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天沉不住氣了“會不會刻的太淺了?我再重新刻一遍!”
墨雪舞皺眉,緊盯着地上的九宮格,突然眼睛一亮“我知道了!蒼雲,繼續刻,這裏……”
原來幾朵花上有數字,卻隻是在窗扇上,隻在地上投下了一個影子。要想在地闆上拼出完整的九宮格,必須把這幾個數字也刻在地闆上!
很快,所有數字都刻好了,一幅完整的九宮格圖呈現在了眼前!如果墨雪舞的推測是正确的,接下來就應該能打開結界了吧?
然而,周圍依然一片安靜,安靜得連幾人的呼吸聲都聽得清清楚楚。就在他們以爲方法完全錯誤,失望準備襲上心頭時,步天突然一聲低叫“成了!”
話音剛落,隻見牌位前突然出現了一點微微的、金色的光芒,很淡,很淺,就像冬日清晨的陽光。然後,那金光慢慢變大、變強,開始在半空中流轉,刺得人微微有些睜不開眼睛。
很快,這團金光最終變得鵝蛋大小,光芒的強度也恰好能令人直視,雖略覺刺眼,但基本可以接受。然後,它繼續流轉,散發着聖潔的、悲憫的氣息。
衆人自是驚喜萬分,墨行雲更是聲音顫抖“大、大嫂,這就是……馭、馭龍丹、丹?”
墨雪舞何嘗不是覺得身在夢境,隔了一會兒才微微點頭“大概……錯不了。蒼雲,你去拿。”
北堂蒼雲反而瑟縮了一下“我不行,是你找到它的,當然你去拿。”
墨雪舞想了想,幹脆上前兩步,對着那團金光慢慢伸出了手。這一瞬間,所有人包括她自己都本能地屏住了呼吸,仿佛生怕一口氣重了,就會把這得來不易的馭龍丹吹跑了一樣。
在衆人的注視下,墨雪舞的手伸進了那團金光之中,跟着輕輕一握,手心裏頓時多了一個圓溜溜的小球,觸手溫熱光滑。
墨雪舞的手握起的一瞬間,金色光芒開始減弱,然後慢慢消失,衆人隻看到她攥着拳一動不動,居然齊聲開口“怎麽樣?”
墨雪舞不答,隻是慢慢把手翻過來,然後攤開,一顆金色的圓球靜靜地躺在她的手心,閃爍着溫潤的光芒,仿佛一顆金色的夜明珠。
這一瞬間,狂喜淹沒了所有人,他們反而不知該做何反應,隻是呆呆地看着那顆圓球,時間仿佛凝滞了一樣。
片刻後,墨行雲突然一聲大叫撲了過來,狠狠把墨雪舞摟在了懷裏“大嫂!謝謝你!謝謝你!”
其實這位二公子一向是溫潤如玉,溫文爾雅的,從來沒有如此失态的時候。對墨雪舞更是恭敬萬分,敬爲仙子,莫說摟摟抱抱,即便需要牽手,也是以禮相待。隻是這一次,他是真的不知該如何表達心中的喜悅!
北堂蒼雲的内傷有多要命,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他隻恨自己沒有本事,不能将大哥從生死邊緣拉回來。所以如今墨雪舞拿到了馭龍丹,隻要突破九階内力,這内傷便可治愈,他怎能不激動?
墨雪舞有些猝不及防,幸虧本能地一把握緊了馭龍丹,有些無奈“哎喲!原來你也有這麽奔放的時候……”
墨行雲有些不好意思,趕緊放開了手,卻依然開心得仿佛孩子“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要輕薄你,我隻是太高興了!我好開心……呵呵呵……”
墨雪舞笑了笑,剛要表示安慰,步天突然一伸手,一把就把她摟了過去,哈哈大笑“我抱一下!丫頭,你牛叉!蒼雲有你,是他三生之幸!”
墨雪舞忍不住翻個白眼,心下又歎了口氣不一定啊!就我體内這邪性,還不知道是幸還是不幸呢。但願不是後者。
步天放開了手,眼裏的笑意和喜悅竟分外動人。墨雪舞沖他笑了笑,然後轉身對着落月“抱不抱?”
落月搖頭“不了,你夫君已經等不及了,讓他抱吧,順便把我那份抱上。”
墨雪舞轉頭,才看到北堂蒼雲的眼睛早已晶亮晶亮的,滿是濃得化不開的溫柔和愛意,嘴角那抹微笑更是令人心醉“還不過來?應該我先抱的嘛!被他倆這一打岔,情緒都不夠飽滿了。”
墨雪舞噗的笑出了聲,哪裏還等他多說,早已撲進他的懷裏,這才感到喜悅幾乎将她淹沒“真好……終于拿到了,蒼雲,我們會一直在一起,一直……你說是嗎?”
“嗯。”北堂蒼雲點頭,低頭在她唇上輕輕吻了吻,“小舞,剛才步天說的不對,此生有你,應該是我前三生、後三生之幸。”
墨雪舞咂了咂嘴,笑得眉目含情“不夠,還想要。”
北堂蒼雲笑得更溫柔“好,等沒人的時候,任你予取予求。現在……”
步天突然湊了上來,拼命眨眼賣萌“我也幫忙了,你不親我一個?”
北堂蒼雲看他一眼“你戴個鬼面具,讓我怎麽親?”
步天很驚喜“你要是願意親,我把面具摘下來也是可以的!”
北堂蒼雲完全當這句話沒聽到,又轉頭看着墨雪舞“小舞,我們現在先去找淩淨天,确定一下這到底是不是馭龍丹……”
一聲低笑突然響起,淩淨天已經出現“不用找,我來了!墨雪舞,你果然非一般人,我實在佩服得很。”
墨雪舞搖頭“僥幸罷了,當不起淩公子如此贊譽。不過公子的意思是,這的确是馭龍丹?”
淩淨天點頭,笑容越發動人“如假包換。記住,突破九階之後,隻需貼身攜帶,内傷便可慢慢痊愈。現在,跟我來吧,我帶你們去休息,天亮之後再送你們出去。”
幾人随後跟上,那股興奮勁卻還沒有過去,個個眉開眼笑、連蹦帶跳,若不是在人家的地盤上,恨不得鑼鼓喧天、鞭炮齊鳴、普天同慶啥的。
淩淨天将他們帶到了一座閣樓上,說這裏的房間随便選,選好了就休息一下。因爲夜色深沉,看不清周圍的環境,也沒那個必要去打探。這裏可是神龍族的地盤,擔心什麽也不用擔心不安全,隻管放心大膽地睡。
因爲太過興奮,幾人自然是了無睡意的,不過天亮之後就要踏上返程,必須保存體力,也就各自選了房間休息。
北堂蒼雲和墨雪舞自然是要住在一起的,躺在床上,兩人雖然也十分興奮,一開始還覺得今晚注定無眠,可是連日來的奔波和提心吊膽,尤其是墨雪舞的異狀都讓北堂蒼雲心力交瘁,依偎在一起聊了幾句之後,他竟感到倦意襲來,很快就鼻息沉沉,睡了過去。
墨雪舞卻是不可能入睡的,又躺了一會兒,确定北堂蒼雲睡得更香甜,她就悄悄起身,摸黑來到了門外。
今晚月色相當不錯,她前世又受過嚴苛的訓練,有在昏暗中視物的本事,舉目四望,隻見此處是一個獨立的院落,院中隻有這一座閣樓,且栽滿了花草樹木,旁邊有一張石桌,幾個石凳,夜色中透着清雅幽靜的味道。
走到石桌旁落座,她雙手托腮,仰望着空中那輪皎潔的月兒,片刻之後幽幽地歎了口氣“原來我理解錯了,你剛才那個眼神不是邀我來相見的嗎?”
夜風中突然多了一絲清涼的氣息,淩淨天出現在石桌旁,一撩袍服坐了下來,聲音裏始終帶着優雅的笑意“沒有哦,我剛才那個眼神就是這個意思。”
剛才将他們送進閣樓,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淩淨天的确遞了個眼神給她,所以墨雪舞剛才也根本不可能入睡。
見他出現,墨雪舞十分開心,一向溫潤的眼睛裏也閃爍着晶瑩的光芒“你是有什麽話要跟我說嗎?但請直言,我的承受力并不像我看起來那麽弱。”
淩淨天越發開心地笑了起來“這一點我早就看出來了,你們五人之中,你的承受力最強。”
“這就太擡舉我了。”墨雪舞有些汗顔,趕緊搖了搖頭,“在外面的時候我差點崩潰,如果不是你及時出手相助,我就傷到他們了。”
淩淨天微笑“這個是事實,但那并不是因爲你承受力弱。我邀你來相見,不是因爲我有話跟你說,而是因爲你有話跟我說,所以我才給你一個機會。”
墨雪舞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就想起自己的确曾經說過,無論能不能找到馭龍丹,都想跟他再聊幾句,當下不再矯情“那就多謝公子了,其實我想問,公子既然是神龍族的人,可有法子将我體内的邪性去除掉?”
淩淨天靜靜地看着她,唇角的笑空靈而飄逸“一切皆有定數,凡事不可強求,出現在你生命中的,都是你注定要承受的,不用躲,也躲不開。”
墨雪舞眉頭微皺“我并不是替自己擔心,而是怕傷害到身邊的人。他們不是我的至親,就是我的至愛,如果被我所傷,我于心何安?隻要他們無恙,我無論怎樣都無所謂的。”
淩淨天依然微笑,從頭到尾似乎都沒有任何變化,但若仔細看去,就會發現他眼底深處藏着一抹淡淡的贊許和暖意“還是剛才那句話,出現在你生命中的都是你注定應該承受的,包括你的至親和至愛。反過來同樣成立,出現在他們的生命中的,也是他們注定要承受的,你既然在他們的生命中出現了,那麽你所有的一切他們就隻能承受,同樣躲不開。你那麽聰明,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墨雪舞當然明白,不管這所有的一切是宿命還是定數,他們都隻能接受,因爲那都是不可改變的。
見她沉默,淩淨天反而主動開口“除了這個,你沒有别的要跟我聊的嗎?”
墨雪舞歎了口氣“有哇,不過我也隻是想跟你聊聊,絕對沒有窺探你的秘密或窺探天機之意,所以問不問在我,答不答在你,咱們随意一些,不要太嚴肅。”
淩淨天輕輕笑出了聲“你問,答不答在我。”
墨雪舞笑了笑,神情間已經變得輕松了些“蒼雲身上背負的那個特殊的使命究竟是什麽?他一直都說瞞着我是爲了我好,這一點我相信,不過我還真有些好奇了。”
淩淨天搖頭,雖然在笑,語氣卻很認真“我猜到你會問這個,不過我不能說,當然你也不必着急,因爲這件事你會知道的,滄海王早晚會告訴你。”
墨雪舞倒也不意外“行吧,那我就不多嘴了。但是無論怎樣,多謝你出手相助,否則我們此行不會這麽順利。”
淩淨天又搖了搖頭,倒是不曾居功“不用謝我,結界的打開方法連我都不知道,想幫也幫不上忙。就算有天意在裏面,主要還是靠你們自己,天助自助者嘛。”
墨雪舞笑了笑“如果不是你把我們帶進來,我們縱有天大的本事也隻能望洋興歎。用蒼雲的話說,這份恩情或許我們無以爲報,但至少記在心裏了。”
淩淨天側頭看着她,就是這麽一個簡單的動作,卻偏偏又優雅得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來“倒是不必如此感恩戴德,我說過,還是因爲滄海王背負的那份特殊的使命,換了别人,我是絕對不會把他們帶進來的。那份特殊的使命關乎的不僅僅是他自,己或者是幾個人,而是整個虞淵大陸,這份待遇他也當得起。”
墨雪舞默然片刻,忍不住苦笑“可以不說這個了嗎?你越說我就越好奇,說不定就會對蒼雲嚴刑逼供,萬一提前被我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我的下場會很慘的,我更不想害了蒼雲。”
淩淨天被她逗樂,爽朗地笑出了聲“好,不說這個了。說起來,我一直很好奇‘月映窗棂花影落’的意思,卻始終解不開裏面的玄機。你也真是奇才,我實在很佩服你。”
墨雪舞搖了搖頭表示謙虛“一多半是靠運氣,也算不上什麽奇才,過獎了。”
其實她是有些好奇的,這禦龍丹的主人到底是如何知道九宮格的?是他意外得到卻藏了私,還是他自己創造出來的?可惜斯人已逝,這恐怕是一個永遠都沒有人知道的秘密了。
看着面前這個男子,她突然眨了眨眼“其實我還想問,既然你是神龍族的人,那你們真的是神仙嗎?世人都說你們是龍神,呼風喚雨,無所不能。”
淩淨天笑了笑“這個現在我不能告訴你。不過早晚你會知道的。”
又是這一句?墨雪舞撇了撇嘴,接着問道“那你們真的是負責守護這片大陸的嗎?是不是隻要有你們守護着,這片大陸就不會有事?”
淩淨天還是微笑“這一點我現在也不能跟你說太多,不過你很快就會知道。”
墨雪舞很有幾分抓狂的意思“這句話你已經說了三次了,就不能跟我說點别的嗎?那不然你告訴我,這裏真的還有很多人嗎?”
淩淨天這次總算換了句說辭“真的有很多人,你要是不信就算了。”
墨雪舞想了想,又歎了口氣“好吧,那我們就先聊到這裏吧,大半夜的還讓你休息不好,真是抱歉。”
其實後面這些隻是随口一問,她最想問的就是體内的邪性,卻沒想到隻是得到了一個充滿機鋒的回答。既如此,其他的也就不重要了。
淩淨天顯然也沒打算多說,接着就站了起來“沒事,也是我願意跟你聊,否則你也見不到我。回去歇着吧,明天我就送你們離開。”
雖然想要的解決之道沒有得到,不過因爲他那幾句話,墨雪舞還是覺得心裏輕松了一些,又獨自坐了片刻之後就回到了房間。
北堂蒼雲雖然不知道她是什麽時候離開的,可她輕輕躺下的時候,他還是有所察覺,迷迷糊糊地伸過胳膊摟住了她的腰,閉着眼睛問了一句“怎麽了?小舞,不要離開我……”
墨雪舞微笑,在他臉上輕輕吻了吻“不離開,我在這裏,我會一直陪着你的,永遠。”
北堂蒼雲滿意地答應了一聲,摟在她腰間的手又緊了緊,然後把臉埋在她的肩窩,重新睡了過去。
墨雪舞摟住他睡吧,你累了。無論你肩上有什麽擔子,我都會和你一起承擔。
墨雪舞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麽時候睡過去的,似乎是什麽都沒有覺察到,意識就已經遠離。而當她重新恢複意識的時候,竟仿佛聽見了幾聲鳥鳴,不由有些奇怪怎麽好像在耳邊一樣,難道飛進來了?
可是當她睜開眼睛,便不自覺地驚呼了一聲“呀!這……”
頭頂居然是藍天白雲?這怎麽可能,不是在閣樓裏睡覺嗎?
北堂蒼雲含笑的聲音傳來“醒了?我們也是剛醒。”
墨雪舞轉頭,才發現四人又已經守在她的身邊,各自帶着笑意看着她。揉了揉腦門,她坐了起來“這是……”
北堂蒼雲上前扶了她一把,順便解釋道“我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醒過來的時候就已經在這裏了。看來是淩淨天趁我們熟睡的時候直接把我們送到了這裏,這倒好了,省得再想辦法找出路或費勁巴拉地爬懸崖。”
墨雪舞心念微動,立刻擡頭一看,才發現他們所處的正是懸崖之頂,當初他們就是從這個地方順着繩子落到崖底的。淩淨天還真是夠仗義,本來以爲隻是将他們送到大瀑布那裏,沒想到居然一票送到這裏來了。那他要是使使勁,是不是就可以直接把他們送回朝龍帝國滄海王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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