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死了活該


第559章  死了活該

少頃,兩滴血便慢慢融合在了一起,他吊在半空的一顆心才撲通落了回去:還好沒問題,就算伍秀蓉生下了别的種族的孩子,也隻是江傾顔一個,不怕北堂蒼雲來查。何況伍秀蓉不是沒承認嗎?到底是不是那回事還是兩說。

伍秀蓉當然不會承認,她的确沒有與旁人暗通款曲,三個孩子絕對都是江辛柏的親生子女,她不怕旁人用任何方法加以驗證。

隻不過江辛柏不知道,江傾顔體内之所以帶着其他種族的特征,不是因爲伍秀蓉偷人,是因爲伍秀蓉自己。準确得說,伍秀蓉本身就是來自那邊那個種族的人。

今天入宮本來隻是去參加百歲宴,她怎麽都沒有想到,一個活生生的女兒居然就有去無回了,這讓她如何接受得了?雖然膝下還有一子一女,可這種事是不能互相替代的,少一個就是少一個,任何東西都彌補不了。

不過剛才的昏倒基本上是假裝的,就是不想讓江辛柏繼續追問下去,否則未必不會露餡,何況她也根本沒有心緒回答,喪女之痛還活生生的呢。

被送回房間之後,隔了一會兒她就睜開眼睛,命所有人都退下,獨自一人在黑暗中繼續痛哭,恨北堂蒼雲和墨雪舞恨得牙根癢癢:如果不是你們,傾顔就不會死,我跟你們不共戴天!

沒有聽到任何聲音,房裏突然多了一個白衣人影,低沉中透着狠戾的聲音也跟着響起:“沒用的東西,差點壞了大事!”

伍秀蓉吃了一驚,立刻手忙腳亂地爬起身,撲通一聲就跪了下去:“大護法恕罪,我……”

白衣男子慢慢往前走了兩步,借着皎潔的月光,才看到那張臉竟然是屬于月未央的!原來他在族中擔任的是大護法一職嗎?

重重地哼了一聲,月未央冷聲開口:“我們族人的後代要是都像江傾顔這麽沒用,大業還如何完成?伍秀蓉,這是你的失職,你難辭其咎!”

聽得出他語氣不善,伍秀蓉越發又驚又怕,連連叩頭:“是是,是我該死,求大護法饒命!傾顔已經死了,我要爲她報仇,懇請大護法先留我一命,容我爲傾顔報了仇再以死謝罪!”

月未央低頭看了看她,語氣稍稍變得緩和:“起來吧,倒也不全是你的錯,何況族規第一條就是不得殘殺同族,我怎會無緣無故傷你性命?”

伍秀蓉這才稍稍放心,又叩了個頭之後緩緩站起,越發忍不住咬牙切齒:“我一定要爲傾顔報仇,她死得好慘……”

月未央卻又哼了一聲,半點都不在意,甚至餘怒未消:“這等沒用的東西,死了正好,否則隻會壞我們的大事!明明知道身份絕對要保密,居然那麽輕易就在墨雪舞面前露了破綻,那不是找死嗎?”

被人用如此惡毒的話說自己剛剛慘死的女兒,任何一個做母親的心裏都絕對不會舒服,是伍秀蓉沒辦法,大護法在族中擁有絕對的權威,是真正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她這個區區下人根本沒有資格也沒有膽量反駁或表達不滿,隻能咬牙承受。

月未央看她一眼,語氣又變得冷冰冰的:“我知道你心裏不舒服,可江傾顔的确是咎由自取,幸虧不曾連累旁人,否則就算死了也難逃罪責!你務必叮囑另外兩個子女,千萬不得暴露了身份,否則自己性命不保事小,連累我族大業事大,你們都萬死難贖!聽清楚了嗎?”

伍秀蓉立刻屈膝施禮:“是,聽清楚了。”

月未央衣袖一揮,聲音更加冰冷:“今天的事絕對不能再發生,否則你們就自己了斷!”

伍秀蓉還未來得及答應,他已嗖的消失,隻留下了一聲雖然若有若無、卻令人渾身發顫的冷哼,似乎還帶着隐隐的殺意。

伍秀蓉緩緩地癱在了床上,緊緊地抓着欄杆,悲痛和恨意在她的心頭膠着,令她心力交瘁。

悲痛當然是因爲失去愛女,可恨意呢?她應該恨誰?恨墨雪舞嗎?江傾顔都要殺她了,她反擊那是本能。恨北堂蒼雲嗎?他們的種族跟北堂蒼雲這一方是根本對立的,雙方本來就是個不死不休的局,所以這麽看起來,她到底應該恨誰?

或許她應該恨的是,這世上爲什麽要有種族之分?如果所有人都是一樣的,是不是就什麽事都沒了?

對面不遠處的屋頂上,白衣飄飄的北堂蒼雲負手而立,眼中閃爍着冷凝的光芒。

方才月未央雖然沒有看到他,他卻将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聽得明明白白。現在的他已經不是月未央所能對付的了,或者從一開始,月未央就根本對付不了他,隻不過他一直沒有讓月未央看出這一點。

月未央隻不過是那邊的大護法,如果北堂蒼雲連他都對付不了,那份特殊的使命是絕對不可能完成的。

他今夜前來,就是想查清楚江家到底有多少人是屬于那邊的,現在很清楚了。幸虧并不像墨雪舞猜測的那樣,是那邊一個秘密基地,這也算是一個好消息。畢竟如果将江家徹底鏟除,沒有一個充足的理由是很難服衆的。事實上江家一直安分守己,年年爲朝廷提供大量的軍饷,他們是有功于朝廷和社稷的。

現在看起來,就是伍秀蓉和她一雙子女是屬于那邊的,若是如此,就好控制得多。

又隔了片刻,北堂蒼雲才飛身而起,很快消失無蹤。暫時來說他們不會造成什麽危害,至少如今不必采取什麽措施。他們比任何人都更希望隐藏自己的身份,等待着最後那個時刻的到來。而北堂蒼雲等待的,同樣是那個時刻。

他們唯一要比的就是,到最後那個時刻時,誰的動作更快,誰的本事更大,誰就可以取得暫時的勝利。

北堂蒼雲回到滄海王府的時候,已經是後半夜了。當然,他不是非得子時之前上床睡覺,沒有人敢跳出來指責他不守規矩。除了他之外,别人不行——隻是别人之中,還有一個跟他一樣的例外。

這個人要不要守滄海王定下的規矩,全看他的心情,他若是高興,再不可理喻的規矩都能守,他若是不高興,連滄海王都給你撲倒了,何況是這些規矩?

北堂蒼雲回到房間的時候,就發現這個例外躺在他的床上,雙手枕在腦後靜靜地看着他,一雙眼睛折射着晶瑩的光芒。

“怎麽還沒睡?”北堂蒼雲皺了皺眉,語氣裏有着淺淺的責備,“别以爲刀口不疼了就可以爲所欲爲,小舞說了,任何一種手術,再小也會讓人元氣大傷,必須卧床靜養才能漸漸恢複。”

步天笑了笑,眼睛越發亮亮的:“等你呀,你不回來我怎麽睡得着?”

北堂蒼雲倒杯茶喝了幾口,沖着他回眸一笑:“你這麽關心我,我很開心。現在我回來了,你可以去睡了,晚安,做個好夢。”

步天坐起身,眼裏的笑意更深:“你要跟我一起睡,我才能做個好夢。”

北堂蒼雲有些許無語:“别玩了,快去歇着吧,再不睡天都要亮了,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做……”

話音未落,步天那張戴着面具的臉已經逼到了近前,順便一巴掌劈了過來。

北堂蒼雲很無奈,不得不出掌相迎:“你白天睡多了,精力這麽旺盛,三更半夜還得找我陪你打架……我去!你的内力怎麽又進階了?不是剛剛做完手術嗎?這都能進階,還有沒有天理?”

步天内力進階跟玩兒似的,他就死活突不破九階,還真是……不知道怎麽形容。

步天一邊一掌接一掌地劈過來,一邊得意地大笑:“其實我手術之前就已經進階了,隻不過你一直沒有發現,你是有多不關心我,太傷心了……”

北堂蒼雲一愣:“真的?我确實沒注意到……啊!”

一個分神,胸前已經中了一掌,瞬間被他打飛出去好遠,胸骨頓時一陣劇痛,雖不至于受傷,一口氣卻也有些緩不過來,隻好狠狠地瞪了步天一眼。

步天才不在乎,反而笑得更加得意:“蒼雲,加把勁兒吧,不然你我之間的差距會越來越大的。随便幾下就能把你打趴下,會少了很多樂趣,你不知道嗎?”

隔了好一會兒,北堂蒼雲才把這口氣喘勻,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哼了一聲:“我不想加把勁?可突不破就是突不破,我能怎麽辦?你不是整天說想辦法逼我嗎?你倒是想啊!我看我根本沒那個天分,你對我用春風化雨手也沒用,我早晚被你折騰成廢人。”

步天搖了搖頭,也跟着坐了下來,萬分認真:“不可能,我的内力是又進了一級,不過以人格擔保,這是我最後的成就了,餘生不管我如何努力,都不可能再提升絲毫。但你不同,你的提升才剛剛開始。”

北堂蒼雲撇了撇嘴,始終對這種話持懷疑的态度:“那你大半夜在這等我,不會隻是爲了拍我這一巴掌吧?”

“當然不是,我想你,所以來找你,結果你不在。”步天一副柔情款款的樣子,“跑哪去了?是不是去江家查案了?查到什麽了嗎?”

北堂蒼雲點了點頭,倒也不隐瞞:“過去看了看,至少現在爲止,還不需要我做什麽,不用擔心。”

步天點了點頭:“你有數就好。把手給我。”

北堂蒼雲往後縮了縮,兩隻手都藏在身後:“幹什麽?”

步天瞬間笑得咕叽咕叽的:“我能幹什麽?我要真想幹什麽,也是要你的人。别廢話,把手給我。”

也确實看不出他有獸性大發的意思,反倒從他的眼睛裏看到了幾分有些凝重的光芒,北堂蒼雲把手伸了過去,順便給了一句熱騰騰的警告:“你說不會幹什麽,我才相信你的,你要是敢騙我……”

步天一把握住他的手,暫時沒有其他的舉動,隻是淺淺地笑着:“怎麽樣?”

北堂蒼雲冷哼了一聲:“以後我就再也不相信你了。”

步天撇了撇嘴:“哎呦,我好怕呀!”

北堂蒼雲感到步天的手心熱乎乎的,仿佛有一團火熱的氣流在兩人的掌心之間流轉,他原本冰冷的手也有了些暖意,還挺舒服的。

步天突然哼了一聲:“我要早點認識你,就不讓你修習這見鬼的内功心法,手整天這麽冷冰冰的,不難受嗎?直接修習《絕龍訣》,你早突破九階了。”

北堂蒼雲笑了笑,完全不在意:“也不是很難受,再涼也是涼你們。不過你到底什麽意思?”

步天收回手,表示非常滿意:“不錯,沒問題,完全可以。”

北堂蒼雲看着自己微微發紅的掌心,更加不解:“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步天搖了搖頭:“沒事,就是看看你這段時間修習《絕龍訣》的狀況。我是擔心你之所以一直無法突破九階,是因爲修習出現了偏差,現在看起來并不是,那突破九階隻是時間問題。”

北堂蒼雲撓了撓額頭,多少有些無語:“就這麽點事,明天再做也行,沒必要等我到半夜吧?别不聽勸,你現在真的需要多卧床休息,别等真的出了問題才後悔。”

步天揮了揮手,也不在意:“我的身體我有數,再說你天一亮就不見人影,天黑了才回來,我有那麽多機會碰到你嗎?還不如半夜三更來找你,命中率更高。”

這倒也是。

北堂蒼雲有些不好意思:“既然沒問題了,你去睡吧。”

大概是要做的事情都做完了,步天倒也沒再堅持,卻又看着北堂蒼雲眨眼睛:“親我一下,我就走。”

步天臉上的笑容瞬間變做了咬牙切齒:“還來這套?我警告你,從現在開始不能再親我!就像那天,你剛親了我,小舞又親我,這算怎麽回事?幸虧她來之前我還喝了杯茶,不然就成你間接親她了,太操蛋了!”

步天笑得渾身哆嗦,卻一本正經地糾正:“你别冤枉我,不是我間接親她,是她間接親我,跟我沒關系。”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你以後不許再這樣。”北堂蒼雲又警告了一句,半點開玩笑的意思都沒有,“如果我沒有小舞,那倒還罷了,現在我們已經是夫妻,就算隻從倫理綱常的角度來說,你這樣做也真的不合适。”

步天居然歎了口氣,一副愁思滿懷的樣子:“我也知道不合适,可實在是情不自禁,隻要看到你就想抱你、親你、要你……”

“情不自禁個鬼呀!我信了你的邪!”北堂蒼雲真的很想一鞋底蓋到他的臉上去,可他于公于私都欠着人家很多,實在不大好意思那麽昧良心,“你要真的喜歡男人,真的喜歡我,你這樣做我就不奇怪了,可你明明不是!所以我就是不明白,你到底是什麽意思,你到底想幹什麽?你是不是要把我逼瘋?”

北堂蒼雲是真的快發瘋了,他雖然肯定步天不好男色,可步天就是死不承認,時不時就來點超出正常男男關系的驚悚舉動。關鍵步天童身未破,那也說明他不是好色之人,每次抱他親他卻又那麽自然,這簡直沒法用常理解釋好嗎?

而且步天最大的本事是,每次事情過後仔細一琢磨,就會發現他根本是吓唬人,可在當時的情況下,就是讓你不得不信,不敢挑戰他的底線。

這手本事,真心不是誰都有的。

步天似乎很欣賞他這種抓狂,或者他就是以把北堂蒼雲逼到抓狂爲樂的,早就笑得面具都在抖動:“我不是說過嗎?就喜歡你這恨不得弄死我又弄不死我的樣子,太好玩了,哈哈哈!”

北堂蒼雲冷冷地看着他,決定不讓他得逞:“扶着點面具,要掉下來了,小心被我看到你的鬼樣子,半夜做噩夢!”

步天大笑着擺了擺手:“掉不下來,掉下來了也沒事,我保證我長得不難看,說不定你會被我的美色所惑,主動投懷送抱!”

北堂蒼雲又不說話了,隻拿眼神殺死對方,殺死對方,再殺一次……

步天一開始還旁若無人地大笑着,可北堂蒼雲這眼神的威力也不小,笑着笑着他就舉起了雙手:“好了好了,别瞪了,我投降,我不笑了還不行?哈哈哈……”

北堂蒼雲收回目光,提起茶壺倒杯茶推到他面前:“趕哪天你逼急了我,我就在你的茶裏下點毒,弄死你算了!大不了我給你陪葬,說不定下輩子你投胎轉世成個女人,咱倆就真的雙宿雙飛了!喝點再笑,嗓子不幹嗎?”

步天本來已經不笑了,一聽這話又笑得不能自抑,趕緊端起茶杯喝了兩口,然後認認真真地搖了搖頭:“我才不要呢,下輩子轉世投胎,咱倆還都是男人才有趣。一男一女結爲夫妻天經地義,還有什麽意思?就是要突破常規,就像小舞說的,不走尋常路。”

北堂蒼雲看他一眼,所有的一切最終彙成了兩個铿锵有力的字:“變态。”

步天又咕叽咕叽地笑:“我還是小舞?”

北堂蒼雲哼了一聲:“你。”

步天還未開口,他就突然摸着下巴又接上了一句:“話又說回來,小舞也很變态啊!不過那又怎麽樣,我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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