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堂千琅卻有些不贊成,咳嗽一聲開口“小舞,不過是一場比試,點到即止就好了,不用血濺五步,甚至鬧出人命吧?”
墨雪舞想了想,總算點頭“好,我給父皇這個面子點到即止,小傷小害無傷大雅,别出人命就好。有誰要參加?”
在座衆人之中,想嫁給墨蒼雲的不少,但誰都摸不透墨雪舞的底,不知道她除了醫術和會驗屍之外,到底還有什麽本事。萬一輸得太難看,以後再找婆家會不會受影響?
但這也實在是唯一有可能嫁給北堂蒼雲的機會,萬一赢了呢?瞧如今的局勢,北堂蒼雲一定是下一任的帝王,就算成不了皇後,能入宮爲妃也是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再說了,輸了又怎樣?參加秀女大選的也不是個個都能入宮,落選之後還不是照樣嫁的很好?所以,還是值得拼一拼的。
一片沉默之中,北堂千琅突然微笑“藍姑娘有興趣試一試嗎?”
對呀!之前藍清韻不是想嫁給滄海王嗎?結果被拒絕了。現在終于又有了機會,說不定她願意試試?
衆目睽睽之下,藍清韻起身施禮,落落大方之中含着幾分得意“多謝皇上!隻是民女現在已經是滄海王的妹妹啦!小舞是民女的嫂子,民女是死也不會做傷害他們的事的。”
北堂千琅一怔,繼而十分高興“當真?”
這麽說的話,藍家豈不就是北堂蒼雲的後盾了?這絕對是好事!
藍清韻也很開心,連連點頭“是,哥哥已經正式認了民女做妹妹,還答應給民女找個好婆家哦!”
北堂千琅哈哈大笑“那是一定的!既然蒼雲認你做妹妹,你就是朕的女兒了,朕也會幫你找個好婆家的!”
這話一出,當朝帝王就成了藍清韻的義父,這份殊榮至今爲止天下唯一,不少人頓時各種羨慕妒忌恨他們可太知道要得到滄海王的認可是一件多麽不容易的事了!
可以這麽說,就算你有本事成爲北堂千琅的義女,也未必能得到滄海王的承認,可藍清韻做到了!
所以藍清韻更開心,也更得意“是,多謝皇上!”
“坐吧!等朕挑件好東西給你,作爲見面禮。”北堂千琅的心情瞬間好了很多,語氣也溫和得不得了,“這樣吧,就按小舞說的,要參加比試者,午時之前告訴朕,人選确定之後,再确定比試項目!”
墨雪舞環視一周,聲音依然清冷“我再重申一遍這是最後也是唯一的一次!這次之後,任何人别再說要嫁給蒼雲,否則别怪我辣手無情!”
此事既定,才藝展示才正式開始。然而到了這個時候,已經沒有多少人有心思觀看才藝了。他們最想看的是墨雪舞和司若煙之間的比試,并悄悄猜測還有誰會加入到這個行列之中。
嫣貴妃快氣瘋了!
本來她還想找機會讓北堂千琅給北堂淩鏡和藍清韻賜婚,誰知藍清韻雖然沒嫁給北堂蒼雲,卻成了他的妹妹!怎麽可能再幫北堂淩鏡争皇位?!
她就不明白了,北堂蒼雲明明心狠手辣,冷酷無情,他到底哪裏怎麽好,值得那麽多人對他死心塌地!他毫不猶豫地拒絕了藍清韻,藍清韻不是應該懷恨在心,尋找一切機會報複他嗎?怎麽還上趕着去做什麽妹妹?這是有多缺男人,夫妻做不成,做兄妹也心滿意足?
可是不管怎樣,藍家終究是北堂蒼雲的了,北堂淩鏡是一點戲都沒有了!爲今之計,必須緊緊抓住慕容家,盡快把慕容娉婷娶過門,決不能再把這個武器弄丢了!
嫣貴妃是越想越坐立不安,恨不得現在就把兩人綁起來扔進洞房裏。好不容易到了中場休息,她立刻起身,命人把北堂淩鏡悄悄喊過來。
北堂淩鏡立刻就趕了過來,神情間有些緊張“母妃,出事了嗎?”
“出大事了!”嫣貴妃哼了一聲,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叫你早點下手你不聽,現在來不及了吧?!”
北堂淩鏡吃了一驚“怎麽……什麽來不及?”
“當然是藍家!”嫣貴妃越沒好氣,“我早就讓你想辦法把藍清韻娶過來,藍家就是你的了!結果呢?”
北堂淩鏡先是一怔,跟着松了口氣“我還以爲出什麽大事了,原來是這個?沒事就好,我先過去了。”
“站住!你走一個試試?!”嫣貴妃真想給他一個耳刮子,“淩鏡,母妃都是爲了你好,你能不能争點氣?!”
北堂淩鏡不敢走,但也很無奈“母妃,你能不能不要這麽執念?有些東西天生就不屬于我,争也沒用……”
“你不争怎麽知道沒用!?”嫣貴妃确實很執念,跟中了邪一樣,“你是皇子,天生就有爲帝的命!現在藍家指望不上了,你必須立刻娶了娉婷!我一會兒就讓皇上爲你們賜婚,你安心準備入洞房吧!”
“我不娶!”北堂淩鏡皺眉,毫不猶豫地拒絕,“母妃,你不能讓娉婷成爲争奪皇位的犧牲品!她是個人,不是一件工具!”
“胡說什麽?!什麽犧牲品!”嫣貴妃哼了一聲,“你娶了她,她就是你的王妃,這可是她的福氣!再說了,女人爲了自己的男人,付出什麽都是應該的!”
北堂淩鏡依然搖頭,語氣也冷了下來“我不會娶她的,尤其不會爲了争奪皇位娶她!母妃,我不需要皇位,你不要再逼我了!”
扔下幾句話,他轉身就走。嫣貴妃氣急,追了幾步沒追上,隻好站在原地咬牙,目光陰鸷不娶?由得你嗎?!
午時已至。
衆人靜靜地坐着,不約而同地盯着北堂千琅手中的名單,上面出現的名字,就是準備參加比試、跟墨雪舞搶夫君的姑娘。
輕咳一聲,北堂千琅公布答案“司若煙。”x8
司若煙起身,衣袖一揮拂了一拂“是,多謝皇上成全。”
北堂千琅點頭,接着念道“程紫鸾。”
程紫鸾起身施禮,面帶微笑“是。臣女不自量力,但絕無不敬之意,得罪之處還望皇上、滄海王及王妃海涵!”
之前程紫鸾也曾托其父向北堂蒼雲提親,隻不過同樣被拒絕了而已。顯然也想借這次的機會再拼一把。
北堂千琅還算溫和“男歡女愛人之常情,倒沒什麽不敬得罪,坐吧。”
程紫鸾謝恩落座,倒是十分坦然。本來也沒什麽見得不人,無需遮遮掩掩。
看到下一個名字,北堂千琅多少有些意外,隔了一會兒才念了出來“杜冰雪。”
衆人均是一愣杜冰雪正是威國公杜煜川的女兒,之前她的二姐杜冰霜害死了大姐杜冰露,還試圖嫁禍給她。幸虧墨雪舞施展妙計,抓出了真兇,才還了她清白,如今她居然也跑來跟救命恩人搶夫君?
“混賬!死丫頭!”杜煜川當場火大,呼的蹦起來就罵了一句,“就憑你,還想做滄海王妃?!少給我丢人了!何況王妃救了你的命,你居然恩将仇報,我打死你個臭丫頭!”
杜冰雪吐了吐舌頭,趕緊往後躲了躲,笑吟吟地開口“爹,你别生氣,我不是恩将仇報,也從沒想過做滄海王妃,我就是覺得,王妃是九天之上的仙子,我輩凡夫俗子怎能比?但若能跟王妃這樣的神仙妙人兒同場競技,實在是人生一大樂事,雖敗猶榮嘛!”
這幾句話說得還算中聽,杜煜川的臉色也稍稍緩和,卻依然虎着臉哼了一聲“既然知道你沒資格,就别添亂了!讓人笑掉了大牙!”
“杜大人,我倒覺得不錯。”墨雪舞起身,含笑開口,“既然杜姑娘隻是想跟我切磋切磋,并無他意,何不成全她?”
杜煜川趕緊回身施禮,依然連連搖頭“不不,這丫頭不知天高地厚,得罪之處還望王妃海涵……”
墨雪舞又笑了笑“哪裏有什麽得罪,杜姑娘沒有惡意,我知道。杜大人,給我個面子,成全她跟我切磋切磋。”
杜煜川搓着雙手,十分爲難“這……”
杜冰雪趕緊開口“算啦!我不比了還不行?原本隻是想跟王妃同場競技,絕無絲毫不敬和非分之想。看來是我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請王妃恕罪!”
墨雪舞還未開口,北堂蒼雲突然笑了笑“杜大人,再加我的面子,滿足令愛這個心願,如何?”
“不敢不敢!”杜煜川趕緊施禮,“臣原本是怕小女冒犯殿下和王妃……罷了,那就讓這丫頭受點教訓,知道知道什麽叫自知之明!”
如此,參與比試的一共四人,分别是墨雪舞、司若煙、程紫鸾和杜冰雪。
“表嫂,我們不比醫術和驗屍,這本不就是一個妻子必備的技能,更不是閨中女子該碰的東西。”司若煙笑吟吟地搶先開口,“當然,你若非比不可,那也由你,不過你既然定要用你的強項比我們的弱項,這兩項我們隻好認輸,就算你先赢了兩場。”
她這話的意思很明白,也很狡猾如果你硬要拿你的強項比我們的弱項,那就是不要臉,算你赢了就是。可墨雪舞絕對不會那麽不要臉的,所以她這麽一說,就等于提前消滅了墨雪舞兩大強項。
除了醫術和驗屍,她半點不覺得墨雪舞有什麽過人之處,否則之前爲什麽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絕與她一較高下?
她就不同了!十幾年來,在北堂千影的悉心教導之下,她是琴棋書畫、詩詞歌賦、針織女紅、跳舞等樣樣精通,而且上得廳堂,入得廚房,武功雖然比不上絕頂高手,卻也是女子中的佼佼者。橫豎看起來,都比墨雪舞強了千百倍!這場比試根本赢定了,否則她何必這麽瞎折騰?
何況她早就打聽清楚了,墨雪舞從前可是個傻子、白癡、醜八怪!在淩家那麽多年,她都是戰戰兢兢、卑微怯懦地活着,别說琴棋書畫了,大字都不識幾個!能活到今天算她命硬,淩家可從來沒在她身上花半點心思和力氣。
所以,這根本是一場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且勝負已定的比試,她赢定了!
當然,若非如此,她何必千方百計地逼墨雪舞跟她比試?她知道墨雪舞不會輕易答應,本來還準備了很多刻薄的詞句,不達目的誓不罷休。沒想到剛剛在言辭間對北堂蒼雲稍微輕慢了點,墨雪舞就跟被激怒的狼一樣,差點把她撕巴了!
不過沒關系,隻要墨雪舞答應了,接下來就看她表演了!她要當着所有人的面,讓墨雪舞輸得體無完膚,讓所有人都知道,她才是真正配得上北堂蒼雲的人!
墨雪舞是不傻,傻也是從前,所以完全明白司若煙這點小心思,卻隻是淺淺地微笑“你的意思是,誰也不能拿自己的強項去挑戰别人的弱項,否則就是不要臉,勝了也不光彩,反倒是敗了的,雖敗猶榮?”
司若煙一時沒有多想,立刻點頭“對呀,難道表嫂不這樣認爲,定要比試醫術和驗屍,好先鎖定這兩場勝局?”
墨雪舞依然微笑,眸子卻晶亮晶亮的“也就是說,如果你早知道我在某一方面是絕對的弱項,也不會那麽不要臉,硬要挑戰我這個弱項?”
司若煙皺了皺眉,總覺得似乎有什麽不對勁,可話是她自己說的,便隻好點頭“這你放心,我不會的。”
“那沒問題了。”墨雪舞輕笑,“我答應,不比醫術和驗屍,你也答應,不會拿你的強項挑戰我的弱項。比試嘛,總要勢均力敵才有看頭,太過壓倒性就沒什麽意思了。”
司若煙自以爲聰明,卻不知自己給自己挖了一個坑,還歡天喜地地跳了進去。
要是照她這麽說,隻要墨雪舞覺得赢不了的,就說是司若煙拿自己的強項挑戰她的弱項,她就可以名正言順地不比這一項,司若煙天大的本事不也使不出來了嗎?
跟墨雪舞玩這一套,她還稍微嫩了點!
人選最終确定,北堂千琅當場宣布,今日荷花盛會結束,明日休整一天,後天一早,四人的比試正式開始。到時候四人輪流說出比試項目,其他人可以應戰,也可以棄權。每比完一場,根據名次計算分數,全部比試結束之後,總分最高者獲勝。
如果獲勝者是墨雪舞,她有權阻止幾人嫁給北堂蒼雲。如果獲勝的是司若煙等人,則他們有權要求立刻與北堂蒼雲成親,墨雪舞不能有意見。
爲保證比試過程和結果絕對公平公正,後天衆人皆可到場觀戰,但任何人不得插手比試過程,否則嚴懲不貸!
這兩天幾人若需要在後天的比試中提前準備什麽器械或對場地有什麽要求,皆可上報,北堂千琅會命人提前備好。
總之,萬事俱備,隻欠東風,衆人對後天的比試充滿期待,恨不得現在就開始他們實在很想看看,這位被世人争相傳誦的奇女子除了醫術和驗屍之外,到底還有什麽驚豔世人之處!
今晚月色還算不錯。
看着默不作聲的墨雪舞,落月突然開口“要不我幫你?”
墨雪舞雙手托腮,擡起眼睛看着他“幫我幹什麽?”
“搶男人。”落月回答,“哦不,是保住你的男人。”
墨雪舞歎了口氣“怎麽幫我?”
“随機應變。”落月揮了揮衣袖,說不出的清雅從容,“反正有我幫忙,你哪一場都輸不了。”想了想,又加上幾個字,“應該是輸不了。”
“這個可以有。”北堂蒼雲舉雙手雙腳表示贊成,“我也可以幫忙,你赢定了。”
墨雪舞卻隻是瞅了他一眼“我看不好。”
“你怕被人現?”北堂蒼雲冷笑,“我做的手腳,隻有天知道。”
“我也知道。”墨雪舞搖頭,“所以我想,我還是自己來,作弊這種勾當,我實在做不了。”
北堂蒼雲以手支颌,靜靜地看着她“那你有把握赢嗎?”
“有……吧。”墨雪舞微微苦笑,“不過我不知道他們是不是深藏不露,所以萬一我要是輸了……”
北堂蒼雲的目光銳利了一下“怎樣?”
“我就帶你私奔。你是我的,我一個人的,誰也别想分一杯羹!”墨雪舞冷笑,“當然,你得舍得皇位……”
“舍得。”北堂蒼雲眼裏的銳利早已消失,隻剩濃得化不開的溫柔,“爲了你,天下可舍,罵名可背,何況是區區皇位?”
“那就沒問題了!”墨雪舞一掃剛才的憂郁,笑得很奸,“赢得了我就赢,赢不了我就帶你私奔!”
落月站了起來,黑着臉往外走“原來你早就有奸計了!害我瞎擔心!睡覺!”
墨雪舞呵呵一笑,沖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嗓子“謝了落月!”
落月不回頭,隻是沖着她揮了揮手,很快關門而去。
北堂蒼雲也忍不住笑出了聲“我算是明白了,從一開始,你就打算耍賴,輸了也不認賬。”
“我爲什麽要認?”墨雪舞哼了一聲,“你是我的人,不是拿來打賭的籌碼!若不是司若煙侮辱你,我根本不會跟她比!她既然非比不可,我就讓她輸得褲子都掉了,看她以後還嫁不嫁得出去!”
所以說,甯得罪小人,莫得罪女人。何況她古雲從來不是個以德報怨的主兒,睚眦必報才是她一貫奉行的準則。
司若煙不幸,惹到她頭上,還不得死無全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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