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回手,月未央下了床,額頭上居然布滿了密密層層的汗珠“怎麽樣?”
“我沒事了,多謝三叔!”月雅歌歡天喜地地點頭,“你放心,我一定會幫落月恢複記憶,共同完成大業的……三叔?”
話未說完,月未央突然踉跄了一下,臉色也更加難看。她忙蹦下床扶住了他,又驚又急“你沒事吧?你……”
“沒事。”月未央微笑,“你以爲天雷劫那麽好對付嗎?那可是北堂蒼雲對付我們的殺手锏,耗費了我不少内力才幫你扛過去。”
月雅歌無比愧疚,眼圈都紅了“多謝三叔,三叔的大恩大德,我自是不會忘記!我一定會把落月帶回來,恢複他的記憶的!”
月未央點了點頭“你最乖,我們的大業就靠你了!不過今天你也太魯莽了,怎能當着北堂蒼雲的面對墨雪舞動手?若不是我到的及時,你現在……”
月雅歌自是也有些後怕,卻忍不住咬牙“我、我是覺得他根本沒有傳說中那麽厲害,再說上次我不是成功給墨雪舞下了一次咒了嗎?所以我想……”
“永遠不要低估滄海王的本事,否則你會死的很慘。”月未央這句警告絕對是至理名言,因爲他的神情很嚴肅,“上次能成功,一是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二是滄海王不在墨雪舞身邊。但你應該知道,墨雪舞也是個高手,同樣的招數對真正的高手而言,通常沒有太大的效果。”
月雅歌低下了頭,卻終究有些不服氣地冷笑“墨雪舞算什麽高手,一個廢人……”
“這正是我要接下來要跟你說的。”月未央示意她落座,自己也坐了下來,“墨雪舞是個廢人不假,但從某種程度上說,她比滄海王更難對付!不要以爲她毫無内力就一定任人宰割,若是單打獨鬥,你未必是她的對手!”
月雅歌更加不服氣,可是看了月未央一眼,她卻暫時沒有開口。這個三叔的本事她知道,也知道他絕不會信口雌黃。何況,小心駛得萬年船。
“總之今後不可擅自行動。”好在月未央也沒有多少責怪之意,反倒比剛才更和氣了幾分,“我還指望你恢複落月的記憶,成就我們的大業呢!到那時,你和落月雙宿雙栖,白頭偕老,豈不是人生一大美事?”
月雅歌興奮地連連點頭“是是是,我知道!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那……接下來我們怎麽辦?”
月未央沉吟着,眼裏閃爍着幽沉的光芒“别急,我得好好計劃計劃。下次出手,我們必須保證一擊成功,否則會越來越麻煩!”
北堂蒼雲不會經常給他們機會的,每錯失一次機會,下一次機會的出現就會變得更難,即便出現了,要把握住也是千難萬難!
可如今,落月是他們唯一的希望,墨雪舞一旦解開封印,很可能比落月還有用,無論如何他們不能放棄,絕不能!
所以,月雅歌是一步還算不錯的棋,就看這步棋怎麽走了!
“三叔,我真的沒事了嗎?”月雅歌突然開口,還是有些擔心,“我還是覺得沒力氣……”
月未央微笑“放心,沒事的。你剛剛被滄海王施了天雷劫,沒力氣是正常的,睡一覺就什麽事都沒了!”
月雅歌聞言更加放心“是,多謝三叔!那我先去睡了,我們的大業一定會成功的!”
月未央點頭,目送她的背影消失,看似平靜的眼中卻浮現出明顯的陰鸷既然是滄海王專門對付我們的天雷劫,我怎麽可能化解得了?誰讓你自作主張,怪不得我!
希望在你灰飛煙滅之前,能幫落月恢複記憶,完成我們的大業!
不知不覺,夜色已經深沉,宮内外都漸漸變得甯靜,尤其是皇宮之中,更是靜得可以清晰地聽到偶爾響起的蟲鳴。
可是此刻就算所有人都睡了,還有一
個人依然靜悄悄地忙碌着,這個人就是嫣貴妃。
當着侍女的面,她洗漱上床,似乎很快就進入了夢鄉。可誰都不知道,她已經悄悄地撒出了一種無色無味的迷藥,在外間伺候的侍女很快就被迷昏,倒在地上沉沉地睡了過去。而她則趁着黑暗,迅速換好夜行衣,悄無聲息地溜出了寝宮。
嫣貴妃雖然是一介女流,又位居貴妃,卻也是個不多見的高手,要瞞過宮中侍衛趁夜而行并不是難事。一路悄無聲息地向前行進,并不曾驚動任何人,她很快就來到了湖邊,湖底就是大祭司的地下居所。
沒錯,她就是不甘心!雖然她承認北堂淩鏡說的有道理,從綜合實力上來說,他跟北堂蒼雲根本就沒法比,但她不甘心就這樣放棄,但凡有一絲可能,她都要拼盡全力,把北堂淩鏡推到皇位上去!所以硬拼不行,她居然另辟蹊徑,想到了大祭司,這位朝龍帝國的神。
她一廂情願地認爲,隻要大祭司肯站出來,說北堂淩鏡是真龍天子,普天之下恐怕就沒有人敢反對了,就連北堂蒼雲也絕對不敢再說個不字。
雖然世人都說大祭司是神,可嫣貴妃才不信那個邪!什麽神,不過就是本事更高一些的普通人罷了!隻要是人,就有七情六欲,就有弱點,隻要弄明白他想要什麽并且滿足他,這筆交易就有成功的可能!
但是第一步,她必須先見到大祭司,否則還搞個屁呀?當然她是不可能讓北堂千琅去把大祭司請出來的,那樣更什麽屁都搞不出來了。
站定腳步,她先是小心地四處瞧了瞧,确定沒有半個人影,才清了清喉嚨,壓低聲音對着湖面輕聲開口“大祭司,我有要事相求,請大祭司賜見,我感激不盡!”
然後她對着湖面屈膝施了一禮,靜靜地等待着。據北堂千琅所說,每當需要大祭司出手相助時,便隻需對着湖面說上這樣兩句話,如果大祭司認爲有必要,就會現身。
然而等了許久,湖面還是平靜無波,難道大祭司睡着了不曾聽見?嫣貴妃咬了咬牙,再度提高了聲音“請大祭司賜見!”
又是許久過去,湖面上依然沒有任何動靜,這就是拒絕出來的意思了?嫣貴妃忍不住咬牙,差點克制不住破口大罵的沖動。
可就這樣走了到底是不甘心,她想了想,突然撲通一聲跪在岸邊,連連叩了幾個頭“大祭司,事關重大,我也是被逼無奈才來打擾您的,請您無論如何出來相見,我必将生生世世銘記您的大恩大德!”
可是沒用,别說是大祭司了,連個鬼影子都沒看到。再怎麽不甘心,嫣貴妃也隻好放棄,掙紮着站起身,一邊在心裏咒罵着一邊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
看來此路不通,必須另想辦法!最可恨的是淩鏡那個沒用的東西,根本什麽都不肯做,光靠她一個婦道人家在這邊絞盡腦汁有什麽用?如果他也積極行動起來,多拉攏培植一些勢力,也不見得比北堂蒼雲差多少!
一直到她的背影消失了很久,平靜的湖面上才忽然泛起了幾圈漣漪,一個低沉的聲音跟着響起“命裏有時終須有,命裏無時莫強求,否則害人害己,後悔莫及……話又說回來,你以爲你是滄海王?你讓我出來我就出來……哼……”
這個時刻,墨雪舞也很忙,忙着點香,請龍在天前來相助。上次龍在天說過,以後再想找他,點一根香足夠,他能不能來跟點多少跟香沒有關系,所以墨雪舞就隻點了一根,坐在一旁靜靜地等待着。
這次龍在天很給面子,幾乎就在那袅袅青煙剛剛升騰而起的一瞬間,他就嗖的出現了“丫頭。”
墨雪舞驚奇地挑了挑眉毛“我才剛剛點燃哎,你該不會恰好就在附近吧?”
龍在天微笑,笑容說不出的空靈“其實你點不點沒大要緊,因爲我本來就要來找你,不然怎麽會來得這麽快
。”
墨雪舞很開心,立刻起身把香滅掉“你不早說,找我有事嗎?”
龍在天落座微笑“其實也沒什麽要緊事,就是來跟你告個别。”
墨雪舞愣了一下,居然有些着急“你要走?去哪裏?遠嗎?什麽時候回來?”
龍在天依然微笑,隻是笑容很是高深莫測“去哪裏我不能告訴你,遠倒是挺遠的,至于什麽時候回來我也不知道。”
墨雪舞苦着臉握住了他的手,很是誠懇“師父,不走行不行啊?我現在很需要你啊!你要是走遠了,萬一到了生死攸關的時刻,我就算把這一盒香都點着,你豈不是也回不來了嗎?那我會很慘的!”
龍在天笑出了聲“别動手動腳的,要是被蒼雲那臭小子看見,還不得炸毛?不過這話倒是對,也就是這段時間我一直留在附近,否則你點多少香我也來不了。所以我走了之後,你就别指望我了,凡事自求多福吧。”
墨雪舞雖然聽話地收回了手,卻更加忍不住委屈地叫了起來“别介呀師父,你那麽喜歡我,一定不忍心看到我身首異處吧?”
龍在天撫了撫眉心“我有說過喜歡你嗎?”
“不用說,一切盡在不言中。”墨雪舞微笑,眼中卻閃爍着一抹狡黠,“你要是不喜歡我,怎麽會送那樣一盒香給我?我問過蒼雲了,連他都沒有享受過這種待遇。”
龍在天倒也不否認,隻是笑得更加高深莫測“喜不喜歡咱們另說,但這次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非走不可。所以我也是順便來告訴你,至少下一次見到我之前别再點香了,點了也是浪費。”
當然知道自己不可能讓他改變主意,墨雪舞隻好歎了口氣“我什麽時候才能再見到你?”
“等我見到你的時候,你就見到我了。”龍在天回答,“當然,如果我不來見你,你是見不到我的,所以不用找我,你找不到。”
墨雪舞沒脾氣“那好吧,祝你一路順風,不過你臨走之前,能不能回答我一個問題?”
龍在天既不點頭也不搖頭“你問,答不答在我。”
墨雪舞眉頭微皺,眼中浮現出明顯的擔憂“師父,你有沒有辦法将我體内的邪性永遠壓制住,不讓它發作?”
龍在天居然并不意外,隻不過顯然也沒有打算回答,隻是一臉高深莫測“方法是有的,不過我沒法告訴你,你得自己去找。”
雖然如此,墨雪舞還是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開口“那我應該到哪裏去找?”
龍在天依然笑得很神秘“等你找到了,你就知道應該到哪裏去找了。”
墨雪舞發誓,有那麽一個瞬間,她很想把鞋底蓋到龍在天的臉上去靠,蒼雲的師父了不起呀?
雖然的确很了不起。
當然她終究還是沒有那個膽量,再說龍在天又不欠她的,告訴她是情分,不告訴她是本分,她也沒有理由指責人家。
不過沉默了片刻,她到底還是雙手托腮連連感慨“師父啊,你這樣整天高來高去,說句話都像得道高僧一樣充滿機鋒,你不累嗎?”
龍在天很有些忍俊不禁的意思“啊,我還行,也就是普通累吧。畢竟不這樣故弄玄虛,也顯不出我有多麽高大上。”
墨雪舞噗的就笑了出來“好吧,你是高人,我輩凡夫俗子跟您沒法比,那就再次祝您一路平安,早日歸來,到時候我親自下廚做一桌好菜,給你接風洗塵。”
龍在天也不多逗留,接着就站了起來“那我走了,你先睡吧。”
眼見他居然真的打算就這麽離開,墨雪舞倒是有些好奇,跟着站了起來“師父,你真走啊?這段時間發生的事你應該早就知道了,你一點都不擔心我狂性大發之下傷到蒼雲,累及無辜?”
龍在天轉頭笑眯眯地看着她,一臉笃定“這個我倒是不擔心,有蒼雲在,你傷不到無辜。至于傷到蒼雲,他願意,而且不會怪你。”
墨雪舞一臉驚奇地看着他,那叫一個匪夷所思“師父你沒事吧?那是你徒弟啊,就相當于你兒子,你居然說出這麽涼薄的話,就不怕蒼雲傷心嗎?”
龍在天依然笑眯眯的,如果忽略他眼中那隐隐約約的狡黠“這個沒事,自從認識了你,你已經用你的涼薄錘煉出了他在這一方面超越一般人的抵抗性,我這種程度的涼薄傷不到他。”
墨雪舞深度無語。她一向認爲自己已經夠妖孽了,可龍在天比她還要妖孽,一個連妖孽都對付不了的妖孽,你能拿他怎麽樣?
吐出一口氣,她揮了揮手“好吧,師父你請,小心點,當心夜路走多了碰到鬼。”
龍在天忍不住笑出了聲,卻果然沒有再多說,嗖的穿窗而出,眨眼間消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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