”
北堂千琅皺了皺眉,一臉不解“朕知道他的妖瞳之心天下無雙,可是這和天眼有什麽關系?”
“當然有關系!”柳鳳梧也是方寸大亂,順着他的引導一路喊了下去,“皇上有所不知,隻要在進入入天眼之前就控制這個人的神智,就算進了天眼也沒什麽用了!他就會按照施攝魂術的人設定的答案回答!天眼也是可以作假的,臣妾一定會被他弄死的!”
北堂千琅又皺了皺眉“你的意思是說,當年羽蝶也是被人用攝魂術控制了神智?”
柳鳳梧立刻搖頭“不一樣!雲羽蝶中的不是攝魂術,是蠱蟲……”
終于意識到不對勁,她倏然住口,心底掠過四個字我命休矣!
枉她剛才還一直喊冤,現在不冤枉了吧?
“你這算不算不打自招?”北堂千琅終于冷笑着攥緊了雙拳,怒火在他的眼中燃燒,“當年羽蝶也貴爲皇後,是你提議讓她進入天眼,承受那樣的屈辱!何況你明知道羽蝶是冤枉的,是你誣陷于她!”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頓時轟的一聲,爆出了震天的議論!原來今日皇上要爲蝶皇後翻案?看來他肯定掌握了确鑿的證據,否則怎會擺出這樣大的陣仗?
還說請皇後來看好戲,的确是好戲,卻是皇後自己看自己的“好戲”!
柳乘風也完全沒有料到今天居然會生這樣的事情,頓時預感到不妙,立刻開口“皇上,當年的事證據确鑿,是蝶皇後自己承認……”
“她沒有!她是被人所害!”北堂千琅驟然一聲厲叱,連這個老丈人的面子也不給了,“你的好女兒陷害羽蝶,在羽蝶進入天眼之前悄悄給她下了蠱,羽蝶的意識已經完全被她控制,才會按照她的指示來回答朕的問題!可恨朕一時不察冤枉了羽蝶,害她受盡苦楚,更害得朕的親生兒子,蒼雲這顆滄海遺珠流落民間多年!柳鳳梧罪該萬死,朕也難辭其咎!”
柳乘風瞬間目瞪口呆,根本不知道該作何反應“什麽?這……”
“柳丞相放心,你們父女不曾謀反。”北堂千琅冷笑,“朕是聽了蒼雲的妙計,故意這樣說,好讓柳鳳梧自己承認,天眼也可以作假,當年是她陷害羽蝶!”
百官們的議論聲更大,目光中充滿了鄙夷。後宮争寵并不是什麽新鮮事,可她作爲一國之後,爲了陷害别人,居然不惜使用下蠱這種下作的手段,那就相當讓人看不起了!這種人根本沒有資格做皇後!
還有還有,墨蒼雲居然是北堂千琅的兒子,是天朝皇子?甚至本來應該是太子?難怪氣質如此不凡,天朝太子,當如是!
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如今的太子北堂淩銳不知作何感想?比起墨蒼雲,他可就差了不止一個級别了!關鍵是,他有這樣一個娘親……
衆人的目光都不自覺地往北堂淩銳的身上溜了過去,卻現他隻是靜靜地站着,低着頭抿着唇,幾乎沒有任何反應——面對如此劇烈的變故,想必他已不知該作何反應了吧?
柳鳳梧哪裏想過居然要在這裏被千夫所指,也根本顧不上其他,在一片驚呼聲中驟然尖叫起來“臣妾沒有!臣妾什麽都沒做!臣妾是冤枉的!剛才……剛才都是胡說的!天眼、天眼不能作假,雲羽蝶那個賤人就是與人私通……”
“閉嘴!”北堂千琅突然暴怒,甩手就把筆筒扔向了她,“再敢侮辱羽蝶一個字,朕就将你當場格殺!連案子都不用審了!”
砰!
他的話還沒說完,沉香木做的筆筒已經結結實實地打在了柳鳳梧得頭上,她頓時一聲慘叫,額頭已經鮮血長流!
柳乘風的雙眉不自覺地跳了跳,卻什麽都沒說!他不傻,已經看出當年柳鳳梧恐怕真的做了什麽好事!
北堂千琅自然毫無憐惜之意,壓了壓怒氣,他接着轉頭面對着群臣,目光銳利“爲了證明的确可以用蠱蟲控制人的神智,使其在進入天眼之前受制于人,導緻天眼失效,朕現在就做一個實驗,好讓你們心服口服!來人!”
一聲令下,便有内侍拿來了一個小盒子,北堂千琅擡手指了指“這個盒子裏放的,就是當年柳鳳梧陷害羽蝶時所用的那種蠱蟲,現在朕就找個人來當場進行試驗!爲了公平起見,皇後,就是你吧。”
柳鳳梧一呆,繼而一下子蹦了起來,拔腳就要走“不!臣妾……”
墨蒼雲揮了揮手,一縷指風嗤的射了過去,她頓時渾身僵直,再也動彈不得分毫,隻能不停地尖叫“啊!墨蒼雲!你敢……放開本宮!你……”
北堂千琅冷笑“朕要問的兩個問題已經寫好了,現在再請一位愛卿出來,不用管朕問的是什麽問題,隻需要在心裏随便想兩句話,然後寫在紙上。誰來幫朕這個忙?”
這個就比較容易了,很快禮部尚書就站了出來,在紙上随便寫了兩句話。
北堂千琅便讓墨蒼雲先将柳鳳梧轉過去,将兩個答案展示給衆
人看。隻見雪白的紙上寫着兩行字,第一行寫的是一切都是我做的,第二行寫的是今天的天氣真不錯。
等衆人都看清了答案,北堂千琅就将那張紙疊起來放在了一旁,然後指了指那個盒子“将蠱蟲放在柳鳳梧的脖子上!”
柳鳳梧又急又怒又怕,又開始尖叫“不要!啊!皇上……”
“怕什麽?死不了的。”北堂千琅淡淡地看着她,“你不是知道嗎?這蠱蟲雖然會鑽入你的體内,但驗證結束之後,隻需再吸入一種藥粉,它就會化爲血水,與你融爲一體,神仙也看不出絲毫破綻!”
說話間,内侍已經将蟲子放在了她的脖子上。隔了片刻,那蟲子就嗖的一下鑽了進去!柳鳳梧張了張嘴,爆出了一聲慘絕人寰的尖叫“啊!啊啊!”
北堂千琅冷笑,拿起另一隻蠱蟲就要往自己的脖子上放。内侍立刻一聲驚呼“皇上不可!還是讓老奴來吧!”
北堂千琅一擡手阻止了他“不,讓朕來吧,朕要親自證明給你們看,羽蝶是被人陷害的!”
很快那隻蠱蟲就鑽進了他的體内,他取出一種藥粉,用手指輕輕一彈,讓它消失在了空氣中“衆位愛卿放心,這種藥粉隻對蠱蟲起作用,對你們是沒有任何影響的。來人!送柳鳳梧進入天眼!”
不等柳鳳梧反對,已經被放入了三顆圓球構成的三角區域裏。片刻之後,就看到柳鳳梧渾身顫了幾下,目光漸漸直。北堂千琅站了起來,輪流把手放在三顆球上,嘴裏低低地念了幾句古老而晦澀的咒語。
少頃,三顆圓球仿佛剛剛從千百年的沉睡中被喚醒,先是出了溫潤的白色光芒,伴随着一陣清脆的蜂鳴。然後,光芒越來越強烈,三顆球出的光芒漸漸連了起來,形成了一個雪白的光圈,把柳鳳梧圍在了中間。
看到時機已到,北堂千琅立刻揮了揮手,内侍便上前兩步沉聲開口“柳鳳梧,你私制龍袍,謀逆作亂,妄圖弑君篡位,可有此事?”
北堂千琅接着開口,聲音雖低,卻能保證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一切都是我做的!”
接着就聽到柳鳳梧刻闆的聲音響起“一切都是我做的!”
衆人忍不住吃驚地瞪大了眼睛果然,天眼也可以作假!
柳乘風則又急又怒,畢竟這是他的女兒,養不教父之過,他居然給朝龍帝國培養出了這樣一個皇後!他的臉也被柳鳳梧丢盡了,渾身一軟癱在地上,仰天長歎“家門不幸,我有罪呀!”
北堂千琅轉頭看着他,目光倒是還算平和“丞相大人請起,此事朕已經調查清楚了,全都是柳鳳梧一人所爲,與大人無關,朕絕對不會牽連無辜的。”
柳乘風卻搖了搖頭,一臉悲哀“不,是臣的錯,臣沒有教好自己的女兒,臣有罪啊!”
北堂千琅暫時顧不上理他,冷笑一聲又招了招手,内侍便接着問道“柳鳳梧,你昨天晚上吃了什麽?”
北堂千琅照例先開口“今天的天氣真不錯!”
柳鳳梧立刻回答“今天的天氣真不錯!”
看到衆人臉上都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北堂千琅才揮了揮手,内侍立刻上前用藥物化掉了兩人體内的蠱蟲。
吐出一口氣,他重新念了幾句咒語,三顆圓球的光芒便漸漸暗淡,終于完全消失,仿佛重新陷入了沉睡。
少頃,柳鳳梧渾身一顫,有一種虛脫的感覺,渾身上下竟然已經被冷汗濕透了!急促地喘息了幾口,她有短暫的茫然“皇、皇上!你……”
雖然不知道剛才到底是怎樣的情形,但她很快就想到,所有人應該都已知道,天眼是可以作假的!
北堂千琅又是一聲冷笑“各位明白了吧?當年柳鳳梧就是用這種方法誣陷羽蝶!隻不過當年她是用密語傳音控制羽蝶,朕剛才爲了讓大家都聽清楚,就直接說了出來!可恨朕也上了她的當,害羽蝶……朕真是該死!”
“不、不是皇上的錯!”柳乘風渾身顫抖着開口,“一切、一切都是這孽女作的孽,該死的是臣,臣對不起皇上!”
北堂千琅看他一眼,接着轉向了柳鳳梧“柳鳳梧,你還有什麽話好說?”
柳鳳梧本能的搖頭“不!臣妾……”
北堂千琅又冷笑了一聲“朕知道,隻憑這一點你是不會俯認罪的,所以現在就請一個老朋友出來跟你見見面!來人!帶上來!”
不多時,一陣腳步聲響起,大殿的入口,侍衛押着一個中年男子走了進來。大多數人對那張臉都十分陌生,隻有柳鳳梧爆出了一聲恐懼至極的尖叫“你不是死了嗎?”
站定腳步,那中年男子冷冷地看着她“是啊,本來我應該死了,所以是不是覺得很驚喜?皇後娘娘,當年是不是你說隻要我照你的話做,你就可以保證皇上把羽蝶送出宮,讓我們從此之後遠走高飛?結果你卻想把我弄死,這算不算卸磨殺驢?”
這男子不是别人,正是當年天浮國保國公之子衛祖青。因爲有了這個關鍵的人證,北堂千琅才會相信雲羽蝶對他根本就不是真心!
可當初他明明已經服毒自盡了,今天又怎麽會活生生地出現在這裏?死而複生這種事是不存在地,當初他根本就是假死。
“不可能……”柳鳳梧機械地搖頭,眼裏滿是惱恨而又氣急敗壞的光芒,“你明明……你、你是誰?本宮不認識你,你……”
“哈哈,這笑話真好笑!”衛祖青雖然仰天大笑了兩聲,無論眼裏還是臉上卻都沒有半分笑意,隻有濃烈的諷刺和怨恨,“你不認識我,當初是誰找上門來,說有辦法讓我和羽蝶永遠在一起的?”
“胡說,本宮從未見過你!”柳鳳梧知道,如果算計雲羽蝶、事後又想殺人滅口這些事暴露出來,北堂千琅恐怕會直接要了她的命,當然抵死不認,“你是從哪裏冒出來的鄉野賤民,休得在這裏胡說八道,否則本宮定會将你碎屍萬段!”
衛祖青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上前兩步跪倒,居然十分平靜“啓禀皇上,當初您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
衛祖青和雲羽蝶青梅竹馬的情分當然不是假的,他們倆的确從小一起長大,可是雲羽蝶對衛祖青卻始終隻是兄妹之情,并無半點男女之意,倒是衛祖青對雲羽蝶情根深種,還一直記得小時候的戲言,想等着長大了之後娶雲羽蝶爲妻。
後來雲羽蝶意外失蹤,他當然傷心痛苦,卻毫無辦法。要說他也足夠癡情,三年裏幾乎沒在保國公府停留,一直到處奔走打聽,任何蛛絲馬迹都不放過,卻始終沒有雲羽蝶的任何消息。
三年後,雲羽蝶平安歸來,他欣喜若狂,以爲這下必定會心願得償。誰知幾經試探之後,卻現雲羽蝶對他根本沒有半點男女私情,傷心之餘他也更加失望,卻并不曾因此就息了對雲羽蝶的愛意,反倒終日想着如何才能打動她的芳心,從此雙宿雙栖。
可不等他想出辦法,雲羽蝶就随着天浮國使者團進入了天朝,并且直接成了北堂千琅的皇後。衛祖青知道恐怕徹底沒有希望了,巨大的痛苦讓他幾乎沒有了活下去的勇氣,如果不是一直跟在身邊的兩名心腹百般勸慰,寸步不離,說不定他早就自我了斷了。
于是他終日借酒澆愁,渾渾噩噩,仿佛行屍走肉。一開始家人還都耐心勸慰幾句,他卻完全聽不進去,後來大家也都煩了,幹脆不再理他,心想時間是治愈情感創傷的良藥,等過一段時間痛苦慢慢淡了,他自然就會振作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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