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幻陰訣
當然知道這很關鍵,嫣貴妃暫時将彼此之間的恩恩怨怨放在了一旁當時他們說的話很難聽,我一時生氣,就拔刀刺了過去。可我沒記得刺了這麽多下!尤其是北堂淩鋒,我總共也不過刺了兩三下,就突然覺得有些暈,等我恢複過來,他們兩個就都已經躺在地上,沒氣了!
墨雪舞的唇角露出了一絲淡淡的冷笑你确定,沒有刺他們那麽多下?
嫣貴妃立刻點頭确定,沒有這麽多。
墨雪舞點了點頭,終于轉身面對着衆人揭曉了謎底各位,望舒太子,其實兇手也不是嫣貴妃!剛才大家都聽清楚了,念萍親眼看到嫣貴妃追着兩人亂刺,兩人爲了躲避追殺,一直不停地奔逃,從刀口出來的血應該是順着身體往下流,跟刀口垂直,對嗎?
衆人紛紛點頭,墨雪舞便指了指地上的兩具屍體可這兩具屍體上的刀口流出來的血,卻是橫着往旁邊流的,跟刀口平行,這說明什麽?
經她一提醒,衆人紛紛低頭才發現果然如此,而且無一例外!
不等他們開口,北堂蒼雲已經淡淡地回答這說明兩人是在平躺的狀态下被人刺了這麽多刀,也就是說,當時他們要麽被下藥或者點了穴道,要麽已經被人用别的手法殺死,然後再拿刀紮屍體,用以栽贓嫁禍。
衆人立刻恍然,墨雪舞已經贊許地點頭沒錯。大家再來看,當時兩人既然被嫣貴妃追得到處奔逃,衣衫肯定會變得淩亂,這兩人卻衣衫齊整,絲毫不亂,說明他們被刺的時候已經失去了反抗能力,又怎麽可能四處奔逃?
衆人恍然之餘卻又更加不解,北堂千琅代表所有人提出了疑問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念萍明明親眼看到嫣貴妃追殺他們兩個
墨雪舞挑唇其實很簡單,當時被嫣貴妃追殺的兩個人,根本就不是真正的楚秀薇母子,而是有人易容改扮成他們的樣子,故意在念萍面前上演了一出刺殺的戲!他們先把真正的楚秀薇母子制住或殺死,藏在這大殿中的某一處。等嫣貴妃進來之後,假冒者就故意出言挑釁,激怒嫣貴妃,以誘導性的語言讓嫣貴妃拔刀刺向他們。把念萍留在門口,房門虛掩,就是爲了讓她親眼目睹所有的一切,好作爲一個有力的人證來指證嫣貴妃。
北堂千琅愕然原來是這樣?
墨雪舞點頭等戲演的差不多之後,假冒北堂淩鋒的人就讓念萍趕緊去找望舒太子,把她支開,然後再用藥物或其他手法讓嫣貴妃的意識處在短暫喪失的狀态,再把真正的楚秀薇母子移到這裏來,在他們身上刺了許多下,再讓嫣貴妃恢複意識,同時他們迅速離開,這樣所有人包括嫣貴妃就會認爲是她殺了楚秀薇母子,再加上念蘋的口供,一切就都順理成章了!
萬沒想到竟然會是這個樣子,最初的驚呼過去之後,衆人反而安靜下來,一時不知該說什麽才好,卻不得不承認這個局布的也算十分高明,唯一的破綻就是從傷口流出來的血,一個橫着流,一個豎着流,一般人想不到的這一點竟然會成爲破案的關鍵,滄海王妃果然眼光毒辣,自有一套。
留給了衆人一些接受的時間之後,墨雪舞才接着說道要想事情盡量順利,楚秀薇母子一定會被提前藏在這座大殿内的某一處,大家找找看,如果能證明這一點,更能說明一切都是一場戲。
北堂千琅揮了揮手,衆侍衛便迅速散入大殿的角角落落,仔細查找。其實殿内可供藏身的地方并不多,不會一會兒,一名侍衛便高聲禀報啓禀皇上,此處有發現!
此處自然是指佛像後面,北堂千琅皺了皺眉,一邊邁步一邊開口望舒太子,一起去看看。
白望舒早已暗中咬緊了牙關,眼底深處更滿是惱恨的光芒,卻隻得抱拳點頭是!皇上請。
兩人一起走到了佛像後面,順着侍衛的指點一看,白望舒已疑惑地皺眉這是
來自藍澤國的胭脂。墨雪舞回答,望舒太子可以仔細分辨一下,這些胭脂的香氣十分獨特,乃藍澤國皇室女子專用。也就是說,楚秀薇母子被人提前藏在了此處。
白望舒一臉愕然果真如此?
墨雪舞點頭,接着走回到屍體旁,眉頭微皺剛才蒼雲說,他們是先被制住或殺死之後再藏在佛像後面的,我驗過屍體,沒有中毒,沒有明顯的緻命傷,但有一點很奇怪,他們胸前幾處穴道附近的經脈全都阻塞梗死
剛說到這裏,北堂淩鏡突然驚異地開口《幻陰訣》》?
這三個字說出口,衆侍衛尚且不覺如何,因爲他們基本上不知道那究竟是什麽玩意兒,北堂千琅眼中卻已冷芒一閃藍澤國皇室專有的内功心法?
衆人俱是一愣,白望舒眼中更是迅速掠過一抹驚懼和慌亂,面上倒是鎮定如常經脈是否阻塞梗死,隻是這樣看不出來吧?王妃根本不曾開膛驗屍,怎能輕易下結論?
墨雪舞看着他,很平靜别人可能看不出來,但我能。之所以沒有開膛驗屍,是因爲要留在這一刻,當着雙方的面把證據擺出來,才更令人心服口服。爲了找出真兇,我現在要驗屍,不知望舒太子是否答應?
白望舒的第一反應當然是不答應。如果證明墨雪舞說的是事實,那就說明兇手是藍澤國皇室中人,不但跟朝龍帝國沒有了任何關系,甚至他就成了嫌疑最大的人!可如果不答應,那不是擺明了做賊心虛嗎?
暗中咬了咬牙,他故意皺眉這一定要如此嗎?王妃也知道,咱們藍澤國,尤其是皇室最忌屍體不完整
當初洛櫻璃爲了栽贓墨雪舞,殺死了藍澤國公主白佩瑤,爲證清白,墨雪舞要驗屍時,藍澤國皇子白舒翼也是這麽說的,墨雪舞當然不奇怪,便隻是笑了笑事出非常,咱們這也是無奈之舉,隻要能找出真兇,讓兩人在九泉之下得以瞑目,相信他們的在天之靈會理解我們的冒犯。
白望舒依然一臉爲難這
看他似乎平靜,其實眼中始終有隐隐的驚疑不定真的能看出來?照理來說絕不可能,難道她是故意這麽說,想逼我露出破綻?
墨雪舞倒不着急,抱臂站在屍體旁望舒太子若實在不願,咱們也不好強求。反正如今已經證明兇手并非嫣貴妃和淩鏡,而是藍澤國人,那麽真兇到底是誰,望舒太子自己去查也是一樣的,這起兇殺案,說到底是藍澤國皇室内部的事。太子認爲呢?
白望舒當然不想承認,也不想那麽輕易就放過嫣貴妃,問題是墨雪舞所說的一切根本讓人無可辯駁,也是他親口承認念萍的精神和意識狀态沒有任何問題,說的話都是可信的,如果現在說念萍是在胡說八道,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臉嗎?就算他想說,也沒有人肯信。
看了墨雪舞一眼,他雖然很快就移開了視線,卻掩不住那絲惱恨和陰沉王妃言之過早了吧?如今尚未證明他們的經脈确實阻塞梗死
所以要驗屍。北堂蒼雲突然開口,眸子有些清冷,讓事實說話,比什麽都有說服力。小舞,去驗,有任何後果,我一力承擔。
白望舒咬牙殿下,你
北堂蒼雲挑唇你若再阻攔,就是心虛。
白望舒終于臉色一變,眼中已有怒意殿下這話過份了吧?我隻是不想讓我妻兒的亡靈無法安息,與心虛何幹?既如此,王妃請吧,我倒很難相信,王妃隔着皮肉就能看到經脈的狀況!
言下之意,你分明是在胡說。
墨雪舞不再耽擱,立刻戴好鹿皮手套上前解剖北堂淩鋒的屍體。當着衆人的面,她将北堂淩鋒的胸部打開,直到露出經脈才擡手一指各位,望舒太子,請看這幾處穴道附近的經脈是否阻塞梗死?
其實在場大多數人并不害怕屍體,但是眼睜睜地看着一個弱女子将一具屍體開膛破肚,那鮮血淋漓内髒畢現的樣子卻又不是任何人都夠面不改色地接受的了,所以不少人已經移開了視線——不能說是害怕,反倒是惡心的感覺更強烈一些。
就連白望舒都不肯直視,垂在身側的雙手更是握成了拳王妃确定不曾看錯?
墨雪舞淡淡地挑了挑唇我是醫者,自然不會看錯,望舒太子若不放心,請轉回頭來看一看。
白望舒咬了咬牙,到底還是轉過頭匆匆看了一眼,又迅速移開視線能确定這是因爲《幻陰訣》嗎?
墨雪舞轉頭看向北堂蒼雲,他已經淡淡地開口《幻陰訣》是藍澤國皇室專有的内功心法,能不能确定還有人比你更清楚嗎?不過我知道,你問出這個問題是因爲,就算他們曾經被修習過《幻陰訣》的人封了這幾處穴道,但隻要人一死,對穴道的封鎖就失效了,阻塞的經脈就會恢複正常,更不可能梗死,是不是?
白望舒一臉疑惑,果然點了點頭正是,所以我認爲是王妃看錯了,沒有驗屍的必要。王妃确定,這是《幻陰訣》嗎?
這個問題,我來回答。北堂蒼雲一擡手,指向了佛像面前的香爐,正常情況下,隻要人一死,阻塞的經脈就會恢複正常,但護國神寺内所用的香,原料内有一種名爲‘凝神草’的藥物,可以甯心安神。而這種藥物,可以讓阻塞的經脈維持在原本的狀态,藥效可以持續将七天左右。
白望舒瞬間有些傻眼有有這種事?
嗯。北堂蒼雲點頭,眸子卻漸漸幽深,這一點雖然不是盡人皆知,至少護國神寺大多數人都很清楚,你可以随便去問。香在這裏,你也可以随便查驗。
白望舒的臉色已經變得有些難看,勉強搖了搖頭不必了,殿下說是,自然就錯不了。
北堂蒼雲笑了笑這也就說明,他們的确是事先被封了穴道,藏在了佛像後面,凝神草的藥性才會侵入他們體内,證明了我們這邊的清白。
白望舒的雙手又不自覺地握了握,突然狠狠地咬牙這麽說,果然是我們的人做的?到底是誰跟我有如此深仇大恨,竟然殺害我的妻兒來報複于我?真是太可惡了!若是被我查出來,必定将其碎屍萬段!
墨雪舞站了起來,往後退了兩步既然沒有弄錯,楚秀薇的屍體就不用驗了,兇手絕對不是嫣貴妃,更不是淩鏡。
白望舒看了她一眼,跟着皺眉那兇手到底是誰?王妃能看出什麽蛛絲馬迹嗎?
墨雪舞無聲冷笑,面上依然平靜到底是誰,就得再重新開始調查了。兇手這個局雖然高明,也并不是絲毫破綻都沒有。比如說這座大殿平常就少有人來,真兇是如何知道嫣貴妃會在那個時間來這裏,從而提前将真正的楚秀薇母子藏在大殿内的?這豈不就是一個很大的破綻?
衆皆恍然,北堂千琅已經轉頭看向嫣貴妃,眉頭微皺你到這座大殿來之事,除了你自己還有誰知道?
其實墨雪舞一說剛才那幾句話,嫣貴妃眼裏就迅速閃過了幾絲些慌張,甚至下意識地看了白望舒一眼,再聽到北堂千琅的問話,更是吓得一哆嗦,趕緊低頭禀報回回皇上,沒有。臣妾就是覺得心裏煩悶,才想到這佛門清靜地來尋得片刻的甯靜,誰知道那麽倒黴,竟然會碰上這種事。
北堂千琅皺眉原來是巧合?小舞,你看這
墨雪舞看向了北堂淩鏡你呢?你又爲何會在那個時間進入這座大殿?難道也是巧合?
北堂淩鏡搖了搖頭是母妃派人告訴我,讓我到這裏來見她。
嫣貴妃趕緊開口是,我是想着讓淩鏡過來上柱香,好爲皇上祈福,願皇上永遠福福壽安康。
北堂千琅冷笑了一聲,暫時沒有說什麽。墨雪舞便笑了笑說道那麽有沒有這樣一種可能真兇将楚秀薇母子藏在大殿,等着看誰倒黴到這裏來。隻要有人來,他們都會趁機挑起事端,逼得對方動手殺人,然後進行接下來的計劃。也就是說這個替他們背黑鍋的人未必是嫣貴妃,而是碰上誰算誰。
在沒有其他證據的前提下,這個可能顯然是最大的,衆人點頭,墨雪舞就歎了口氣若是這樣的話,真兇查起來可就難了,望舒太子,你看這
白望舒歎了口氣,一臉沉痛既然兇手來自藍澤國皇室,那就是我的家事了,實在不敢再勞皇上費心。我會自己去查,并盡力找出真兇,好讓我妻兒在天之靈得以明目,多謝王妃!
目前看來隻能這樣了,隻要證明嫣貴妃和北堂淩鏡不是兇手,他們此行的任務就算是完成了,至于兇手到底是誰,的确應該白望舒自己去調查。作爲東道主,北堂千琅會在合适的時候提供相應的幫助,也算是盡了地主之宜。
當下白望舒在命人将兩具屍體帶走,北堂千琅又派人傳下話去,說案件已經偵破完畢,可以将此處清理幹淨了。佛門清淨地,這種污穢的東西自然不宜久留。
因爲不想太過引人注意。白望舒等一行人特意選了一家比較偏僻客流量不大的客棧暫時栖身。
天已經黑了下來。
昏黃的燭光下,白望舒坐在桌旁,默默地咬牙切齒。原本事情非常順利,隻要北堂淩鏡一死,這件事就徹底結束,楚秀薇母子這對心腹之患也徹底消除了,卻沒想到臨門一腳出了岔子,墨雪舞硬是把這案子給翻了過來!
不過無所謂,北堂淩鏡死不死無關緊要,重要的是除掉了那兩個廢人,他們将再也沒有機會把他的秘密說出去!
燭火并沒有絲毫晃動,房中卻突然多了一個黑衣蒙面人,白望舒大吃一驚,立刻就要起身你
然而他隻來得及說了一個字,甚至這一個字并未完全說出口,就突然感到對方的眼睛仿佛無底洞,具有龐大到無法抵禦的吸引力,幾乎連他的魂魄都能吸了去!下一刻,他隻覺得腦中一暈,眼神瞬間發直,甚至整個身體都僵了起來,仿佛一具僵屍!
黑衣人低低地一聲冷笑你殺死楚秀薇和北堂淩鋒,真正的原因是什麽?
燭光下,白望舒雖然面無表情,目光發直,嘴唇卻動了起來,隻不過聲音極低,聽不清在說些什麽。不過可以看出,黑衣人眼中流露出幾絲訝異,幾絲冰冷。
不知過了多久,房中已隻剩下白望舒一個人。他呆呆地坐在桌旁,若不是大睜着雙眼,簡直讓人懷疑根本已經入睡。
片刻後,房門突然被人敲響殿下!
白望舒渾身一哆嗦,刹那間清醒過來,卻滿臉驚疑不定這這是怎麽回事?剛才那個人是誰?他又去了哪裏?
渾身上下沒有任何傷痕,好像也沒有其他異常,就是說他不是來殺我?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