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滄海王夠狠
落月歎了口氣“好吧，那我就再肉麻一次。我不管她是不是我的未婚妻，是不是我的同族，也不管将來我的記憶能否恢複，但是至少在我的記憶恢複之前，我可以懷疑天下間所有的一切，唯獨相信你。”
北堂蒼雲默然片刻，輕輕搖頭“落月……”
“當我是朋友，就不要再多說。我說過，即便死在你手裏我也心甘情願。”落月又打斷了他，“别再逼我說這種話了，真的很肉麻。”
盡管眼裏的光芒依然有些複雜，北堂蒼雲還是比較輕松地笑了起來“好吧，那我就不逼你了。不過你放心，我不會再給月雅歌機會靠近你，更不會讓她再傷害你。如果她敢，我不會放過她。”
“這我信。”落月點了點頭，笑容如春風，“剛才你的自在飛花輕似夢射中了她，接下來她恐怕會很痛苦。”
北堂蒼雲一臉若無其事“哪有？”
落月一副我什麽都知道的樣子“你當我看不出來？那三朵金花，雖然從同一個地方進入了她的肩膀，卻分别卡在三處骨縫當中，除非将皮肉切開，将幾處骨頭折斷，擴充骨縫才能取出來。而且不止如此，你的金花上塗了小舞配的消麻粉吧？”
這消麻粉倒也沒有什麽獨特之處，隻不過一旦中招，就會讓人的身體對各種麻醉劑産生抵抗作用，即便需要像落月剛才說的那樣，切開皮肉折斷骨頭，也得硬生生承受那種劇痛，而且中一次，藥效起碼能夠維持三個月！
月雅歌中了三朵金花，要麽硬生生承受斷骨之痛取出來，要麽就讓它們在骨縫中卡上三個月，之後再用麻醉劑。可問題是那三朵金花上還塗着其他藥物，别說卡在骨縫中三個月，幾個時辰之後渾身所有的骨頭就會碎成渣，還能活嗎？
當初北堂蒼雲也是突發奇想，才請墨雪舞配了這種藥物出來，基本上就是打算拿來當陰招使用，折磨敵人的，卻沒想到這麽快就派上了用場。
被落月揭穿，北堂蒼雲反而微笑“那是她自尋死路，敢傷我的人，這是活的有多不耐煩？滄海王護短之名可不隻是說說而已。何況你以爲我隻是把三朵金花卡在了她的骨縫之中嗎？”
落月倒是有些意外“你還給她準備了什麽驚喜？”
北堂蒼雲微笑不變“每朵金花上，附着一枚滅魂針。”
滅魂針是他的殺手锏之一，一旦進入人體，專刺韌帶和骨縫，除非他親自動手，否則無論多高深的内力都無法将其逼出來。從現在開始每走一步，都會仿佛踩在刀尖上，那種痛，足以将人逼瘋。
北堂蒼雲就是北堂蒼雲，就算随随便便一出手，也不是普通人能夠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接受的。何況能将一枚暗器用的如此九曲十八彎的，普天之下怕是隻有他了吧？
沉默了片刻，落月由衷感慨“你狠。”
北堂蒼雲一點都不怕承認“我對自己人有多好，對敵人就有多狠，這個覺悟你不是早就有了嗎？”
盡管他說的很和氣，甚至笑的也很溫柔，落月卻依然打了個冷顫，跟着以手捧心，滿臉誠懇地用力點頭“我是你的人。”
北堂蒼雲被他逗樂，哈的一聲就笑了出來“還用說，用不着臉都吓白了吧？你要不是我的人，我何必爲了你去折磨月雅歌？我那金花不要錢嗎？都是貨真價實的純金，很貴的。”
落月表示無語你把人家折磨的生不如死了，還在那兒心疼區區一點兒金子？果然，滄海王隻護自己人，而且護的天地不容，鬼神不敬，他還一臉心安理得。這個男人就是這麽讓人念念不忘，永遠隻想死心塌地地跟着他。
不過這一打岔，氣氛頓時變得輕松了些，北堂蒼雲眼裏的幽深更是早已隐沒，隻不過神情又變得凝重了些“如果月雅歌真的是你的同族，必定千方百計帶你回去，好解開你的封印，完成他們所謂的大業……”
“我不會跟她走。”落月毫不猶豫地搖頭，“她可能真的是我的同族，但是我很排斥她，一點都不想看到她。”
北堂蒼雲點了點頭“我也不會讓她帶你走，她就是想拿你當完成他們大業的工具。不過如今她的身手遠在你之上，爲防萬一，你搬到我隔壁去住吧，我就可以随時照應着你。”
落月皺眉，立刻拒絕“不行，你的事情已經夠多了，我不想讓你爲我再勞心費神，我會小心的。”
“沒得商量。”這次北堂蒼雲也異常堅決，不容置疑，“你立刻收拾一下，明天一早就搬到我隔壁。”
落月仍然搖頭“蒼雲，我……”
“我有沒有跟你說過我脾氣不大好？”北堂蒼雲冷笑，“你要是非得挑戰我的底線，我不介意表演個獸性大發給你看。”
落月沉默片刻，終究還是點頭“好吧，我答應，就當你上輩子欠了我的，我這輩子就是來找你要債的。”
北堂蒼雲笑了笑“不是很好？這輩子你欠了我的，下輩子我會去找你要債的。不過，隻是搬到我隔壁還不保險，我教你幾招殺手锏，對付月雅歌應該沒有問題。”
落月表示很期待“就像上次對付月未央的那種招數？”
北堂蒼雲點頭“差不多，之所以有效，是因爲那本來就是專門對付他們那種人的……”
所以連月未央都招架不住。
學了這幾招殺手锏，天都快亮了，北堂蒼雲便暫時離開，好讓他休息一下，然後收拾東西搬到他的隔壁。
剛才中的那一掌雖然沒有傷到骨頭，劇痛卻是免不了的，而且肩頭已經高高腫了起來，還挺滑稽的。
有些疲累，落月剛想上床躺一會兒，卻突然感到眼睛一陣極端的不舒服。心念一動，他立刻撲到梳妝台前對着鏡子一照今天并不是月圓之夜，眼睛卻已經冒出了綠光，手背，脖子等裸露的肌膚上正冒着細細的白毛！
月雅歌沒有說謊，縱然還沒有恢複記憶，至少封印已經開始松動。上次月未央試圖替他解開封印，卻失敗之後，也出現過這樣的情形！
難道月雅歌真的能夠解開他被封印的記憶？那她用的到底是什麽方法呢？上次月未央是想用内力強行破除，這次月雅歌到底對他做了什麽？
萬一記憶真的恢複……那也是天意。
離開後，北堂蒼雲直接進了書房，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落月的來曆他已經确定，月未央和月雅歌千方百計要破解封印，讓落月恢複記憶，就是爲了他們所謂的大業。他們如此耗費心神，當然是因爲落月的确有那個本事。而他們所謂的大業是絕對不能成功的，用北堂蒼雲的話說，一旦成功，這天下就會化爲人間煉獄。
所以最保險的做法，就是殺了落月，永絕後患。可是此刻的落月記憶尚未恢複，純真的如同一個初生的嬰兒，讓他如何下得了手？
用他的話說，他的狠辣隻是針對敵人，現在落月還不是他的敵人，那麽全身心相信他，依靠他，死在他的手裏也無悔不怨。在這樣的情況下，他真的下不了手。
何況無論墨雪舞還是步天，給他的評價都是最中肯的，他從骨子裏就至情至性，尤其對自己人，别說是心狠手辣了，簡直心思手軟到人神共憤好嗎？
可再怎麽心慈手軟，他卻也不可能忘了自己的使命，如果是爲了這世間所有正直善良的人，就算再不忍，隻怕到最後他還是必須親手取了落月的性命。
放在扶手上的手突然緊了緊，北堂蒼雲微微歎了口氣看來得選個合适的人放在身邊，跑腿辦事是次要的，有時候能陪他說說話也不錯。之前的時候，有蘇如玉，有夏侯若塵，還有墨行雲，都是他可以全身心信任，并且全身心信任着他的。自從來了朝龍帝國，那幾個人不在身邊，還真是有些不習慣。
雖然有落月，可落月畢竟有着另一層身份，雖然也有墨雪舞，可墨雪舞自己的事還一大籮筐，也足夠焦頭爛額。雖然也有鬼鷹，可鬼鷹每天負責守護着他以及他要守護的人，也已經很累了，他實在不想再把自己的煩惱強加到他們身上。
雖然也有步天，可是步天正邪難辨，何況不久前還狠狠得罪了他，這會兒說不定正在想着如何将他碎屍萬段來出氣呢，怎麽可能傾聽他的心裏話？
實在不行，就讓墨行雲過來，反正兩人身上都背負着一份特殊的使命，至少在那個使命完成之前，墨行雲本來就應該跟在他的身邊。
可是剛剛想到這裏，他卻突然滿臉不屑地啐了自己一口想什麽呢？跟個怨婦似的婆婆媽媽，惡心！
不過話又說回來，身邊有個人的确會方便一些，那就從鬼鷹裏找一個，來代替蘇如玉的角色。
當然，這些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一點是他剛才刻意回避的如果月雅歌真的是落月的同族，他是如何成功穿越蒼冥深淵，跑到這裏來的？難道那道天然保護屏已經不像從前那麽牢不可摧了嗎？那除了月雅歌，還有沒有其他人也穿越了過來？
應該不會吧？畢竟時限還沒有到，他們是沒可能做到的。或者說，這件事本身就不能按照常理來推測？
應該不是。雖然月雅歌是落月的族人，但還有一種可能，就是她并不是穿越蒼冥深淵過來的，而是之前隐身在人界的他們的同族所誕下的後裔。對，應該是這樣，若是如此，倒是暫時不需要太過擔憂。
可一直到現在，他要找的人還差了三個，希望一切都來得及。
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
一個偏僻幽靜的角落裏，月雅歌蜷縮着，半邊身子都已經被鮮血染紅，喘息聲帶着濃烈的痛苦。她何嘗不知道這裏并不安全，也想繼續往前跑，可大量的失血令她渾身發軟，頭暈目眩，一步都挪不動了。
尤其令她咬牙切齒的是，那三朵金花早已沒入了體内，用盡辦法也取不出來。最要命的是，現在每走一步都覺得身體裏好像有千萬根鋼針在不停地紮着，仿佛要從裏面把她紮成篩子。那種劇痛，令她每走一步都有一種即将昏過去的感覺。
一股異樣的氣息陡然逼近，她立刻一咬牙“誰？”
一道黑影驟然出現，一個還算溫潤的聲音響起“我。”
月雅歌愣了一下，突然驚喜地大叫“三叔？”
男子上前兩步，灑下的月光正好落在了他的臉上，映出了一張絕美的臉，居然是剛剛在北堂蒼雲手裏吃了大虧的月未央！
看到月雅歌渾身是血的樣子，月未央皺了皺眉，立刻蹲下身，片刻之後就忍不住咬牙“滅魂針，自在飛花輕似夢，北堂蒼雲，你夠狠！”
月雅歌已經痛得目光散亂，幸好神智還算清醒“請三叔幫忙，把暗器取出來我，我實在……”
月未央皺了皺眉，突然将她打橫抱起，一陣飛檐走壁之後，進入了他平時的藏身之所。
月雅歌已經顧不上理會這是什麽地方，隻覺得周圍一片昏暗，越發襯得桌上那盞孤燈昏黃寥落。喘息了幾口，她面帶愧色請罪“三叔恕罪，我、我沒能把落月帶回來……”
月未央看她一眼，倒是沒有怒意“我早就說你做不到，你偏不信，非要去試試，吃大虧了吧？”
月雅歌苦笑了一聲“他、他是我丈夫嘛，我當然不能讓他繼續被人騙，被人傷害。可是三叔，他現在記憶被封印，根本就不相信我，我們該怎麽辦？你教我的法子也沒能徹底解開他的封印。”
月未央眼裏掠過一抹陰沉和恨意，語氣卻還算平靜“不着急，我們再想辦法，我先幫你把暗器取出來。”
然而俯身仔細看了看，他的臉色不由微微變了變“恐怕有點糟糕，這暗器卡在你的幾處骨縫當中，除非是把肩骨折斷，否則恐怕取不出來。”
月雅歌愣了一下，然後咬了咬牙“沒關系，我可以。爲了落月，爲了我們的大業，我什麽苦都能吃！三叔，你動手吧！”
月未央原本也不是個會憐香惜玉的，何況還要留着月雅歌去對付落月，倒也不存在下不去手這一說。隻不過當他發現所有麻醉藥物都不起任何作用之後，還是生平第一次知道了，原來一個人的尖叫聲也可以那麽穿雲裂帛，驚天動地。
而整個取出暗器的過程，月雅歌隻不過才昏過去了二十幾次而已，雖然每次都會接着被痛醒。
但這還不是最麻煩的，最麻煩的是她體内那三根滅魂針，任憑月未央想盡了辦法，就是逼不出來。每嘗試一次，月雅歌就會痛昏過去一次，到最後，他不得不放棄。
一直折騰到日上三竿，月雅歌終于睡過去——應該是說再一次昏過去之後，滿頭是汗的月未央咬牙切齒地得出了最後的結論北堂蒼雲，你他媽夠狠！
要不是這月雅歌還有點用處，何須費這麽大的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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