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堂淩錦目光閃爍,已經隐隐猜到她跟北堂蒼雲之間可能出了什麽問題,再聯想到她手臂上的守宮砂,立刻就含笑點頭“皇嫂有吩咐,敢不從命?雖然我一向不善飲酒,不過今晚就舍命陪君子了!”
“豪爽!”墨雪舞沖他豎了個大拇指,幹脆把一個酒瓶子推到了他的面前,“來,咱們一醉方休!”
墨雪舞這會兒其實已經醉得一塌糊塗了,否則是絕對不可能這麽失态的。除了能夠認出面前這個人是北堂淩錦,她的大腦根本已經喪失了思考的能力。
當的一聲,兩人手中的酒瓶碰在了一起,然後各自仰頭喝了幾口。北堂淩錦擦了擦唇,笑的很開心“好酒,痛快!想不到皇嫂雖然是個女子,酒量竟如此驚人,這份飒爽絲毫不輸給男兒!”
“什麽酒量驚人,你沒看到我已經醉了嗎?”墨雪舞嘻嘻地笑着,的确醉态朦胧,“告訴你一個秘密,有些人醉得越厲害,眼睛越亮,比如我,你看我的眼睛是不是很亮?其實我已經醉了,呵呵呵……”
北堂淩錦微笑“原來是這樣?皇嫂不說,我還真不知道呢!不過皇嫂的眼睛真的好美,比天上的月亮還美!”
北堂淩錦看的不是她的眼睛,而是那張臉,墨雪舞本來就是個絕色佳人,在這朦胧的月光下,越明豔不可方物,讓人忍不住……
“哎呦,六弟的嘴可真甜。”墨雪舞幹脆站了起來,笑眯眯地搖搖晃晃,“就我這螢火之光,哪有資格跟皓月争輝,被别人聽到,連大牙都要笑掉了。”
一陣夜風吹過,她裙角飛揚,說不出的翩然欲仙。北堂淩錦的心跳似乎漏了一拍,連氣息也微微有些紊亂。似乎是爲了克制自己,他舉起酒瓶猛的灌了兩口,然後微笑開口“我說的都是事實,誰會笑話?笑話的都是瞎子,看不出皇嫂的美,那種人不必理會!”
墨雪舞轉過身,笑得更加眯了眼“我……呀!”
大概醉得實在太厲害,她這麽一轉身,右腳居然絆在了自己的左腳上,頓時一個趔趄,整個身體都失去了平衡,一聲驚呼就往地上趴去。
暗處的鬼鷹剛要出手,北堂淩錦已經搶先一步一把扶住了他“皇嫂小心!”
幸虧他離得近,墨雪舞出于本能,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他頓時感到墨雪舞的小手是那麽柔軟細滑,這一下雖然抓在了他的手上,卻仿佛一把就抓住了他的心,頃刻間讓他徹底沉淪!
“我去,丢人了。”墨雪舞好不容易站直身體,把手收了回來,“讓六弟見笑了,我今晚喝的好像有點太多了,不行,好暈……”
北堂淩錦有些貪婪地看着她的臉,刻意堆出了滿滿的關切“皇嫂沒事吧?要不我送你回府?”
“我不回去,我已經回不去了。”墨雪舞搖了搖頭,在酒精的作用下居然說出了心裏話,“我告訴你,那個地方我已經不能回去了,我、我現在不知道應該去哪裏。你走吧,我在這裏就可以了。”
北堂淩錦越方目光閃爍,眼底深處甚至浮現出一抹隐隐的驚喜難道北堂蒼雲和墨雪舞真的完了?那豈不就表示他的機會來了嗎?必須得好好把握!
于是他立刻搖頭“這是什麽話?無論任何事情都有解決的辦法。都這麽晚了,你一個人留在這裏絕對不行。那要不然……我先把你送到皇後娘娘的寝宮去?”
墨雪舞依然搖頭“不行,我不能讓母後替我擔心。你走吧,我哪裏也不去。”
她拿着酒瓶子轉身,搖搖晃晃地往另一個荷塘邊走了過去。看她那浮虛的腳步,真讓人擔心會一個控制不住栽到河塘裏,再也出不來了。
北堂淩錦當然不可能就這麽離開,隻好邁步追了上去“皇嫂你小心啊,這荷塘很深的……皇嫂!”
前面的墨雪舞根本不理會他的叫喊,兀自跌跌撞撞地往前走,腳底下卻不知絆到了什麽,再度驚叫着往前趴去。
北堂淩鏡叫了一聲,隻好腳尖點地嗖的竄過去,一把攬住了她的肩膀,把她的身體拉了回來“皇嫂!你小心啊!”
墨雪舞似乎已經耗盡了全身的力氣,隻能無力地靠在他的胸前,濃烈的酒氣卻遮不住她身上好聞的處子幽香。仰起頭看着北堂淩錦,她醉眼朦胧,笑得勾魂奪魄“出……出醜了,别……别笑話我……”
如玉的人兒就在懷裏,眼波如秋水,香氣如蘭,北堂淩錦隻覺得一股熱流刷的竄了上來,瞬間炸開,傳遍了四肢百骸,很快卻又全部集中到一起,向着腰下某一點襲擊而去!刹那間,他隻想把這個妙人兒壓倒在地,狠狠地……吃幹抹淨!
喉嚨頓時一陣幹緊,他另一隻手已經摸到了墨雪舞的腰帶“皇嫂……”
就在這一瞬間,他突然感覺到了什麽,眼中冷芒一閃,跟着大叫起來“皇嫂!你沒事吧?你醉成這個樣子,大皇兄會生氣的,我送你回府吧!”
“不、不是說了不回去嗎?”墨雪舞掙脫了他,不耐煩地揮了揮手,“你走開,不要……打擾我喝酒……”
“皇嫂!”北堂淩錦急得直跺腳,“你這樣不行!你、你别亂跑,我這就叫人去請大皇兄……”
嗖,北堂蒼雲從天而降,一把就将墨雪舞摟在了懷裏,眉頭皺得緊緊的“小舞!”
北堂淩錦目光一閃,立刻一副松了口氣的樣子“大皇兄,你總算來了!我本想趁着夜色來這裏溜達溜達,沒想到碰到了皇嫂,而且還喝了那麽多酒。我要送她回府,她就是不肯,你們是不是吵架了?”
北堂蒼雲搖了搖頭,給了他一個還算溫和的眼神“有點小誤會而已,沒事。多謝六弟,我先帶她回去了。”
北堂淩錦點了點頭“大皇兄慢走。”
北堂蒼雲點頭,将墨雪舞打橫抱起,不顧她的掙紮,很快消失無蹤。
北堂淩錦的目光反而更加閃爍一點小誤會?小誤會至于到墨雪舞要離開的程度嗎?看來他們之間的問題不算小,這大概就是上天給我的機會?
幸虧剛才及時感應到了大皇兄的氣息,沒有妄動,否則這會兒隻怕已經橫屍當場了!
機會隻有一次,要動,就必須成功!墨雪舞,你是我的,我一定要得到你!
墨雪舞一回到滄海王府,就吐了個昏天黑地,差點連苦膽都吐出來。直到再也吐不出任何東西了,她才渾身癱軟地躺在了床上,氣息急促而紊亂。
北堂蒼雲咬着牙處理了一地的狼藉,看着墨雪舞的目光,恨不得把她的褲子脫了打屁股一樣。
落月抱着胳膊,站在門口“要不要幫忙?”
“要。”北堂蒼雲冷笑了一聲,“打她一頓,越狠越好!”
落月瞅着他“你确定?”
北堂蒼雲看他一眼,沒有做聲說說而已,不用當真。
洛月挑了挑眉,跟着開口“你們兩個出什麽事了?小舞爲什麽把你的臉傷成這個樣子?”
北堂蒼雲冷笑了一聲“誰說是她。”
“除非是你自己,除了你們兩個,至少周圍的人誰也傷不到你。”落葉淡淡地回答,“看你這傷,應該是小舞手上的戒指造成的,她居然舍得傷你,到底出什麽事了?”
北堂蒼雲抿了抿唇“不知道怎麽說。”
“可以不說。”落月點了點頭,“那你能搞定嗎?”
北堂蒼雲想了想,居然搖了搖頭“很難說,我盡量吧。”
落月也算識趣,接着就點了點頭“那我不打擾你們,你要是搞不定了來找我,或許我能幫上忙。”
北堂蒼雲看了他一眼,目光有些暖“好,你去睡吧。”
落月把門帶了過來,腳步聲漸漸遠去。
因爲嘔吐帶來的痛苦平息之後,墨雪舞也安靜了下來,始終雙眼緊閉,臉上帶着不正常的嫣紅。
北堂蒼雲默默地在床前落座,看着她的臉原來你心裏也這麽不好受嗎?是因爲我,還是因爲他?小舞,我怎麽才能讓你徹底忘了他?不隻是爲我自己,我想隻有徹底忘了他,以後你才不會再這麽痛苦。
可問題是,記住一個人或許不容易,忘掉一個人更難。
“對不起……”墨雪舞突然出了模糊的呓語,“我不是故意要傷你……對不起……”
兩行眼淚順着她的眼角流了下來,很快滑落到了枕頭上。不多久,枕頭上就濕了一大片。
北堂蒼雲微微歎了口氣“傻瓜,對真正的傷害而言,對不起是最沒有用的。”
“我走了,就不會傷到你了。”墨雪舞抽泣着,繼續喃喃,“我知道我欠你的了,下輩子再還吧。”
北堂蒼雲怔了一下,沒想到墨雪舞居然動了離開的心思。爲什麽?因爲下午他的舉動真的吓到她了,還是激起了她的反感?又或者,他根本是爲了保護她心裏那個人,怕終有一日會被他知道那個人是誰,從而傷害到他?
北堂蒼雲沉默片刻,突然淡淡地笑了笑小舞,原來我們之間,遠遠沒有到我們認爲的那麽生死相依、不離不棄嗎?
怪不得當初你曾幾次三番逼問我,如果你許我生死相依,我能不能許你不離不棄,這一點,才是你最在乎的吧?可惜,我們偏偏還達不到。
可我不會讓你走,你不能在把我打造成你喜歡的樣子之後,卻又不要我,那太殘忍。
如果隻靠我的心、我的愛留不住你,我不在乎現在就把你變成我的人,雖然我原本打算在那件事情塵埃落定之前,先留住你的清白身的,可是現在……
他突然咬了咬牙,很快将墨雪舞壓在了身下,在她的脖子上種下了一顆顆紅色的小草莓,另一隻手也解開了她的衣帶,露出了粉藍色的抹胸!襯着圓潤的雙肩和雪白的肌膚,無一不在刺激着他心底深處那最原始的萌動。
大概是因爲他的唇太過火熱,點燃了體内的火焰,墨雪舞雖然醉意朦胧,卻擡起手主動摟住了他,嘴裏也出了動情的低吟“嗯……”
盡管隻是一個簡單的音節,在這樣的情境下卻比什麽東西都能刺激北堂蒼雲,他隻覺得渾身仿佛被火焰烘烤着,所有的沖動都集中到了一點,讓他的身體生了明顯的變化,連氣息也變得急促和紊亂,一向引以爲傲的自控力幾乎全線崩潰。
循着本能,他立刻就要将墨雪舞徹底的變成他的女人。
可就在這一刻,他突然感到眉心傳來一股尖銳而猛烈的灼痛,仿佛被燒紅的烙鐵烙着一樣,不由一聲驚呼,整個人都猛的彈了起來,而他的眉心,已經浮現出了一個火紅的火焰狀圖案!
那劇痛是那麽強烈,瞬間就澆滅了他所有的,甚至因爲劇痛,腦子都有些暈眩。好一會兒之後才漸漸恢複了正常,眼裏已經閃爍着一抹驚疑不定的光芒這是怎麽回事?它怎麽會在這樣的時候突然出現?
突然失去了被擁抱的溫暖,沉醉中的墨雪舞很不滿,一邊呢喃一邊伸出了手,四處摸索“不要離開我……”
北堂蒼雲咬了咬牙,很快替她整理好衣服,又取過被子蓋在她的身上,這才有些疲憊地回到桌旁落座,撫着眉心沉默不語。
今夜,他注定無眠。
但是剛才,似乎有些不正常。他是背負着一個特殊的使命,可龍在天從來沒有說過,那份使命會導緻他不能娶妻生子。可如果在他試圖跟墨雪舞行房事時就會像剛才那樣,豈不就說明他不能擁有正常人的?
龍在天,師父,你到底在哪裏?
許久之後,墨雪舞早已鼻息沉沉。而号稱無眠的北堂蒼雲,不知何時已經沉入了夢鄉。
燭光并沒有絲毫晃動,房中已經多了一個颀長挺拔的身影,優雅如谪仙的氣質襯着絕美的容顔,真個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不是北堂蒼雲剛才心心念念的龍在天是誰?
潛意識中,不知北堂蒼雲是不是感覺到了他的存在,竟然微微動了動,眉頭也輕輕皺了皺,嘴裏出了一句輕輕的呢喃“師父……”
龍在天挑了挑唇,笑的眼眉眼彎彎的,說不出的可愛“夢到我了?你這小子,剛才差點壞了大事知不知道?幸虧我正好在附近。不過下次就未必有這麽好運了,所以我得先做點防範。”
他突然擡起右手,拇指和中指扣在一起輕輕一彈,一點火紅如流星的光芒便倏然從北堂蒼雲的眉心鑽了進去。那一瞬間大概有些不舒服,北堂蒼雲的眉頭又皺了皺,嘴裏也出了一聲帶着痛苦的低吟。幸好隻是一個瞬間之後,他就漸漸恢複了平靜,重新睡得香甜。
“這下沒問題了。”龍在天收回手,滿意地點了點頭,又看着醉得人事不知的墨雪舞,“你這丫頭也是夠狠,居然喝成這個樣子,我都忍不住想打你屁股了。不過,也真難爲你們了。”
又看了北堂蒼雲一眼,他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沒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從來沒有出現過。
落月雖然回到了房間,卻極爲不放心。這倆人一個聰明絕頂,一個身手高絕,加在一起本來應該是天下無敵的,可不知道爲什麽,就是這麽讓人不省心。或許那句話是對的,堡壘總是最容易從内部攻破,他們兩人之間如果出現了問題,才是最危險的事。
可北堂蒼雲那個人的個性他也了解,如果他自己不想說,就算是逼死他,他也不會吐露一個字。更何況夫妻間的事,大多數時候還是得由他們夫妻自己解決,旁人是幫不上忙的。
話雖如此,落月還是了無睡意,不時伸長了耳朵傾聽着隔壁的動靜,一旦現任何不對勁,他也好前往支援。
幸好他們的房間一直靜悄悄的,想必墨雪舞已經睡着了吧?還好這個人有個優點,喝多了之後從來不耍酒瘋,頂多就是倒頭大睡,睡醒了就什麽事都沒了。不過還是得找機會跟北堂蒼雲說,必須狠狠教訓教訓墨雪舞,一個女孩子,深夜出去買醉算怎麽回事?
随着時間的推移,周圍一直很平靜,落月才稍稍放了心,準備上床歇息。
可就在他剛剛脫鞋上床,拉過被子蓋到身上,準備躺下的一瞬間,突然目光一凝,猛的轉頭看向了窗口!
然而透過打開的窗子看出去,窗外似乎空無一人,隻有夜風輕輕經過。等了許久,依然沒有任何異常,就在他以爲一切都是自己的錯覺時,夜風中突然傳來了一聲低笑。那聲音很輕很低,卻依然瞞不過落月的耳朵!
他不由臉色一變。嗖的就掠到了窗前“誰?!是不是你?!”
窗外依然半個人影都沒有,卻傳來了第二聲低笑“這麽久了,我好想你呀。呵呵呵……”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落月的臉色又是一變,手心裏居然刷的沁出了一層薄薄的冷汗!是他,果然是他!包括之前那幾次,果然都不是錯覺!他又回來了,他終于還是又找上門來了,這個陰魂不散的男人!x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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