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雪舞笑得十分詭異“這個嘛……真的是可意會不可言傳,一會兒你就知道妙處了!到我了!仔細看!”
铮的一聲,樂曲結束,司若煙已經氣喘籲籲,滿臉通紅一是因爲累,一是因爲怒,怒墨雪舞又給她挖了個坑,還騙她跳了進去!
雖然剛才她跳錯的地方并不十分明顯,整體效果也相當不錯,但最惱人的是,沒有一個人跟着起舞!也就是說,除非墨雪舞也是如此,否則她就算比程紫鸾和杜冰雪跳的好,也依然不是舞藝冠軍!
可她就不信了!不信北堂蒼雲真的能買通那麽多人幫墨雪舞作假,更不信那些人真的能跟墨雪舞一起跳!
跳舞是吃飯嗎?随便看兩眼就能跟着跳?笑話!
盡管氣得渾身哆嗦,她卻無話可說,隻能恨恨地下了場,暗中早把墨雪舞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雖然接收到了她傳遞過來的一切,墨雪舞卻面不改色,輕咳一聲起身上場,對着北堂千琅施了一禮“父皇,我就獻醜了。”
“啊,不必客氣。”北堂千琅其實也很好奇,因爲墨雪舞說過她不擅長此道,此刻卻又偏偏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實在猜不到她在賣什麽關子,“隻管盡力去跳,結果如何其實也不那麽重要,反正你……”
占着很大的優勢。
墨雪舞笑得還算開心“多謝父皇。哥。”
“來了!”
随着一聲應答,藍清楓飄然而出,将懷抱的古琴放在桌案上,一撩袍服潇潇灑灑地落座“我準備好了,随時可以開始。”
衆皆嘩然很明顯,藍清楓要爲墨雪舞撫琴伴奏!
朝龍帝國人人皆知,藍清楓乃是第一撫琴高手,他撫出的琴聲出神入化,傳言能令百鳥駐足,更能令人着魔,餘音繞梁、三日不絕都難形容其琴聲之美于萬一!
他琴技如此之高,自然有不少同道中人慕名而來,請求指點,甚至要拜師學藝。可藍清楓看起來溫潤如玉,卻心高氣傲,且擇徒極嚴,隻要他認爲條件不夠的,别說收徒,連指點一二他都不肯。
不說别人,程紫鸾以琴技見長,又深愛此道,爲求更上層樓,曾備下厚禮,三番五次上門請求指點,藍清楓卻都直言拒絕,說她天分不足,琴技到此已是頂峰,再指點也難有進步。
不止如此,藍清楓的心高氣傲還體現在,不是誰都有資格聽他撫琴。除非他認爲對方有資格,否則即便帝王上門,一概不彈。
可是今天,他居然親自出手,爲墨雪舞伴奏?果然,還是滄海王的面子大。要知道,藍清楓一個人,頂得上虞淵大6任何一個國家最優秀的樂師團隊!
所以一看到他的舉動,司若煙立刻氣歪了鼻子,惱羞成怒地罵了一句“賤貨……”
不怪她罵得如此難聽,因爲藍清楓對她和對墨雪舞根本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之前盡管她自信舞藝衆,絕對可以赢得這一局,可爲了更保險,她曾親自上門請藍清楓成爲樂師團的一員,和其他樂師一起爲她伴奏。可藍清楓根本連她的面都不見,一口就回絕了!
可是現在,他居然親自爲墨雪舞伴奏,關鍵是看這架勢,别人誰都不用,就他自己跟墨雪舞一對一,這是何等殊榮!兩下裏一對比,她能不罵嗎?
墨雪舞當然顧不上理會她,對着藍清楓狡黠地笑了笑,她突然擡起右腿,輕輕巧巧地将裙擺踢了起來,三兩把系在了腰間,然後潇潇灑灑地擺了個姿勢“來!”
藍清楓點頭,慢慢擡起雙手,一臉深沉地擺了一會兒這個姿勢,修長的手指緩緩從琴弦上劃過,一串清脆優雅的琴聲瞬間流瀉了出來,帶着水質特有的純淨,更仿佛從每個人的心上劃過,說不出的神清氣爽,心曠神怡!
不愧是朝龍帝國琴技第一人,就這古色古香、韻味悠長的意境,就無人能比。接下來他撫出的琴聲,必定也是這般古味十足,彰顯着文人雅士的高雅不俗……
然而……
衆目睽睽之下,藍清楓終于雙手落下,一串輕快跳躍的琴聲嘩啦啦地流瀉而出,将衆人狠狠地閃了一下子這是……什麽曲子?
不怪他們目瞪口呆,因爲藍清楓彈的居然是廣場舞神曲《小蘋果》!這可是一隻要看到歌詞,就能順嘴唱出來的洗腦神曲“我種下一顆種子,終于結出了果實,今天是個偉大日子。摘下星星送給你,摘下月亮送給你……你是我的小呀小蘋果,怎麽愛你都不嫌多,紅紅的小臉兒溫暖我的心窩,點亮我生命的火火火火火火……”
完全不同于司若煙等三人仙女下凡一般的優雅矜持,墨雪舞也一概往日的淡雅如蘭,随着明快的節奏大跳廣場舞。那簡單易學卻極富感染力的動作雖然在猛然見到的瞬間讓人目瞪口呆,但是很快,大多數人都迅被感染,隻覺得這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舞蹈異常新奇,竟很有幾分躍躍欲試之感!
北堂蒼雲仿佛吓得不輕,張口結舌地看着跳得不亦樂乎的墨雪舞,然後就聽到落月歎了口氣“我怎麽不知道清雅如蘭花的小舞,還有這麽……讓人蛋疼的一面?”
北堂蒼雲慢慢把驚掉的下巴托回去,跟着歎氣“我都不知道,不過……你有沒有想跟着跳的沖動?我好像有。”
落月冷哼“完全沒有……那邊有,你妹。”
罵人?
北堂蒼雲剛剛雙眉一挑,就現他真不是罵人,因爲那個正跟着墨雪舞跳得不亦樂乎的人,是藍清韻,也是他剛剛認的妹妹。
說實話,藍清韻還真不是故意給墨雪舞捧場,因爲這神曲真的太有感染力了,隻是聽着就忍不住手舞足蹈。再加上墨雪舞那簡單卻又更有感染力的動作,她聽着聽着就不由自主地跟着蹦了起來,隻覺得似乎連心情都莫名其妙地變好了!
“好好玩!”跳了一會兒,她已經開心得臉蛋通紅,跟往日那個高貴而又不苟言笑的淩波仙子簡直判若兩人,“來啊!試試啊!很好玩的!”
“是啊是啊!好好玩!”杜冰雪也跟着蹦了起來,一邊哈哈大笑,“王妃跳的舞太有意思了,大家都來試試吧!”
倆人這一帶頭,好多人都按耐不住了其實他們早就按耐不住了,雖然一直坐在座位上,手腳卻早已跟着動了起來。眼看着這身份非富即貴的兩人跳得那麽盡興,便有不少人加入了其中。
“你們都瘋了嗎?!她跳的那是什麽鬼東西!”眼看着這一局又要輸慘了,司若煙又急又怒,忍不住跳起來尖叫,”這、這也叫跳舞?她根本就是瞎蹦!你們、你們别跳了!停下!都給我停下!”
她雖然叫得聲嘶力竭,可惜除了她身邊的人,根本沒人理她的茬兒,倒是越來越多的人被感染,各自起身跟着跳了起來,跳得那叫一個嗨,整個場面熱火朝天,大多數人都覺得簡直從來沒有這麽解放天性的時候。
北堂蒼雲撫了撫眉心,落月已經忍俊不禁地開口“覺得怎麽樣?”
北堂蒼雲笑眯眯地點頭“彈的不錯。”
落月回頭瞅着他“跳的呢?”
北堂蒼雲沉默片刻才誠懇萬分地開口“我很想說跳得也不錯,可是……我的良心會痛啊!”
落月差點笑出聲,眉眼已經彎彎如新月“其實沒那麽糟糕……”
“那也叫跳舞?”北堂蒼雲毫不客氣地吐槽,跟着突然眉開眼笑,“不過無所謂,赢了就行。”
落月點頭“原來小舞的秘密武器就是藍清楓,她本事倒不小,連這尊神都能請來。”
北堂蒼雲歎了口氣“她連我這樣的煞神都收服得了,何況一個藍清楓?”
話音剛落,隻聽铮的一聲,琴聲停止,藍清楓袍袖一揮站了起來,墨雪舞已奔了過來,笑眯眯地點頭“辛苦了,哥。”
“幸不辱命。”藍清韻回頭看着她微笑,順便擡手輕輕刮了刮她的鼻子。
這個動作可就不是一般的親昵了,何況還男女有别!若非交情匪淺,怎會如此?再加上墨雪舞那一聲哥,還有之前北堂蒼雲認了藍清韻做妹妹,那麽藍家現在歸了誰,是個人就知道了吧?
墨雪舞自然也感受得到他的親昵,越撒嬌一般笑了笑“先歇着,晚上蒼雲請你喝酒。”
藍清楓點頭,帶着琴退了下去。
墨雪舞随後轉身,對着北堂千琅施了一禮“父皇……”
誰知第三個字還沒說出來,司若煙突然蹦起來一聲尖叫“不算!不行!她沒赢!赢的是我!”
跳舞是她最有可能獲勝的一項,原本志在必得,誰知竟又是這樣的結果,她怎能不怒?
北堂千琅看她一眼,倒是沒有動怒,甚至還微笑“哦?你赢?”
“自然是我赢!”司若煙連奔帶跑地上前,都顧不上行禮,“她那也算是舞嗎?根本就是亂跳一氣!皇上,您應該看得出來吧?!”
北堂千琅笑了笑,語氣很淡“方才定下了規矩,誰能令衆人沉醉其中,跟随起舞,誰就是……”
“她使詐!”提及這個,司若煙更氣不打一處來,尖叫聲也越不堪入耳,“她、她分明早就把這些人收買了,幫她一起作弊!”
北堂千琅臉一沉,語聲也變得嚴厲“不得胡言亂語!”
“臣女沒有胡說!”司若煙也豁出去了,嗓門兒居然比他還大,“皇上,您看看她跳的都是什麽鬼東西,惡俗不堪!若不是使詐收買他們,怎會……”
“俗又如何?真正的好東西,本來就應該雅俗共賞。”北堂千琅淡淡地打斷了她,“何況評判标準你是認可了的,沒有人逼你。”
“那……那是她使詐!”司若煙一口咬定這一點,“臣女怎麽知道她提前收買了這些人?!爲了在舞技上赢過臣女,她也真夠下血本的!這些人又都是些見錢眼……總之她、她使詐!”
其實之前還好,可是“見錢眼開”四個字一出口雖然“開”字沒說出來卻一下子犯了衆怒,不少人均臉現愠色,雖然礙于皇上在場不敢多說,卻都向司若煙投去了鄙夷的目光。
司若煙顯然也知道自己情急失言,惹翻了一票人,卻又不知該如何補救,原本就通紅的臉越紅得幾乎滴出血來,暗中又開始問候墨雪舞的祖宗十八代。
一片安靜之中,藍清韻淡淡地開口“我若說不曾被小舞收買,怕是也有人不信。所以我隻想說,不是任何人,都能收買我的。有些買不起,有些錢再多都買不到。”
言下之意,如果是你司若煙,給再多錢都收買不了我。說墨雪舞收買衆人幫她作弊?即便是真的,那也隻能說明她有這個本事。
這話無疑說的相當高明,北堂蒼雲笑得很開心“還是我妹妹會說話。小舞,這一場讓她赢了吧,費那些口水做什麽?”
墨雪舞微笑“我也是這麽想的。司若煙,你第一,回見。”
然後,她對着北堂千琅屈膝施禮,回到了北堂蒼雲身邊,順便對藍清韻笑了笑。藍清韻回她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北堂千琅自然明白兩人的意思,便挑了挑唇“好,本場比試,司若煙第一,小舞第二,程姑娘和杜姑娘就并列第三吧。比下一場。司若煙,你可以退下了。”
司若煙差點暈過去。
沒錯,她這麽跳出來是想把第一奪回來,可……這不是惡心她嗎?!
按照賽前都認可的評判标準,墨雪舞是無可争議的第一,現在卻把這個第一讓給、甚至是施舍給了她,這完全就是同情、憐憫!
“你……”司若煙晃了晃,直氣得眼前陣陣黑,“你這個……我……”
“若煙!”北堂千影臉上其實早就挂不住了,當然主要還是替司若煙難堪,便趕緊上前拖着她往回走,故意若無其事地笑着,“這一場你赢了,還愣着做什麽?快把這舞衣脫了,準備比試琴藝。”x8
懶得理會她們,墨雪舞靠在北堂蒼雲身上休息,順便摸着下巴沉吟“琴藝嘛……”
“你什麽時候請了藍清楓幫忙?”北堂蒼雲瞅她一眼,“需要幫忙可以找我,何必舍近求遠?”
墨雪舞直起身子,好奇地看着他“你會彈琴?沒見你彈過,家裏更是連琴的影子都看不到……”
北堂蒼雲笑了笑,笑容很淺,卻說不出的傲絕天下“會。”
“真的呀?”墨雪舞更好奇,“那你的琴藝比我哥如何?”
“普天之下,論琴技我隻服一人。”藍清楓突然出現,一屁股坐在了旁邊,笑得很愉快,“就是滄海王。”
墨雪舞張口結舌的樣子很可愛“這樣?可……我從未聽說蒼雲會彈琴。”
“從未聽說的不止你一個。”藍清楓笑得更愉快,“但這并不妨礙,那是事實。”
墨雪舞眨了眨眼,回頭看着北堂蒼雲“可這是好事啊,爲什麽瞞着天下人?”
北堂蒼雲不置可否,藍清楓便代爲回答“并不是刻意隐瞞,隻不過也不曾刻意張揚。彈琴是自己的事,本來也不需要被别人知道。”
墨雪舞失笑“這麽聽起來,你可真是蒼雲的知己。”
“不敢高攀。”藍清楓正色搖頭,滿臉一本正經,“滄海王天之驕子,人中龍鳳,更是朝龍帝國的未來,豈是我這等凡夫俗子、平民百姓……”
砰,北堂蒼雲一腳踢在了他的屁股上“找踹!謙虛是吧?剛才小舞叫你哥,你答應那麽痛快?”
“喂,很痛哎!”藍清楓委屈地揉了揉屁股,“人家小舞和和氣氣,誰像你一臉生人勿近、否則殺無赦的戾氣。”
北堂蒼雲看着他微笑“其實我也很和氣,你看。”
藍清楓打個哆嗦,爬起來繞過他坐在墨雪舞身邊“我不看,你牙那麽尖,我怕你咬我。”
墨雪舞笑得花枝亂顫“行、行了!既然你早知道蒼雲是琴藝高手,我找你幫忙的時候,你爲什麽不告訴我?”
“我以爲你知道。”藍清楓聳了聳肩,“你是滄海王的枕邊人,他的一切對你而言應該都不是秘密。你來找我,我隻當你是怕别人認爲他會幫你作弊。”
似乎是怕他誤會,北堂蒼雲目光微閃“小舞……”
“何需解釋,知你如我。”墨雪舞笑了笑,“忘了嗎?我們的約定。”
彼此都有權保留自己的秘密,對方不得強行窺探,除非自己想說。
北堂蒼雲笑笑,帶着一抹釋然“沒忘,怕你忘了。”
嗅到味道不對,藍清楓有些小心翼翼“我……說錯了什麽?”
北堂蒼雲看他一眼,居然點頭“有一點說錯了以我們的關系,你不能再叫我滄海王。”
藍清楓想了想“我應該叫你……什麽?”
北堂蒼雲笑笑“我有名字。雖然不是誰都有資格叫,但你有。”
藍清楓抿了抿唇,然後就笑了,笑得很美“蒼雲。”
北堂蒼雲點了點頭,突然冷哼一聲“不用抛媚眼,我喜歡男人是假的,你沒戲。”
得到他的認可,藍清楓本來感動得差點掉淚,這句話聽在耳中,所有感動頓時跑到了九霄雲外,差點一個頭磕到地上去“你……”
墨雪舞捂着嘴樂夫君威武,又收獲一員大将。
其實之前她就知道,司若煙一定會提出比試舞藝。她在這個項目上絲毫不占優勢,本來是必輸無疑的,弄不好就得直接放棄。
可墨雪舞是誰?那可是現代社會頂級雇傭兵,論歪門邪道、劍走偏鋒,在場可沒幾個人是她的對手。所以她眼珠子一轉,就想到了一個可行之策神曲洗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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