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腳腕依然痛得很厲害,她了無睡意,便接着問道“對了,上古十大神器雖然厲害,你應該能駕馭得了吧?”
墨蒼雲點了點頭“不是全部,但我也的确有幸在機緣巧合之下得到了一對短劍……”
墨雪舞大爲驚奇“一對?這麽說上古十大神器你自己就占了兩件?”
墨蒼雲搖了搖頭“不是的,雖然叫上古十大神器,其實有十一件,因爲其中之一是一對,一雌一雄兩把短劍,分别叫做驚天劍和動地劍。”
“驚天劍還好,動地劍這名字真樸實無華。”墨雪舞忍不住笑了起來,“那這兩把劍的來曆,是不是還有什麽驚天動地的故事啊?”
她還不知道,之前墨蒼雲送給她的那把短劍,就是上古十大神器之一的驚天劍。否則她就會知道當初墨蒼雲是給了她百分之百的信任,相信她一定能夠治好夏侯若飛的心疾。那種信任,對當時的兩人來說彌足珍貴。
墨蒼雲點了點頭,卻又看了看窗外的夜色“這個說來話長,天快亮了,有空我再把這個故事講給你聽。你歇一會兒,我在這兒守着你。”
墨雪舞卻了無睡意“絕情那邊……”
“天亮之後我去找他。”墨蒼雲替她蓋了蓋被子,“睡不着就閉上眼睛休息,等我問清楚了就來告訴你。”
墨雪舞本來是不困的,可躺在床上有些無聊,她就閉目養神,不知過了多久,居然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确定她已沉入夢鄉,墨蒼雲才悄悄起身來到了大廳。剛才鬼鷹曾暗中示意他有内情禀報,所以明着離開了,其實一直在暗處等着。
站定腳步,他低聲開口“出來。”
鬼鷹嗖的現身,也不廢話“王爺,有一點很奇怪王妃一直說潇太子在吹笛子,但我們都沒有聽到笛聲。”
墨蒼雲目光微閃“确定?”
“确定。”鬼鷹點頭,“也就是說,當時隻有王妃和潇太子能聽到笛聲,我們什麽也聽不到。這不正常。”
每一個鬼鷹都是受過非人的殘酷訓練,才最終浴火重生的,他們的耳力幾乎媲美墨蒼雲,何況又離得那麽近,連毫無内力的墨雪舞都聽得到,他們沒理由聽不到。
除非墨雪舞天賦異禀,或者另有蹊跷。
墨蒼雲點了點頭“還有什麽問題?”
鬼鷹想了想“沒了。哦不,還有,王妃的腳不是走路崴的,她……從樹上掉了下來,我們……沒接住。”
王妃是好心,但王爺那麽精明,自己招比被他查出來強得多。
墨蒼雲微笑“知道了,去睡吧。”
鬼鷹大奇“诶!?不用挨鞭子?”
“保護小舞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我把她交給你們就是甩鍋。”墨蒼雲一臉同情加慚愧,“所以偶爾有失誤是正常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嘛,我不能對你們要求太嚴苛,否則我會臉紅的。”
鬼鷹笑得求死不能“王爺你終于……有人情味了,哈哈哈!我們好喜歡……”
墨蒼雲微笑“不過再有下一次,殺無赦!”
鬼鷹的笑聲一下子卡殼,氣得雙眉亂跳不是說好了不能太嚴苛?過分!
揮手命鬼鷹退下,墨蒼雲坐了下來,目光凝重也就是說,他聽不到潇絕情的笛聲,不是他的問題,否則沒道理那些鬼鷹都有問題。
但墨雪舞可以聽到,這說明什麽?有問題的是潇絕情和墨雪舞?
會是什麽問題?
天,漸漸地亮了。
潇絕情本來也沒打算再睡的,但天快亮的時候,他還是趴在桌上迷糊了一陣。等他再次睜開眼睛,是因爲潛意識中有一抹隐隐的異樣。不過房間裏空無一人,隻有陽光透過窗口灑了進來異樣來自門外。
起身下床推開房門,就看到墨蒼雲坐在石桌上,正對着他微笑“吵醒你了?”
潇絕情搖了搖頭,邁步走到了他的面前這麽早,有事嗎?
墨蒼雲已經從他的一舉一動間看出了端倪,不由笑了笑“你進階了?不是卡在這個地方兩年了嗎?怎麽一夜之間就進階了?”
潇絕情委實不知道該怎麽解釋,又覺得三言兩語根本說不清楚,再說他也不能确定到底是不是步天的緣故,就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
墨蒼雲又笑了笑,很替他高興“有時候就是這樣的,一直想求不可得,順其自然了,反而往往會有意想不到的驚喜。”
潇絕情點頭所以大多數時候不必強求,該是你的終歸會得到,不是你的強求也沒用。
“不管怎樣還是要恭喜你的。”墨蒼雲笑得很愉快,雖然眼底深處閃爍着無數的問題,關鍵是不知道怎麽啓口問。他怕問得不合适了,又觸到潇絕情的逆鱗。
不過不等他開口,潇絕情突然問道你爲什麽不願意做太子啊?你明明有那個資格。
墨蒼雲眼裏的光芒有些深沉,面上卻笑得很輕松“你那麽聰明,應該能想到的。”
潇絕情想了想我隻能想到,你覺得太子之位不是皇上向你道歉和讨好你的籌碼,你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得到太子之位靠的是實力。其他的我就想不到了。
墨蒼雲笑了笑“本來也是這個意思,雖然太子之位應該是我的,但我甯願再等一等。有些事情,再等一等,結果就會大不相同。”
潇絕情看着他,片刻之後才輕輕吐出了一口氣其實就憑不敗戰神這四個字,你就完全有資格,那些認爲你沒有資格的,不過都是酸葡萄心理罷了。
墨蒼雲卻搖了搖頭,笑得有些高深莫測“不着急,朝龍帝國的水比赤日國要深的多,得沉住氣慢慢玩,玩急了容易被淹死。”
這話說的就有點嚴重了,潇絕情不由皺了皺眉你怕皇上要立你爲太子隻是一時沖動,或者說隻是因爲他現在對你滿懷歉疚,等這歉疚之心沒有了,他就會後悔?
墨蒼雲卻又搖了搖頭“這是次要的,主要是朝龍帝國不是他一個人的,他膝下的皇子也不隻有我一個。最重要的是太子并非一定是嫡長子才可以,隻要本事夠大,所有人機會均等。所以,我雖然是皇後所出的嫡長子,但沒有哪條律法規定,太子之位乃至皇位就必須是我的。所以我不能急着爬到太子之位上,在根基未穩之前,爬得越高,就有可能塌的越快,摔得越重。”
他說的顯然已經足夠清楚,潇絕情的眉頭反而皺的更緊,好一會兒之後才表示懷疑聽起來好複雜的樣子,你行不行啊?
“不行。”墨蒼雲痛快地搖頭,跟着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不過放心,我有王牌。”
當然知道他說的是墨雪舞,潇絕情不由笑了我做不了你的王牌,但我可以做你的後盾,無論何時何地,隻要海照國的太子還是我,我就永遠是你的後盾,無條件的無原則的支持你。
墨蒼雲笑了笑,點了點頭“我亦如是。”
其實這事聽起來複雜,說起來也很簡單,關鍵的一點就是墨蒼雲剛才說的那幾句話。自古以來,太子之位并不是隻有嫡長子才有資格擁有,隻要本事夠大,機會均等。如果現在墨蒼雲接受太子之位,絕大多數人恐怕都看不到他的本事,隻會認爲這是北堂千琅的愧疚之心在作祟。高傲自負如墨蒼雲,絕對受不了這一點。
“啊對了!”墨蒼雲接着開口,“我來找你是想告訴你,小舞已經決定等皇後冊立大典之後就選個日子給你做手術,相信用不了多久,你就能像我一樣開口說話了。”
這本來是一件好事,潇絕情卻擡頭看着他,神情雖然平靜,卻遮不住眼底深處那麽晦暗不明的光芒我正要告訴你,我要走了,包袱都收拾好了。本來打算過去跟你告個别就上路,你來了正好。
墨蒼雲大感意外,臉上的笑容也不自覺地凝滞“馬上要走?海照國出什麽事了嗎?”
潇絕情搖了搖頭什麽事都沒有,我就是想回去了。你們保重。
他站了起來,可手腕一緊,墨蒼雲已經握住了他。或許是墨蒼雲手心裏的溫暖讓他感覺到了自己的手有多麽冰涼,他居然輕輕顫了一下,然後用力想要掙脫放手!
墨蒼雲不放,握着他的手腕站了起來,緊盯着他的眼睛“有什麽事瞞着我?”
潇絕情搖頭,而且是很快地搖頭沒有!還是那句話,我的使命我不會推卸,任何時候需要我回來,你隻要出信号……
“我現在不是跟你說這個。”墨蒼雲的手攥得更緊,“你本來已經答應讓小舞替你把嗓子治好,爲什麽突然改變主意?你要我怎麽相信什麽事都沒生?”
潇絕情的手慢慢握成了拳,神情卻依然平靜本來就什麽都沒有生,我就是突然不想治了!這是我的自由,雖然你是我的王,也沒有權利強迫我吧?
墨蒼雲抿唇,因爲他突然現這個時候的潇絕情,似乎又完全恢複成了初見時對他充滿戒備和敵意的樣子。可是近段時間以來,他明明已經對他們放下了敵意,這中間到底生了什麽?難道是因爲昨天夜裏他毫無預兆的癫狂?
趁着他一分神的功夫,潇絕情體内内力一轉,終于成功地把手抽了出來,轉身要走。
可面前人影一閃,墨蒼雲再次攔住了他,唇角的笑容已經含着幾分清冷“爲什麽突然不想治了?你明明說過,這些年來夢寐以求的就是跟我們一樣開口說話。”
顯然不把話說清楚,墨蒼雲是不會放行的,潇絕情幹脆站定腳步沉住了氣,唇角挑出了幾分淡淡的笑意沒錯,本來我是那麽想的。可是我突然現,不能開口說話也挺好的,至少可以讓我在做一件事情的時候比那些健全的人更容易集中心神。這些年我已經習慣了這樣的模式,如果突然能說話了,難免分神,這無論是對我修習内功還是其他方面,都不是一件好事,還不如不治。
墨蒼雲一時沒有說話,因爲他不能完全否決潇絕情的話。
這就好比一個盲人的聽力和嗅覺,會比雙眼健全的人更敏銳是同一個道理。如果把眼治好了,他的聽力肯定就會在不知不覺中下降。
但僅僅是因爲這樣,他就不願意做一個健全的人嗎?再說誰說能說話的人在做一件事的時候,就一定比啞巴更容易全神貫注?這恐怕就有點以偏概全了吧?
看他久久不言,潇絕情又挑了挑唇我可以走了嗎?
“你騙我。”墨蒼雲搖了搖頭,眸子突然變得清銳,“這絕對不是你突然決定放棄治療的理由,絕情,你有事瞞着我。”
潇絕情很快的搖頭,跟着卻又淡淡地笑了笑沒有,就算是有,你總該知道什麽叫隐瞞吧?如果能跟你說,我何必隐瞞。
墨蒼雲點了點頭“也就是說,你承認你沒有說實話。那麽你覺得你不說實話,今天有可能從我面前離開嗎?”
潇絕情冷笑,說出來的話越不留情面無論從哪一方面來說,你都是我的王不假,但我隻是臣服于你的屬下,不是你的奴隸,你依然沒有權利主宰我的一切!不想說的我不會說,随便你嚴刑逼供。
墨蒼雲沉默片刻,突然笑了笑“不需要嚴刑逼供的,我可以用妖瞳之心。”
潇絕情不自覺地倒退了一步,目光突然變得冰冷你若真要如此逼我,我甯願死在你面前。
墨蒼雲怔了一下,雙唇漸漸抿緊,隻是看着潇絕情,并不說話。
潇絕情也沒有再說什麽,繞過他進了房間,不多時就拿着一個包袱走了出來,沖着他抱了抱拳任何時候,隻要看到信号,我必定立刻趕來。你多保重。
可就在與墨蒼雲擦身而過的一瞬間,墨蒼雲還是本能地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絕情!”
潇絕情也不掙紮,隻是轉頭看着他,目光依然幽冷别逼我。其實很多時候,我也想像你一樣君子端方,溫良如玉,可你若硬要逼我,大不了就是個血濺五步。
恍然記起自己也說過同樣的話,墨蒼雲不由愣了一下,跟着輕輕吐出一口氣“我是爲了你好……”avv
潇絕情無聲冷笑是不是爲我好,我才有言權,你說了不算。有時候,你所謂的爲我好其實是在害我,即便如此,你也要堅持嗎?
墨蒼雲眼裏終于因爲他的話浮現出一絲冷意“我不會害你,我的确是爲了你好,就算你現在不明白,總有一天你會懂的。”
潇絕情定定地看着他,突然笑得更加諷刺你有沒有現在這一點上,你和步天挺像?
墨蒼雲皺了皺眉“什麽?”
潇絕情搖了搖頭沒什麽,隻不過步天也曾經說過,他做的一切都是爲了你好,早晚有一天你會懂。現在你對我也說出了同樣的話,你們真的挺像的,都是那麽的……自以爲是。别忘了,你隻是我的主人,不是我的主宰。
這話說的就有些重了,墨蒼雲的手不自覺地放開,片刻之後淡淡地笑了笑“一路珍重。”
然後,他轉身就走。本來是想問問他昨夜到底爲什麽突然癫狂的,可是莫名其妙的,潇絕情就重新對他充滿了戒備和敵意,也就是說就算他問,潇絕情也根本不可能回答,而他又無法使用妖瞳之心或其他逼供的手段,既然如此,不如先不問。也好向潇絕情證明,他所做的一切隻是出于對自己人的保護和關心,不是想主宰他的一切。
至于他的嗓子,來日方長。
看着他的背影,潇絕情慢慢倒退了兩步,居然有些無力地坐了下來,輕輕閉了閉眼睛對不起,我不是要傷你,隻是不把話說的狠一些,你必定會繼續追問,我已經招架不住。
但總有一天你會知道,我現在離開,對你和墨雪舞都好,我不想害你們,真的。
幾個時辰後,鬼鷹來報,說潇絕情離開了京城,一路往海照國而去了。看來他是鐵了心要離開的,甚至不給墨蒼雲一個像樣的理由。
墨蒼雲苦笑絕情啊,你的心還真是海底針,我實在撈不着。這次一别,何日再重逢?
黃昏十分,墨雪舞進了大廳,就看到墨蒼雲在呆。有些擔心,她上前落座,輕輕握了握墨蒼雲的手“出事了?”
墨蒼雲搖頭“絕情走了,回海照國。”
“走了!?”墨雪舞吃了一驚,“我還沒有把他的嗓子治好呢!不是說好盡快給他做手術嗎?爲什麽啊?”
墨蒼雲苦笑“我要是知道爲什麽,怎麽會這麽憂郁?”
實在太意外,墨雪舞好一會兒之後才感到大腦恢複了思考的能力,跟着眉頭一皺“難道跟昨夜他的癫狂有關?可不管怎樣,總該等我把他的嗓子……”
“小舞!”墨蒼雲突然打斷了她,“那是一怎樣的曲子,你能記住一些嗎?”
“能。”墨雪舞點頭,“那曲子挺奇特的,不隻是絕情,連我都有一種心神被控制了感覺。我想想,是這樣的……”
她一邊回憶一邊哼了起來,盡管并不十分準确,已經足夠讓墨蒼雲眼裏瞬間掠過一抹恍然原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