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最絕的是你
墨蒼雲有些無奈“我有點奇怪,爲什麽你總是那麽容易誤會小舞?在你心裏她是一個很龌龊的人嗎?所以我還是想說,就算你信不過她,難道信不過我識人的眼光?”
潇絕情總算回過頭,很有些恩賜意味地看了他一眼我不懷疑你識人的眼光,我隻是懷疑你有時候會看走眼。
墨蒼雲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沒區别好嗎?但是這一次,看走眼的是你。其實我知道你當時之所以翻臉,是因爲你以爲小舞是在用這種方式刻意提醒你,注意你的身份,不要對她有非分之想,所以你覺得她是在侮辱你,她把你想的心懷龌龊對不對?”
潇絕情看着他,淡淡的做了幾個手勢你的意思是,不是?
“以我的人格擔保,當然不是。”墨蒼雲舉起手,做了個誓狀,接着由衷的贊歎,“我必須得承認你夠厲害,隻聽了一遍,就知道這曲子的含義。但是小舞的意思是,你既然說她是你的知音,她就以一曲高山流水酬知音,我問你,有什麽問題?”
潇絕情挑了挑唇,眼中卻半分笑意都沒有是嗎?
“看來我有必要給你講講這個故事。”墨蒼雲笑了笑,把俞伯牙摔琴酬知己的故事講述了一遍,“小舞隻是覺得,你的決絕跟俞伯牙很有幾分相似,所以說這曲子很适合你,爲什麽你就覺得那是對你莫大的羞辱?”
其實潇絕情的眼神已經随着墨蒼雲講述的故事而漸漸生了變化,裏面多了一絲意外和愕然原來這曲子是這個意思?我還以爲……是我自作多情了。
墨蒼雲搖了搖頭,語氣倒是一如既往的溫和“其實說到底,還不是你骨子裏的那種決絕在作祟嗎?你以爲小舞是在暗示你,你對她不要有非分之想,而你對她又沒有非分之想,所以覺得她是在侮辱你。我隻是想很負責任地告訴你一聲,你誤會了。”
潇絕情緊抿着雙唇看着墨蒼雲,有些赧然,更多的卻是内疚。這麽看起來他的确誤會了墨雪舞,關鍵是還因爲這個誤會傷了墨蒼雲。最重要的是,他犯的這個錯誤是多麽低級呀!
“相信我嗎?”看他遲遲沒有任何反應,墨蒼雲不由歎了口氣,“你不相信我也沒辦法,但我還是盡量想你我之間不要有任何隔閡和嫌隙,這不僅僅是爲了我們共同的使命,更重要的是抛開一切不談,我也很想交你這個朋友。當然,如果你覺得我是在替小舞粉飾……”
潇絕情一擡手阻止了他,手上的動作雖然有些慢,卻絕不遲疑是我的錯,我……你知道的,我的性子向來都是如此,并不善于與人交際,所以到今天爲止,我一個朋友都沒有,也不懂得朋友之間的相處之道,我……
“這你不用解釋,我明白,所以我才來跟你解釋。”墨蒼雲笑了笑,“我隻是想讓你明白,一切真的隻是一場誤會。不過話又說回來,我覺得你對小舞好像特别嚴苛,是嗎?”
潇絕情看着他,片刻之後點了點頭。
墨蒼雲有些訝然“你居然承認?爲什麽啊?小舞渾身上下到底哪個地方寫着對你圖謀不軌了?垂涎你的美色?呃……不過話又說回來,這個還真不是絕無可能,我家小舞就是個好色如命的,對美色向來沒有多大的抵抗力。該不會他天天看我這張臉看煩了,移情别戀了吧?”
潇絕情眼裏總算浮現出一絲隐隐的笑意這你放心,我雖然哪地方都不如你,至少有自知之明。我跟你的話,她根本不用比較就會作出選擇,而且一定不是我。
“喏,你笑了啊!”墨蒼雲指着他的臉,一本正經,“既然笑了,那就表示這一頁就此翻篇了?”
潇絕情又抿了抿唇,然後輕輕點了點頭我答應你,以後無論什麽情況都不會再這麽沖動,至少把事情弄清楚再說。至于之前這兩次,你給我記在賬上,我早晚還給你的。
墨蒼雲毫不客氣地點頭“還用你說,我這個人向來是睚眦必報,而且冷酷無情的,欠了我的,我早晚讨回來。不過既然誤會解釋清楚了,你還急着離開嗎?我的意思至少等水心柔的事情結束之後再說。”
潇絕情的目光微微閃了閃,然後搖頭我會讓使者團回國,我留下來處理這些事情。
潇絕情點了點頭“這樣也好,人少了更方便行事。小舞說時間差不多了,不會耽誤很久的。”
潇絕情點了點頭那你歇着吧,我先回去了,任何時候有需要,立刻派人告訴我。
墨蒼雲本來點了點頭,卻又突然叫住了他,一臉深思“你還沒告訴我,到底爲什麽尤其對小舞那麽嚴苛?我或者可以理解爲,你對小舞的敵意特别重嗎?”
潇絕情搖了搖頭其實也不是,我對所有陌生人都是這樣的。對你也不過是因爲我們的特殊身份,否則說不定我對你比對她還要嚴苛。
墨蒼雲撫了撫眉心,有些無奈“好吧,算我說了一句廢話。”
潇絕情轉身,唇角微調其實你應該懂,因爲在乎,所以嚴苛。越是在乎,就越嚴苛。
月華如水,墨雪舞正坐在窗前,雙手托腮看着空中那輪明月。明天就是月圓之夜了,得找個地方躲起來,不能讓身上的異狀吓到人才行。話又說回來,好像又好幾天沒有見到落月了,他大概也是因爲這個提前找地方躲起來了吧?
話又說回去,月未央已經很長時間不出現了,他不是想靠落月完成他所謂的大業嗎?是找到更厲害的幫手了,還是放棄了?
嗖的一下,潇絕情突然出現在她面前,她回頭看了一眼,有些不确定“算賬?”
潇絕情搖了搖頭,唇角輕抿道歉。
墨雪舞眨了眨眼,潇絕情已經接着做了幾個手勢我不知道俞伯牙摔琴酬知己的典故,誤會了你的意思,對不起。
墨
雪舞瞬間笑得眉眼彎彎“你明白了就好,我是真沒有惡意。”
潇絕情坦然地跟她對視我對你也沒有惡意,而且我特意跑來吹笛子給你聽,也并不是因爲閑得蛋疼……
墨雪舞噗的一聲就笑了出來“你這句話跟誰學的?”
看到她笑得花枝亂顫的樣子,潇絕情有些疑惑蒼雲啊!他說這句話的意思就是形容人閑的沒事幹或者是吃飽了撐的,有什麽問題嗎?
墨雪舞一邊在心中暗自反省自己,是不是髒話說的太多,竟然教了這麽一大幫徒弟出來,一邊暗中下定決心,以後堅決不能再荼毒這幫純潔少年的美好心靈,然後盡力收住了笑聲“沒問題,你繼續。”
總覺得有些不太對勁,潇絕情暫時沒在這個問題上糾纏,繼續說道我是要告訴你,我并不是無緣無故跑來吹笛子給你聽,也不是無緣無故就說你是我的知音,而是因爲……一個很重要的原因。但是這個原因用說的比較難以理解,我會用事實讓你知道,我對你的誤會并不是有心,更不是矯情做作。
墨雪舞點了點頭,笑容明朗而真誠“其實你根本不用這樣的,我知道你不是矯情做作的人,你對我的誤會肯定另有内情。所以我隻是想讓你知道,我對你從來沒有惡意……”
潇絕情一擡手阻止了她所以我才必須讓你明白,我對你的惡意也不是有心的。當然我不是在爲自己辯駁,至少我要讓你知道,既然有資格成爲蒼雲的人,我是有很多毛病,但至少我心裏沒有龌龊。
墨雪舞笑得很開心“這一點我從來沒有懷疑過,所以你别忘了,我也是蒼雲的人,我心裏同樣沒有龌龊。”
潇絕情點了點頭,眼裏的光芒浮現出幾絲淡淡的暖意等水心柔的事情結束之後吧,我會向你解釋清楚一切的。現在我有兩件事情請你幫忙,先你來看看這個。
他從口袋裏取出了一些安神香,跟荷包一起放在了墨雪舞面前,又做了幾個手勢我故意問水心柔,我最近的反常是不是安神香的用量太重,她就跟我保證會将所有藥材的用量減半,并且保證不會讓我成瘾。
墨雪舞将荷包和安神香分别檢測之後歎了口氣“看來你家水心柔是打算一條道走到黑了,沒錯,她是把各種藥材的用量減半了,但唯獨那一個,不輕反重。或許她是因爲看出你對她起了疑心,生怕功虧一篑,就加快了行動的步驟。”
潇絕情輕輕吐出一口氣,除了眼裏那冰冷的殺意,情緒并沒有太大的起伏我想着她可能會因爲我的提醒而懸崖勒馬,現在看來,我還是太高估了她人性中美好的那一部分。既然如此,我也就沒什麽好顧慮的了。我給她這兩次機會,也隻是看在她父親的面子上,既然她不願意把握,那我無話可說。
墨雪舞點了點頭,默然片刻之後突然笑了笑“潇太子,你雖然口口聲聲說自己冷酷無情,我看你根本就是面冷心熱,其實比很多人都多情!這要是換了我,恐怕一次機會都不會給她,直接把她滅的死無葬身之地。”
潇絕情唇角一挑所以,你說俞伯牙摔琴酬知己的決絕跟我很相似,其實你骨子裏那份決絕遠遠在我之上。甚至我覺得,就連蒼雲在這一方面也根本不如你,你做得出來的事情,他做不出來。
墨雪舞微笑“那比如說呢?”
潇絕情想了想比如說,如果你背棄了蒼雲,蒼雲雖然嘴裏說着此生永不相見,但一定會忍不住再去見你。反之,如果蒼雲背棄了你,你說此生永不相見,就真的絕對不會再見他一次。這隻是如果,舉例而已,就說的那個意思,不當真。
墨雪舞怔住,不由定定地看了他一眼,然後若無其事地笑“這你可就太擡舉我了……”
潇絕情搖頭,再度打斷了她并沒有,我跟你并無深交,但我能看得出來,你的眼神裏透着一種讓人心驚膽戰的決絕。我毫不懷疑,如果有人傷害到了你或者傷害到了你在乎的,你的确會毫不猶豫地把他滅的透透的。人若欺之,你敢把人間化作煉獄。天若欺之,你敢攪得天地倒轉,天翻地覆。
這一次墨雪舞是徹底怔住了,她沒想到潇絕情竟然說出這樣的話,而且這些話該死的準确!
但他們的确并沒有深交不是嗎?她自問平常已經足夠低調收斂,在大多數人面前都可以很自信地說,眼神裏應該沒有露出太多的破綻,爲什麽潇絕情竟然解讀得這麽精确?
“我倒是太小看了潇太子了。”許久之後,墨雪舞歎了口氣,“你看似與世無争,遺世孤立,其實有一雙能夠識破一切盲點的眼睛,恐怕到最後你才是真正的赢家。”
潇絕情淡淡地笑了笑這我可當不起,我的眼睛如果真的那麽厲害,又怎麽會那麽久都沒有看穿水心柔的險惡用心。
“不是看不透,是根本沒看。”墨雪舞毫不猶豫地搖頭,而且一針見血,“在這一點上,你跟蒼雲是很相似的,入不得心之人也根本入不得眼,我估計你恐怕很少正眼去看她,也不會花任何心思在她身上,當然也就看不出什麽不對勁。”
這一次輪到潇絕情怔住,好一會兒之後才輕輕吐出了一口氣你能成爲蒼雲的人,靠的畢竟不是運氣。不說這些了,我還想請你幫一個忙,認識這個嗎?
他從腰間取出一塊雪白的鵝卵石放在了墨雪舞面前,正是昨天晚上步天臨走之前留下的。
一眼看過去十分普通,墨雪舞皺了皺眉,将鵝卵石拿了起來,來回翻看着“據我所知,這種鵝卵石隻在城郊的遊龍潭才有,你從哪弄來的?”
潇絕情目光微閃遊龍潭?是誰從那裏取了一塊鵝卵石留在了他的桌子上?對方顯然是個絕世高手,可他這樣做到底是什麽意思?
本來他可以直接問墨蒼雲的,可是墨蒼雲剛剛被他重傷,臉色那麽難看,他實在不忍心再讓他勞心費力。何況他早就聽說墨雪舞聰明絕頂,見多識廣,說不定能夠看出一些端倪,果然這一趟沒白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