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不娶也不嫁
一路往山下走,墨雪舞還比較好奇地悄聲問“那真的是化朽閣主?這麽年輕漂亮……”
“他不愛聽這幾句話,别當着他的面說。”北堂蒼雲笑得咕叽咕叽的,“其實我也沒想到,不過毫無疑問,他絕對是當世頂尖高手。”
“本來我也不懷疑,否則他戰力指數怎麽會在以前的你之上?”墨雪舞點頭,跟着卻又不解,“年齡漂亮是誇他,爲什麽不愛聽?”
北堂蒼雲搖頭“不知道,不過我想,八成跟他要殺步天有關。哎對了,步天呢?”
好一會兒沒看到他了,不會被風淩夜秘密殺了,就地藏屍了吧?
墨雪舞拿下巴點了點前面“早走了,說去京城等我們。大概是怕風閣主再追着他拿刀砍。”
算他識相。不過也是怪,認識這麽久,還是第一次見他這麽狼狽,看來真的把風淩夜得罪狠了。
墨雪舞也覺得好笑,更多的卻是對風淩夜的好奇“你對風閣主好像沒多少了解,不然早該認出他了。”
“确實沒有。”北堂蒼雲點頭,“不是說了嗎?化朽閣偏居一隅,風淩夜也從不在江湖間走動,我根本不認識他,自然不了解。”
墨雪舞轉頭瞅着他,壓低了聲音“他就是那天你要找的人?”
北堂蒼雲刮了刮她的鼻子“就知道瞞不過你,也沒打算瞞你。”
墨雪舞扳着指頭替他數“那麽現在就是你,行雲,絕情,星辰,加上風閣主,一共五個了。齊了嗎?”
“就是沒有呢。”北堂蒼雲歎了口氣,“還差兩個。”
墨雪舞點頭“哦,那就是一共七個?”
北堂蒼雲點了點頭,順着她的話回答“沒錯,七個,我們七……”
他的聲音突然卡住,險險把最重要的幾個字咽了回去,然後笑了笑“不行,現在還不能說,不然就是害了你。”
墨雪舞當然不會懷疑,更不會因此介意,隻不過臉上的表情已經變得有些古怪。因爲“我們七”這幾個字,她想起很久之前跟步天的一次對話。那次是因爲北堂蒼雲的内傷越來越嚴重,步天找上了她,第一次跟她提起神龍族,說隻要找到神龍族的馭龍丹,北堂蒼雲的内傷就可以治愈。
當時她就表示懷疑,說即便世間真的有馭龍丹,那也是絕世奇珍,神龍族怎麽會爲了一個凡人,賠上那麽珍貴的東西。而步天脫口就說,“蒼雲怎麽能是凡人,他可是我們七……”然後就卡在了這裏。
現在北堂蒼雲居然也說出了這幾個字,連卡殼的地方都跟步天如出一轍,這僅僅是巧合,還是說明了什麽?難道步天也是……
不,不可能。如果步天也是北堂蒼雲要找的人,他沒可能一點都感應不出來。不管是楚星辰還是潇絕情,或者風淩夜,他都是隔很遠就能确定。步天不止跟他糾纏了那麽久,甚至經常肌膚相親,如果他是,北堂蒼雲早就确定他的身份了。
看來,是巧合?
正想着,突然感到胳膊被人碰了碰,好像還聽到有人說話,她一下子回過神“嗯?啊?什麽?”
北堂蒼雲瞅着她,很怨念“我問你在想什麽,問了兩次了,你都沒反應,想什麽那麽專心入神?”
墨雪舞笑了笑,暫時把剛才的疑問壓了下去“沒什麽,我在想,風閣主看起來好像冷冷的,其實跟落月、絕情的冷是完全不同的,怕也是個性情中人。”
北堂蒼雲表示贊同“落月是純粹的冷,天性使然,潇絕情是對任何人都充滿戒備和敵意,風淩夜則隻是因爲曲高和寡、知音難覓,若遇到知音,自然就會化冰爲水。”
墨雪舞摸了摸下巴“不過話又說回來,他的眼睛雖然幹淨,卻一看就是個心機不淺的,隻怕手段也絕對狠辣決絕,絕不拖泥帶水。”
北堂蒼雲樂了“那是當然,畢竟是一方霸主,化朽閣的規模更是比秋水長天小不了多少,心機淺了,或者手段不夠狠辣是絕對不行的。”
墨雪舞沉默片刻,終于還是歎了口氣“說起來,你的人爲什麽個個都這麽……驚才絕豔到人神共憤?不是一方霸主就是一國太子什麽的,天底下的好人好物怎麽就都歸了你一個人?連我都開始妒忌你了好嗎?”
北堂蒼雲微笑,笑容溫柔,卻又霸氣“你是應該妒忌我,因爲天底下最好的你,是我的。”
墨雪舞噗的笑了出來“這馬屁拍的,我舒服極了。好吧,就沖這句話,我不妒忌你就是了。”
“不是拍馬屁,是真心話。”北堂蒼雲摟過她的腰,神情間很認真,“小舞,行雲他們四個,加上還未找到的兩個,他們六個跟你一樣,都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我待你是男女之情,至死不渝,待他們是兄弟之誼,同樣至死不渝,情分不同,但分量一樣。知你如我,必定懂我,但我還是想問,你會介意嗎?”
墨雪舞有些疑惑“爲什麽你覺得我會介意?”
北堂蒼雲摟着她的手突然緊了緊,然後微微一歎“我是怕……你看到我爲了他們着急失态,甚至寝食難安,會覺得……”
“覺得你把他們看得比我還重,然後失落,甚至生氣,怪你?”墨雪舞這才明白他的意思,卻很有些無奈,“你怎麽會這樣想?你是個男人,又是這片大陸未來的王,你的世界裏注定會有很多人,我怎麽會要求你因爲我,舍棄所有的兄弟、朋友?如果真的沒有了他們,你的生命就是不完整的,你怎麽會快樂?你不快樂,我怎麽會快樂?既然我讓你不快樂,還有什麽資格留在你身邊?”
“這個你還真有,也隻有你有。”北堂蒼雲笑起來,語氣卻無比認真,“小舞,即便你讓我不快樂,也必須留在我身邊。何況隻要你在我身邊,我怎麽會不快樂?我可以什麽都沒有,隻要有你,生命哪怕不完整,我也隻要你。”
墨雪舞笑得有些無奈“你這恩愛秀的,牆都不扶,就服你。”
北堂蒼雲幹脆停下腳步,轉過身面對着她,越發認真“永遠不要認爲在我心裏,還有比你更重要的人或事。如果某一個時刻,我有些顧不上你,那隻不過是因爲我更顧不上其他所有的一切,包括我自己。”
墨雪舞雖依然有些無奈,更多的卻是感動和甜蜜,無論聲音還是眼波便都變得溫柔“我知道。蒼雲,你說過的,不是我在你心裏,而是我就是你的心,我對你亦如是。所以,我們怎麽會連自己的心都不顧?一時顧不上,隻不過是爲了将來一輩子顧得上,對不對?”
北堂蒼雲笑了,笑得極美“我想吻你。”
墨雪舞沒表示反對,因爲根本來不及。他的話還未完全說完,就直接低頭鎖住了她的唇,清新芳香的氣息已經席卷而來。
很快走近的墨行雲和落月目不斜視,面無表情,仿佛從一團空氣旁邊經過一樣繞過他們,繼續往前走,連呼吸都沒有絲毫變化。
當街秀恩愛,摸摸小手、親親臉蛋什麽的,滄海王做得得心應手,偶爾親親嘴也很正常。你看不慣是吧?别看就完了。
風淩夜明顯有點接受不能,大概沒想到自家的主子、自家的王這麽奔放。關鍵他是個大男人,奔放一點也就罷了,王妃……
當着幾個大男人的面,她真敢啊!
不過看到墨行雲和落月若無其事的樣子,他很快得出了結論這不是第一次。所以,什麽也不用說了。
于是,他也直接繞了過去,很快追上了兩人,除了嘴角不自覺地抽了抽,倒也沒有太特别的反應。
墨行雲轉頭看他一眼,笑眯眯地開口“風閣主,你要學着适應,因爲在大哥能做出來的事情裏,這是最不瘋狂的一種。”
風淩夜同樣看他一眼,原本的冰冷雖還未融化,至少這一瞬間的眼神是帶着暖意的“好。可是王妃……”
墨行雲笑得更可愛,見牙不見眼的“這一點,你也要學着适應。因爲大嫂若是瘋狂起來,大哥也自歎不如,隻能靠邊站。”
風淩夜沉默片刻,輕輕吐出了一口氣,聲調冷冷的“跟着滄海王這樣的人,不瘋恐怕才比較奇怪。”
墨行雲已經笑得說不出話,倒是落月神情不動地點頭“一語中的,這是精髓。所以等你變得和他們一樣,就不會覺得他們瘋狂了。”
風淩夜皺了皺眉,一甩腦袋當先而去“我才不要瘋!”
“不過我得告訴你!”墨行雲好不容易笑完,加快腳步追了上去,“别以爲大嫂是個任人輕薄的,她可絕着呢!大哥怎麽輕薄她都行,若是換了别人,分分鍾秒得渣都不剩!”
風淩夜沒回頭,也沒停步,隻是招了招手,意思是聽到了。這解釋根本就多餘,他又不是三歲小孩子,會看不出墨雪舞是什麽心性嗎?
下了山之後,越走道路越寬闊平坦,幾人都是輕功絕佳的絕世高手,帶着墨雪舞展開身形,以最快的速度往回趕。來到集市上之後買了幾匹快馬,越發如虎添翼,很快就來到了海照國京城。
這幾人無論男女,無一不是美得驚世駭俗,聚集在一起未免太過引人注目,因此都換了最普通的麻布衣衫,并易容成了即便扔在人群裏也不會有人多看一眼的普通人,兵分幾路進入了今有緣客棧。
之前他們已經商議好,先由風淩夜帶北堂蒼雲和墨雪舞去看看情況,其餘人則找房間入住,稍候再碰頭。
今有緣客棧不是海照國京城規模最大的客棧,但無疑是最讓人舒服的。裏面的陳設不僅清雅幽靜,而且上至老闆下至夥計都格外和氣,不管什麽客人進門都會笑臉相迎,客客氣氣,臉上的笑容也并不職業化,讓人由衷的舒服。最重要的是這裏價格公道,童叟無欺,也絕對不會欺負外鄉人,所以一來二去,漸漸聲名遠播,日日客似雲來。
這客棧的規模也不小,一共有九層。
最東邊的房間内,一個年輕的女子斜倚在床頭,正對着面前的年輕男子苦口婆心地勸說着“少遠哥哥,你娶了我吧。你看,我年紀也不小了,長得又不算醜,武功也不輸給誰,能娶到我這樣的妻子,是一件多麽大的喜事呀,你家祖墳說不定都要冒青煙了!”
這姑娘不過十五六歲,難得她雖然雖然年幼,卻是遠山爲眉,秋水爲眸,堪稱絕色,甚至隻比以絕色著稱的墨雪舞遜了一籌而已。隻可惜她臉色蒼白,本該瑩潤的唇上又透着不正常的青紫。但這并不妨礙她成爲隻看一眼就移不開視線的絕色佳人,尤其是那雙眼睛,滴溜溜,水靈靈,透着一股子古靈精怪的味道。
她正是化朽閣主風淩夜的妹妹,風淩音。
對面的年輕男子二十歲左右,膚色白皙,濃眉大眼,鼻梁高挺,也是個不多見的美男子。隻不過此刻他闆着一張俊臉,甚至根本不去看風淩音,隻是冷冷地吐出兩個字“不娶。”
他是化朽閣副閣主之一,江少遠。化朽閣穩坐虞淵大陸第二把交椅,那規模不可能次了。能成爲副閣主,江少遠也絕對是人中龍鳳,内力剛剛突破八階。
窗前還站着一個年輕男子,年紀跟江少遠相仿,也一樣的眉目俊朗,風流倜傥,尤其唇角淺淺的微笑,更是俊美迷人。他叫沈乘風,也是化朽閣副閣主,内力也已突破八階,與江少遠同爲風淩夜的左膀右臂,生死之交。
對于江少遠的拒絕,風淩音自然毫不意外,眨了眨眼,她笑得精怪精怪的“我娶你也是可以的,反正肥水不流外人田。”
江少遠的嘴角抽了抽,還是面無表情地扔出兩個字“不嫁。”
沈乘風自然見怪不怪,因爲這樣的場景幾乎每天都要上演一次,反倒是旁邊負責伺候的兩名侍女早已笑得雙肩抖動,那叫一個花枝亂顫。
風淩音才不理會他們,隻管看着江少遠歎氣“爲什麽啊?我從小就喜歡你,喜歡了那麽多年,咱們之間的情分不是假的吧?你娶我不好嗎?”
江少遠這次直接懶得開口了,卻忍不住暗中吐槽好,好個毛線呀好?誰不知道你這丫頭看起來溫和無害,其實一肚子壞水,算計起人來花樣百出,我娶你?我是嫌命長啊,還是嫌命長啊?
大概看出他這裏沒有商量的餘地,風淩音想了想,轉頭看着沈乘風,笑得見牙不見眼“乘風哥哥……”
幾個字剛出口,沈乘風就搖了搖頭,笑眯眯地說道“别打我的主意,我不娶,也不嫁。”
風淩音瞬間委屈地癟了癟嘴,跟着雙手捂臉嚎啕大哭“沒良心,你們一個一個都沒良心!我那麽喜歡你們,竟然沒人願意娶我!不就是娶我回家嗎?有那麽難嗎?是不是擔心嫁妝少啊?我是我哥唯一的妹妹,我要是出嫁,他能虧待了我?到時候十車二十車嫁妝随你說!你們兩個快點決定啊,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誰娶我?”
江少遠看她一眼,起身走到窗前向外張望“不知道閣主什麽時候回來,他一個人去那麽遠的地方,我實在不放心。”
風淩音的嚎啕聲裏,沈乘風微笑開口“沒事,閣主本事有多大,别人不知道,咱們不知道嗎?就算找不到要找的東西,他也絕對可以平安歸來。這是他答應我們的,他不會食言。”
江少遠沉默片刻,輕輕一笑“嗯,這我信,閣主要麽不給承諾,一旦給了,九死不悔,他說會平安歸來,就一定會平安歸來,不過我總要看到他真的平安歸來了才會放心。”
沈乘風擡手摟住他的肩膀,順手拍了拍“我也是。”
兄弟倆親親熱熱地依偎在一起,嚎了一會兒發現沒什麽意思的風淩音幹脆放下手,嗖的跳下床蹦到他們的面前,一雙眼睛在兩人的臉上掃來掃去,帶着嚴重的懷疑“你們倆該不會……哇哇!難怪都不肯娶我,原來……我終于知道真相了!”
兩人反倒一臉蒙圈,彼此對視一眼,江少遠不解地開口“什麽真相?你知道什麽了?”
風淩音兩手一擡,分别點着倆人的鼻子“原來你們倆喜好男色!”
倆人膝蓋一晃,差點給跪了,然後四隻眼睛瞪着風淩音,齊齊一聲怒吼“滾蛋!”
風淩音差點被他倆噴一臉唾沫星子,腳尖點地嗖的向後跳了幾步,得意地哈哈大笑“不用否認了,我全都知道了!大哥還說你們不肯娶我是因爲我太壞,原來根本不是,你們就是喜歡上了對方,你們倆要在一起!哈哈哈,我終于知道了!回去我就把這件事告訴所有人,這絕對是個晴天霹靂,肯定會把他們劈得暈頭轉向的,哈哈哈!”
兩人沉默,表示深深的無語這丫頭的想象力怎麽這麽豐富?難道是因爲身體羸弱,不能過多進行戶外活動,所以想象力比一般人更操蛋、不着邊際?
最要命的是這臭丫頭絕對說得出做得到,她說要告訴所有人,那就絕對一個人也不落,甚至連洞裏的老鼠都恨不得掏出來,挨個跟它們講一遍,要不然怎麽會讓倆人避之唯恐不及,甯死不肯娶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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