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開口,那男子也就靜靜地看着她微笑,好一會兒之後墨雪舞才吐出一口氣“你怎麽會在這裏?”
那男子似乎覺得很有趣,側頭看着她繼續微笑“那我應該在哪裏?”
這我哪知道啊。墨雪舞忍不住撓了撓頭“還未請教您尊姓大名?”
那男子就歎了口氣,一副很苦惱的樣子“我想了很久都沒有想到一個讓我自己都滿意的名字,所以呢,我就用抓阄的方式定了一個,叫做龍在天。”
這話顯然不合常理,他的名字難道非要他自己來取嗎?他的父母做什麽去了呢?所以他恐怕不是沒有名字,而是根本不肯說吧?
當然聰明如墨雪舞,絕對不會在這上面糾結,就由衷地笑了起來“霸氣呀,抓阄都能抓出這麽一個霸者無雙的名字,您是有多招上天的眷顧。所以說有些人就是天之驕子,自帶主角光環,沒辦法。”
也不知道到底聽懂了多少,反正龍在天忍不住笑了起來“你說話好有意思,難怪連墨蒼雲都被你迷的神魂颠倒。”
墨雪舞眨了眨眼,依然表示疑惑“蒼雲知道您在這裏嗎?”
龍在天搖了搖頭“不知道,除了你,沒有人知道我在這裏。”
墨雪舞有些奇怪“那您不去見他?”
龍在天搖了搖頭“暫時還沒有那個必要,所以我隻要等他來見我就好了。”
墨雪舞怔了一下“既然他根本不知道您在這裏,怎麽能來見你呢?”
龍在天輕輕撫了撫額前的亂,就是這麽一個簡單的動作,卻說不出的空靈飄逸“嗯,他會知道的。”
墨雪舞想了想,虛心請教“您的意思是,我來告訴他您在這裏,讓他過來嗎?”
龍在天卻笑了笑“哦不,他要是聽你的話來了,不一定能見到我。”
墨雪舞由衷的感慨“哇哦,好深奧。”
龍在天笑得很開心“不是深奧,我這叫故弄玄虛。”
墨雪舞很誠懇“其實我也是這個意思,不過沒好意思說,我怕你分分鍾滅了我。”
龍在天再度忍不住失笑“你真有意思。放心,你是墨蒼雲的人,我給你的尺度比這世間任何人都要寬得多,一般情況下你也觸不到我的逆鱗,我滅不了你。”
墨雪舞頓時放了一大半的心“師父哦,我可以這樣叫你嗎?”
龍在天很痛快地點頭“太可以了,我蠻喜歡你這樣叫我的。有什麽問題嗎?”
墨雪舞歎了口氣“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龍神嗎?”
龍在天多少有些意外,跟着就笑得意味深長“你想問馭龍丹?”
墨雪舞點了點頭“不解決這個隐患,我總是寝食難安。雖然我并不怕随時和蒼雲死同穴,但我更願意跟他生同寝,哪怕隻能浪迹天涯,也是我這一生最幸福快樂的事。”
龍在天微笑,看着她的目光透着幾分暖意“墨蒼雲有你,是他一生之幸。”
“您過獎了。”墨雪舞擺了擺手,“那到底有還是沒有呢?”
龍在天卻隻說了四個字“你信就有。”
墨雪舞很想翻個白眼,卻又覺得不大禮貌,隻好又問了一句“我信,那我應該去哪找呢?”
龍在天一臉理所當然“去神龍族的隐居地呀。”
“哦。”墨雪舞點了點頭,“那我應該到哪裏去找神龍族的隐居地呢?”
龍在天就眨了眨眼,換上一臉高深莫測“當然是去有龍馭丹的地方找。”
墨雪舞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後點了點頭“再見。”
龍在天笑了笑“怎麽不聊了?我們不是聊的挺愉快的嗎?”
墨雪舞微笑着磨牙“你當然愉快,你耍着我玩兒。”
龍在天表示很冤枉“沒有啊?我說的不對嗎?”
墨雪舞靜靜地看着他“那你說,哪裏才有龍馭丹?”
龍在天歎了口氣“我要是知道的話,爲什麽不告訴墨蒼雲呢?”
墨雪舞沉默片刻,隻好歎了口氣“好吧,我自己去找。我就不信,隻要是這世間存在的東西,我找不到。”
“這就對了。”龍在天很開心,“你的本事比你、比所有人認爲的都大得多,給自己一點信心,你一定會找到的,你是奇迹的創造者。”
不知道爲什麽,墨雪舞覺得安心了許多,心情也就變得比剛才愉快,也重新笑了起來“我會告訴蒼雲,我在這裏碰到了你。”
龍在天點了點頭“他會很吃驚的,你可以欣賞到他驚訝的連下巴都掉了的樣子。”
這麽說的話,墨雪舞就有些不明白了“那我爲什麽能在這裏碰到你呢?聽你的意思,碰到你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龍在天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倒是越勾魂奪魄“因爲我對你很好奇,我想見見你。”
墨雪舞摸了摸下巴“見到之後呢?”
龍在天給了她極大的肯定“不虛此行,我大概早就應該來見你了。哦對了,我聽說你要給杜冰露治病?”
墨雪舞樂了“師父也管紅塵中事?你不是不食人間煙火嗎?”
龍在天微笑“管呀,我身在紅塵,怎能不食人間煙火?所以聽說你能把一個人開膛破肚,還保證她死不了,我蠻好奇的。”
墨雪舞很謙虛地搖了搖頭“不是所有的開膛破肚都死不了,還得看情況。杜冰露的狀況是比較嚴重,但至少如果她聽我的話,二三十年内應該不會死于心疾。”
龍在天笑容不變,目光卻多少有些意味深長“你是說,她會死于别的……疾病或者天災?”
墨雪舞撓了撓後腦勺,純粹是憑直覺“不知道,我就是覺得,她那種性格,恐怕不是個長命百歲的。”
那麽乖戾、偏執、暴躁易怒,活得長才怪。
龍在天深深地看了她一會兒,然後笑了笑“哦。”
墨雪舞對這個話題不怎麽有興趣,更讓她感興趣的是龍在天這個人,所以接着開口“師父,你平時在哪裏呀?”
龍在天擡頭看了一眼浩渺的蒼穹“哪兒都在,哪兒都不在。”
好吧,跟高人說話,是一件相當燒腦的事情,墨雪舞點了點頭“意思就是說除非你想見我,否則我是見不到你的。那萬一我有很緊急的事情要請你幫忙,怎麽辦呢?”
龍在天想了想,從懷裏取出一個小盒子放在了桌子上“如果真有那樣的時候,你就把這種香點燃。”
墨雪舞很開心,眼睛也變得亮閃閃的“隻要點燃這種香,你就會來嗎?”
可是龍在天卻搖了搖頭“不一定,要是離得很遠的話,我就看不見了。”x8
墨雪舞的嘴角不自覺地抽了抽“那你給我有什麽用?”
龍在天笑得很和氣“萬一到時候我恰好離得不遠呢?”
墨雪舞隻好點了點頭“我總算明白蒼雲氣死人不償命的性格是怎麽來的了,比起你,他還差得很遠。”
龍在天愉快地笑了笑,跟着站了起來“我先走了,等我想你的時候,會再來看你的。另外,剛才那句話送給你比較合适,你才是個氣死人不償命的。”
墨雪舞哼了一聲,有些皮笑肉不笑“師父,您路上小心點,夜路走多了容易碰到鬼。”
龍在天終于忍不住哈哈大笑“好的,我會小心的。依我看我們很快就會再見面的,你很有意思,我好喜歡你!”
墨雪舞本來打算跟他告别了,突然又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師父等等,能不能指點一下這一招?”
她把始終學不會的第四十九招勉勉強強比劃了一遍。龍在天隻瞧了一眼就笑了笑,然後擡手指了指。這個動作很簡單,墨雪舞卻一下子就福至心靈,連連點頭“是了是了!謝謝師父!您走好,祝您碰不到鬼。”
龍在天忍了忍,到底還是笑得花枝亂顫“你好牛,我還什麽都沒說,你就懂了,再見!”
墨雪舞擺了擺手,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果然是高手,高手就是這麽高來高去,神秘莫測的。
一路想着,她溜溜哒哒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一推門才看到墨蒼雲就坐在桌旁,頓時有些意外“這麽晚了你怎麽還沒睡?”
“你還知道這麽晚了呀,你不是也沒睡嗎?”墨蒼雲瞅着她,眼裏滿是擔心,“你跑哪兒去了,我都等你好半天了。”
墨雪舞心情不錯,蹦蹦跳跳地跑了過來“你猜我剛才碰到誰了?我碰到師父了我是說你師父。”
墨蒼雲眨了眨眼才反應過來,跟着一聲七拐八繞的怪叫“我師父?!”
墨雪舞就笑了,笑的那叫一個開心“你果然吃驚的連下巴都掉下來了,怪不得人家說知子莫若父。”
墨蒼雲擡起手把下巴托了回去,跟着哼了一聲“他又不是我父。”
“一日爲師終身爲父嘛。”墨雪舞表示這事好商量,“不過他說了,就算我告訴了你,你也是見不着他的。”
“還用你說。”墨蒼雲又哼了一聲,“他要是不想見我,我找遍天涯海角,死都休想看到他。他居然肯見你不肯見我,真是喜新厭舊。”
想起龍在天說她一定能夠創造奇迹,墨雪舞的心情還算愉快,也有心思哈拉一些八卦了“你真的不知道你師父的來曆?”
“不知道。”墨蒼雲痛痛快快地搖頭,“反正他就是突然冒了出來,就變成我師父了。我也想知道他到底從哪兒冒出來的,可惜我打不過他。”
墨雪舞眨了眨眼“用妖瞳之心呢?”
“妖瞳之心是他教給我的。”墨蒼雲瞅着她,一臉匪夷所思,“你爲什麽會認爲妖瞳之心對他有效?”
“那不一定啊,你可以青出于藍。”墨雪舞給了他一個鼓勵的眼神,“相信自己,你做得到。”
“在他這裏,我永遠出不了藍。”墨蒼雲一臉悲憤,捶了捶桌子,“他那個人的本事不是你能想象的,在他眼裏,我跟一個兩歲的娃娃沒什麽兩樣,完全不具備任何攻擊力。”
墨雪舞忍不住咂舌,同時也更加好奇“既然他那麽神秘,你是怎麽相信他對你沒有惡意的?”
“因爲他喚醒了……”墨蒼雲脫口說了幾個字,卻又停下撓了撓頭,跟着歎了口氣,“不行,這件事現在還不能告訴你,對你沒有好處。”
“好吧,這個問題當我沒問。”墨雪舞很痛快,“你來找我有事嗎?”
“擔心你。”墨蒼雲回答,“其實是鬼鷹告訴我,你出去很久了,一直都沒有回來,我怕你有事,所以過來看看。你再不回來,我都要出去找你了。”
墨雪舞的語氣不自覺的溫柔“就在你的眼皮子底下,我能有什麽事?不用擔心我,集中精力修習《絕龍訣》吧。”
墨蒼雲點了點頭,卻又咬牙切齒“步天那個混蛋,居然敢這麽算計我,早晚有一天我要把他打的滿地找牙!”
不過在那之前,他得先報答步天爲他做的一切。欠債不還不是他墨蒼雲的作風,在這之前,他總會盡全力把欠别人的一切還清。但自從遇見步天,他終于知道“還不清債”是什麽樣的感覺了。
這一次,他思考了很久,終于想到了一個能夠報答步天的法子。不過步天受創嚴重,必須等他的身體好一點之後才行,否則一折騰,他怕步天會英年早逝,那就不是報恩,而是恩将仇報。
幾天之後,終于到了給杜冰露做手術的日子。一大早,按照墨雪舞的要求臨時建成的手術室裏,杜冰露已經做好了準備。
畢竟是生死攸關的大事,杜煜川、北堂淩鏡以及杜冰露的母親林嬌娘都已到場。衆人臉上的神情都有些凝重,尤其是林嬌娘,更是緊張得兩隻手緊緊握在一起,鼻尖上竟然還冒出了細密的汗珠。她也知道成敗在此一舉,如果杜冰露真的可以撿回一條命,以後等待她的就是享不盡的榮華富貴,而她母憑女貴,就更不需要擔心了。
除了他們,在場的還有杜冰露、杜冰雪以及她們的母親,還有杜煜川的幾個兒子。替杜冰露擔心之餘,更多的是好奇墨雪舞究竟怎樣用開膛破肚的方式,救活這個被神醫斷言已經死定了的人?
不多時,墨雪舞戴着手術器具趕到,衆人各自見了禮,林嬌娘先上前連連“有勞王妃,有勞王妃!王妃一定要治好冰露,一切拜托了,拜托了!”
墨雪舞含笑點頭“夫人放心,我必定會竭盡全力。”
林嬌娘忙不疊地點頭,北堂淩鏡已經跟着上前兩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有勞皇嫂多費心了!”
墨雪舞含笑搖頭,然後環視一周“大家都出去吧,手術過程要保證絕對安靜,不能被任何人打擾。這裏交給我,你們在外面等候就好。”
她既然開了口,衆人隻好依次退了出去,不過臨走之前,杜冰雪對着杜冰露攥了攥拳頭,不計前嫌地加油打氣“大姐加油!你一定會好起來的,我們等着你!”
“是的,你一定會好起來的。”杜冰露也含笑開口,“等你好了,我們還要一起去策馬遊湖呢”
杜冰露掃了她一眼,跟着一聲冷笑“話呢,就不要說的這麽好聽了,你心裏想的事也就不要想了,你沒那個命。”
杜冰露自是惱羞成怒,卻滿臉委屈“大姐,你說什麽呢?我隻是希望你早一點好起……”
“是嗎?”杜冰露又是一聲冷笑,“你心裏是怎麽想的,你知道,我也知道,不過有些事偶爾想想可以,想多了,就是自取其辱了。”
“大姐,你這是什麽意思?”杜冰雪湊了過來,一臉好奇加傻乎乎的樣子,“二姐心裏在想什麽事啊?”
杜冰雪的母親周氏立刻皺了皺眉,一把把她拽了過來“不要多嘴!快跟我出去。”
杜冰露自是更加惱羞成怒,不由咬了咬唇“大姐,你怎麽總是這樣曲解人家的心意?你不覺得你很過分嗎?”
然後她掉頭而去,委屈的眼圈都紅了,眼淚更是差點掉下來。
杜冰露輕蔑地看了她的背影一眼,就掉過了頭看着墨雪舞,并且緊盯着她的眼睛“王妃,我一定會沒事的,對吧?你可是神醫,我要是出了事,肯定不是醫術的問題。”
當然明白她的意思,墨雪舞隻是笑了笑“當然了,你這病我治的好,你要是出了事,絕對不是我的問題。”
也明白她的意思,杜冰露頓時有些惱羞成怒,目光就變得不善起來“不是你的問題,是誰的問題?”
墨雪舞看着她,然後笑了起來“大小姐,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你用我,卻又懷疑我,你的病我是真沒法治了,不如就此作罷吧。”
“你……”杜冰露惱怒萬分,可現在她必須仰仗墨雪舞,不得不咬牙強忍着怒氣,硬是擠出了幾分笑容,“王妃誤會了,我不是這個意思。你也知道我病了這麽多年了,終于有了治愈的機會,難免……難免心中不安,若有得罪之處,還望王妃千萬恕罪。”
“是啊,請王妃恕罪!”林嬌娘也上前幾步,趕緊屈膝施禮,“冰露病了這麽多年,性情是變得有些乖戾,說話也不大中聽,有得罪之處,我替她向王妃請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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