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我殺了你
藍清楓瞬間舉起手投降：“對不起，我錯了，這句話我收回。我這不是擔心你嗎？你看看你自己還是個正常人嗎？啊！對不起，我不是罵你，我……我就是想說，你現在的樣子太不對勁了，一看就不正常……啊！對不起我、我……”
藍清楓都快哭了，恨不得抽自己幾個嘴巴子，這說的些什麽亂七八糟？可他真的沒有别的意思，就是替北堂蒼雲擔心，也實在不明白到底出了什麽事。
北堂蒼雲原本還在冷冰冰地看着他，終于忍不住噗的笑了出來：“不用解釋了，越描越黑。”
藍清楓苦笑：“你笑了啊，那就是不生氣了，我真的沒有别的意思……”
“我知道。”北堂蒼雲臉上的笑容很快消失，好在目光不像剛才那麽冷了，“不是不讓你問，是你知道了也沒用，何必給你添堵。回去歇着，再多問真的翻臉。”
藍清楓無奈，隻得點了點頭轉身而去，擔心有增無減。
“清楓。”
身後突然傳來北堂蒼雲的聲音，他趕緊停步回頭：“是，怎麽了？”
北堂蒼雲看着他，淡淡地笑了笑：“我當初決定接納你成爲我的人，不是因爲我缺一個龍城衛的首領。鬼鷹雖然不是個個都比你強，但要選一個出來統領龍城衛，并不是難事。”
藍清楓不好意思極了，白皙的俊臉一下子漲得通紅：“對不起，我真的不是那個意思，是一時口不擇言。交朋友不止要同富貴，還要共患難，比起你總是考慮怎樣才能護我周全，我更願意和你一起受傷流血，你不覺得那對我來說更有意義嗎？”
“覺得。”北堂蒼雲點了點頭，“我既然已經認你是我的人，就不會在把你排除在我的世界之外，有些事你不願意，我都會拽着你一起，有些事你幫不上忙，我也沒必要拖你下水，明白嗎？”
藍清楓立刻點頭：“我明白，我也是真的沒有惡意，我很擔心你。”
北堂蒼雲笑了笑：“我自己有數，回去歇着吧。龍城衛你訓練的很出色，現在他們沒有我可以，沒有你就會亂成一團。就當是爲我保重，也爲龍城衛保重。”
藍清楓用力點頭，卻又小心翼翼地問道：“那你……生氣沒啊？”
北堂蒼雲搖了搖頭：“沒有。我隻是脾氣不好，又不傻，真心惡意會分不出來嗎？”
藍清楓笑得很開心：“其實隻要不惹到你，不犯你的忌諱，你脾氣挺好的。唯一的問題就是你忌諱太多，不知怎麽一哆嗦就踩上去了。”
北堂蒼雲沉默了片刻，才淡淡地挑了挑唇：我的忌諱真心沒那麽多，甚至隻有唯一的一個。隻要不犯在這一點上，一切好商量。你不幸運，剛才偏偏就犯到了這一點上。
他唯一的忌諱，當然就是這幾天一直拼命想要忽略的那個可惡的女人。
等北堂蒼雲終于支持不住，帶着一身疲憊回到府中的時候，已經是半夜了。
老遠看到他的身影，一直在大廳轉圈的墨行雲立刻撲了過來，又是着急又是擔心：“大哥，你終于回來了，你不能這樣啊，你看你……”
“我沒事。”北堂蒼雲搖了搖頭，相當平靜，“這個時候你應該在睡覺了。我說過子時之前必須上床休息，是不是以爲我這幾天比較忙，就顧不上你了？”
墨行雲皺着眉，哪裏顧得上爲自己擔心：“你這個樣子，我睡得着嗎？你要我子時之前上床睡覺，那你呢？你帶頭不守規矩……”
“我可以。”北堂蒼雲居然對着他笑了笑，隻不過笑容有些冷，“規矩是我定的，不高興随時改了它，我當然不用遵守，但你不行。”
墨行雲一貫是個好脾氣的，現在卻也氣得雙眉亂跳：“你不講理！”
北堂蒼雲一點都不怕承認，大大方方地點了點頭：“沒錯，我不講理，我跟你也不用講理，隻講規矩，回去睡覺，否則鞭子伺候。”
墨行雲快氣死了，越發橫眉立目：“大哥，你到底有沒有記得你應該做什麽？你……”
“我記得。”北堂蒼雲點了點頭，再次打斷了他，“所以不用擔心，至少在我們的使命完成之前，我不會挂掉。”
“我表示懷疑！”墨行雲冷笑了一聲，也顧不得客氣，“你以爲你是神仙？這個折騰法神仙都受不了，何況是個凡人？你有沒有照照鏡子，你有個人樣嗎？與其這樣折磨自己，還不如去把想要的拿回來，你不覺得那更有意義嗎？”
北堂蒼雲仍然平靜，就那麽淡淡地看着他：“沒有人樣了，不就是難看點嗎？你可以不看。”
“你……”
墨行雲好想罵人，不得不緊閉了唇，深吸了幾口氣，才把那股暴躁壓了下去，有些無奈地笑了笑：“大哥，我不是想跟你吵架，我很擔心你，你知道嗎？任何事情總有解決的辦法，你這樣逃避沒用的。落月說等你想明白了，就會知道接下來應該怎麽做，可你什麽時候才能想明白？”
北堂蒼雲一擡手，不願意再聽他繼續往下說：“有些東西你不懂，不用再多說，去歇着吧。”
墨行雲很無奈，但他也是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北堂蒼雲這個人就是這樣，他不想做的事，你就算磨破了嘴，也休想勸動他半分。
難道結局注定不可改變了嗎？
滄海王府的規矩是北堂蒼雲定的，他的确不用遵守，所以不用勉強自己上床睡覺，正在喝酒，準确地說，是灌。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從酒窖裏摸來了什麽酒，也完全不知道到底是什麽滋味，就那麽一杯接一杯地往嘴裏灌着。不是說醉了之後就什麽都不知道了嗎？雖然酒醒之後該有的痛苦還是一點都不會少，能暫時逃避一下也是好的。
三天來，他不眠不休地訓練龍城衛，不是想用這種方式告訴所有人他有多麽痛苦，隻有這樣他才能一點空閑的時間都沒有，就不會去想那些不該想的事，不該想的人。
可他身邊這些人，一個個都是他的生死之交，一個個都是真心實意關心他，爲他好，但他們的每一次勸說，都是一種殘忍的提醒，提醒他去面對那些他最不願意面對的東西，他的心有多疼，沒有人知道。
所以說，好心真的未必一定辦好事，他從來不懷疑這些人對他的心，但現在他甯願所有人都不提，幫着他一起逃避，應該是更好的吧。
可惜滄海王雖然聰明絕頂，也有不聰明的時候，有些東西是逃避不了的，越是逃避，就越像一把劍紮在心上，生生地疼，疼死活該。
又灌了幾杯，一瓶酒就空了，他伸手去抓最後一瓶酒，手背卻突然一暖，冰冷的手已經被人握住，步天的聲音跟着響起：“你再喝，今晚就清白不保了。”
北堂蒼雲擡頭看着他，醉眼朦胧的樣子說不出的撩人，唇邊還有一絲魅惑人心的微笑：“來，無所謂。已經沒有人需要我爲她守身如玉，給你就給你吧，我不在乎。”
他甩開步天的手，把那瓶酒抓了起來，拔開塞子就往嘴裏灌。
步天笑了笑，也不見他有什麽動作，酒瓶已經到了他的手中，目光幽深如夜空：“現在知道後悔的滋味不好受了？當初爲何要輕易放手？”
北堂蒼雲搖了搖頭，在酒精的作用下，他已經無法僞裝出平日的冷靜和堅強，前所未有的軟弱：“她逼我，我不放不行。我原本也想試試她舍不舍得放手，結果證明，她真的舍得，我不過是自取其辱，呵呵……步天你說，天底下還有比她更狠心的女人嗎？還有嗎？”
步天沒有回答這個問題，隻是淡淡地笑着：“還行，還認識我，說明你沒有醉得很徹底。”
北堂蒼雲看着他，目光越發溫柔，就像星光，閃爍着動人心魄的美：“就算我醉得徹底了，也依然認識。我算是明白了，天底下你對我最好，你是真的疼我。步天，我們兩個在一起吧，那我就會是這世上最幸福的人。”
步天側頭看着他，低低地笑出了聲：“哎喲，不容易呀，總算明白我對你的心了。這麽看起來，我還得謝謝墨雪舞的成全。既然你明白了，不如今晚我來疼你吧，你應該是心甘情願的。”
北堂蒼雲呵呵地笑，而立刻點頭：“我心甘情願，不過會疼嗎？我記得你說過，會很疼。”
步天越發有些忍俊不禁，之前他這樣吓唬淩落月的時候，他的第一反應也是問這個問題。這一個個大男人，粉身碎骨眉頭都不眨一下，爲什麽在乎這區區疼痛？或者真正讓他們接受不了的不是肉體的疼，而是尊嚴被傷害種屈辱吧？
一邊笑着，他偏偏回答的模棱兩可：“要不要疼看你，你不想疼，我就不讓你疼，隻會讓你舒服。你想疼，我就讓你疼得刻骨銘心，疼的這一輩子都不想再看到我。”
北堂蒼雲想了想，居然點了點頭：“我要疼，怎麽疼都行，而且我保證不會怪你，不會一輩子不想看到你。”
步天愣了一下，然後笑得詭異：“你确定？”
北堂蒼雲毫不猶豫地點頭：“我确定。”
步天看了他片刻，就笑了起來：“别想的太美，無論身上有多疼，都蓋不住心裏的痛苦。我就算把你淩遲了，你該心痛的還是會心痛。”
北堂蒼雲咬了咬牙，很有一種一巴掌扇過去的沖動：“人艱不拆，你不厚道，小心被群毆……”
步天差點笑噴，不過很快就控制住了自己，輕輕握住了北堂蒼雲的手，眼裏早已滿是侵略性和占有欲：“那我來了？放心，我保證會讓你痛得懷疑人生，讓你知道什麽叫做痛到刻骨銘心。”
北堂蒼雲居然不拒絕，任由他握着，隻不過已經有些搖搖晃晃：“希望你說到做到，來吧。”
步天更不廢話，将他打橫抱起放在了床上，跟着壓了上去，看着他嫣紅的臉輕笑：“還好，你隻是手冷，身體是熱的。不過沒關系，就算你是一座冰山，我也能把你暖熱了，暖化了。蒼雲，今夜你是我的！”
他低頭，輕輕吻在了北堂蒼雲的腮上，慢慢脫着他的衣服。
北堂蒼雲真的是下定了決心放縱自己的，他不在乎步天是個男人，他覺得自己可以徹底瘋狂，能跟一個男人同床共枕，何況步天入得了他的眼。
但他畢竟沒有醉得很徹底，否則不會認出步天。所以當步天火熱的氣息漸漸将他包裹，上衣也被脫光時，他到底還是有些承受不住，雙手握住步天的肩膀用力一推：“步天！”
雖然沒有被他這一下推開，步天的動作卻接着停止，目光裏帶了幾分冷冽：“耍我？不是答應了嗎？”
“對不起……”北堂蒼雲有氣無力地搖了搖頭，酒精開始發揮作用，意識漸漸變得迷糊，“我真的不行，小舞會傷心……”
步天冷笑：“她已經走了，不會再回來，傷什麽心？你想多了吧？”
北堂蒼雲閉上了眼睛，他是真的有些撐不住了，說的話更像是夢呓：“不，她會回來，我會把她找回來，我一定要把她找回來，啊是我的，我不會讓她走，永遠不會……”
步天眼裏掠過一抹笑意：行啊，撐了這幾天，也差不多該崩潰了，再不崩潰我就幫幫你！現在看來應該沒有那個必要了，不過這麽好的機會不能浪費，我還是再逼你一把！
清早，陽光挺好。
初春時節雖然依舊有些寒意，那花紅柳綠的明媚春光卻足以令人忽略這份寒意，心中充滿着新生一般的希望。
但北堂蒼雲表示，這話純屬扯淡。
坐在床頭，看着這個躺在自己身邊、赤身裸體的男人，他越來越覺得蛋疼：誰能告訴他昨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麽？
步天身上倒是挺幹淨，可自己肩頭胸前這些青青藍藍的淤痕是什麽鬼？難道昨天晚上他們……
大概他的氣息太過急促而紊亂，步天突然睜開了眼睛，雖然戴着面具，目光卻說不出的溫柔：“這麽早就醒了，多睡一會兒吧。昨晚你累得不輕……”
因爲他溫柔得過分的語氣，北堂蒼雲越發覺得毛骨悚然，幾乎有些不敢開口：“步天你……”
步天坐了起來，眼裏依然滿是溫柔的笑意：“怎麽了？不舒服嗎？不應該呀，我昨天晚上很溫柔，我保證你一點都不疼，是不是？”
北堂蒼雲不知道是不是，後來他根本沒有任何印象。一開始他是記得的，正喝着酒，步天來了，他說要跟步天同床共枕，還說甯願疼一些，難道……
“你這個表情是什麽意思？後悔了？”步天眼裏的溫柔消散了不少，代之以一種淡淡的冷意，“昨天晚上我可沒有強迫你，一切都是你自己願意的。我還說讓你考慮清楚，是你說不用考慮，說沒了墨雪舞，你也不需要再爲她守身如玉，願意給我。”
北堂蒼雲抓着被子的手下意識地緊了緊，很有一種猝不及防失身的無法接受：“你真的……可我喝多了……”
“我知道，我不在乎。”步天搖了搖頭，還是那麽淺笑吟吟，“我對你的心你早就知道，怎麽舍得浪費這麽好的機會？昨晚你是喝多了，不過你認得我，這就夠了。”
北堂蒼雲緊盯着他的眼睛，片刻後便搖了搖頭：“我不相信，你知道我不喜歡男人，不可能……”
“你不喜歡男人沒關系，我喜歡就行了。”步天笑了笑，目光變得有些詭異，“看看你身上的吻痕，還有，難道你沒覺得那個地方跟平常不一樣嗎？”
他沒說的時候，北堂蒼雲還真就沒覺得有什麽異常，經他這一提醒，他竟真覺得某個不可言說的地方似乎跟平常不一樣了，越是努力想要忽略，越是拼命告訴自己那一切都是錯覺，那種感覺就越發強烈，終于讓他的臉迅速變得蒼白，兩頰又因爲羞辱和憤怒而一片嫣紅，紅白相襯之下，反倒更多了一種别樣的美。可再美也壓不住他眼中強烈的殺意，狠狠一把掐住了步天的脖子：“步天！你……”
步天瞬間被他掐得仰倒在了床上，窒息的感覺瞬間湧來，咽喉仿佛真的要被他掐斷了一樣。可他隻是靜靜地看着北堂蒼雲，眼裏笑意不減：“承擔不起後果，就不要招惹我，護不住自己，就不要在我面前喝醉，明知一定會後悔，就不要任性地放縱自己。蒼雲，你不是神，别把自己看得太了不起，你根本連自己的人生都把控不了，哪來那麽大的自信，以爲可以把控所有的一切？”
這話說的很不客氣，可北堂蒼雲無法反駁，因爲那是事實。
别的不說，既然他不能百分之百地保證步天一定不會趁人之危，爲什麽要在他面前喝醉，還喝得爛醉如泥？
北堂蒼雲地手慢慢松開，許久之後點了點頭：“沒錯，我是把自己看得太了不起了，我根本沒有我以爲的那麽厲害，是我的錯，我錯了……”
呼吸驟然得以順暢，盡管盡力克制，步天還是咳嗽了好幾聲，才把這口氣喘勻。撫着劇痛的咽喉坐起身，他倒是沒有生氣的意思：“我早就說過我的目标是你，你對此卻始終有懷疑，這一次，我就教你學個乖。在沒有百分之百确定我值得相信之前，你應該把我的話當做事實來看待，至少保證不會吃太大的虧。蒼雲，我不是個君子，但是對你，我真的夠寬容了。何況昨天晚上是你自己願意了的，至于這麽委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