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終于成功了
“現在先什麽都不要做了！”姚仁珺咬了咬牙，終于給出了指示，“他們已經開始懷丞相府，絕對不會善罷甘休。何況他們在暗，我們在明，本來就容易吃虧，我們根本不知道他們到底是誰，就更加防不勝防。”
高鵬點了點頭，跟着歎了口氣：“現在我們想做也做不了，這種雪狐要想養到能配制劇毒的程度，少說也得三五個月。”
雖然他們就是始作俑者，卻也沒有“病毒”這個概念。他們的認知，依然局限于劇毒。
姚仁珺又狠狠地咬了咬牙：“停止一切行動，看看再說！你一會兒先去确定一下，要保證密室裏的一切全都燒得幹幹淨淨，任何人都看不出是用來養狐的！”
高鵬立刻答應：“是！”
姚仁珺想了想，又叮囑了幾句：“帶人把裏面所有的灰燼全部清理幹淨，如果被人發現，就說是用來存放金銀珠寶的，有人想盜寶，不慎觸發了機關，才會失火，那裏就閑置了。去吧。”
高鵬答應一聲而去，姚仁珺獨自一人坐在桌旁，目光越來越陰沉冷厲。
那晚沒能殺了溫念荷，他一直有些不安。對方一直埋伏在他附近，他卻完全沒有察覺，足以說明修爲在他之上！溫念荷一定落入了他們的手裏，而且絕對還活着。他的暗器，根本沒有碰到她一根頭發！
當初碰到溫念荷，還真是巧合。當時她暈倒在路邊，姚仁珺從那附近經過，竟意外感應到了同族的氣息，才将她帶到一個秘密之所，本來是想問問她是跟他一樣，還是穿越了幽冥深淵。
結果溫念荷醒來，将自己的遭遇一說，他便瞬間明白，這個丫頭體内有他現在最需要的東西！
很久以前，他們的祖先就發現，有些族人體内自帶一種慢性劇毒，會讓接觸到他們的外族人漸漸萎靡而死，死後還查不出任何異常，隻當是正常的因病而亡。但他們自身不會被這種劇毒所害，很是令人驚訝。
他們因此而想過，能不能利用這一點，把所有外族人全部消滅，如此一來，無數族人爲之努力了幾千年的大業不就成功了嗎？
可惜他們嘗試了很多次，卻發現事情沒有想象的那麽容易。因爲那些異族人必須與體内帶有這種劇毒的族人接觸之後，才會中毒而死，難道要他們把虞淵大陸所有異族人挨個兒接觸一遍嗎？太不現實。
何況，并不是所有的族人體内都帶着這種慢性劇毒，那畢竟是少數，這個法子當然更不可能。
所以有人提出，能不能想辦法達到這樣的效果：與他們接觸的異族人，在與其他人接觸之後，就把劇毒傳到對方身上。對方再繼續與别人接觸，劇毒再次得到傳播……這樣一傳十，十傳百，百而千、千而萬的，消滅所有異族人豈不就成了現實？
可說說容易，做起來實在太難。他們的族人雖然個個天賦異禀，修爲奇高，用毒制毒卻不甚精通，所以這個法子聽起來不錯，卻一直未能變成現實。
姚仁珺得知此事之後，認爲這的确是一個絕佳的方法，對此有着濃厚的興趣。他的生身之母、姚丞相的正妻是他們的族人，在她的灌輸下，姚仁珺整天想的也是消滅所有異族人，稱霸虞淵大陸，所以他認爲，如果配制出能在異族人中間互相傳播的劇毒，稱霸之事指日可待！
可體内帶有劇毒的族人根本找不到，正無計可施時，他那個神秘的主人給他提供了一條可行之策：有一種白狐，體内帶有類似的劇毒，可以試試能否最終配制出他需要的那種慢性毒。
姚仁珺當然大喜過望，立刻秘密修建了那個地下室，又千方百計偷偷捉來了那種白狐，一研究就是好幾年。
可令他咬牙的是，不管他如何研究，白狐體内提取出來的劇毒都不具備足夠的傳染力，無法讓感染者再去感染更多人，最好的也不過是傳染一兩個。
無奈之下，他隻得再次求助主人。那個從未露面的主人便說，如果能找到一個體内帶有劇毒的族人，用她的血與白狐結合，或許就能成功。
可他們的族人本就難找，體内帶有劇毒的更是鳳毛麟角，哪兒找去？就在一籌莫展之際，他居然遇到了溫念荷，當即狂喜萬分，在心裏狂吼一聲“天助我也”！
于是，他将溫念荷秘密安置好，果然用她的血和白狐結合，配制出了夢寐以求的、足以讓無數人連鎖感染的劇毒！
接着，他威逼利誘，恩威并施，讓溫念荷混入了玲珑軒，開始實施蓄謀已久的計劃。當時他想着，如果一切順利，就盡快提煉出更多的劇毒，在其他國家同時下手，用不了多久，虞淵大陸就會成爲名副其實的空城了！
因爲無迹可尋，這種毒素也并非真正的劇毒，太醫們用盡方法也驗不出，隻當他們是染了怪病，卻又束手無策，被殃及的人越來越多，姚仁珺暗中興奮，認爲族人的大業終将由他來完成，他将成爲最大的功臣，到時候自然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榮光無限，名垂青史！
誰知美夢剛剛做了幾天，正打算提煉劇毒運往别的國家時，溫念荷被人救走，地下密室也被毀了！這等于毀了他數年來所有的心血，他怎能不怒？
那晚得知玲珑軒被查封，他雖然還不明内情，天性的敏感多疑卻總讓他覺得不安，才想殺了溫念荷，永絕後患。主要是他已經悄悄把溫念荷的血注入了高鵬體内，如今高鵬完全可以替代她了，否則他也不會輕易下殺手。
現在溫念荷落入了不知名的人手中，白狐也全部被毀，這都不要緊。有高鵬在，白狐也可以重新培養，就算要耗費幾個月，他們也等得。可最大的問題是，這就說明丞相府已經被人懷疑，今晚闖入密室的說不定就是楚星辰的人！
這一點，大大的不妙。
雖然密室毀得很徹底，他們應該沒有掌握任何證據，但必定會暗中盯緊丞相府的一舉一動，誰也不敢保證一定不會被發現什麽。所以這段時間必須停止一切行動，靜觀其變，以思對策！
但他死活想不明白的是，對方是怎麽懷疑到丞相府的？一切明明那麽隐秘，所有人都認爲那些人是生了怪病，既如此，就是天災人禍，他們爲何突然闖入了密室？到底哪個地方露出了破綻？
如果不把這個破綻找出來并立刻消滅，說不定早晚成爲他的催命符！可這個破綻究竟是什麽？
姚仁珺一夜未眠，把所有事情前前後後想了無數遍，最後得出了一個不知道是不是結論的結論：如果有破綻，十有八九在玲珑軒，或者溫念荷身上。
可即便如此，到底是什麽破綻？難道有用毒高手出現，終于還是發現那些人不是生病，是中毒？
這大概是唯一的解釋了……
不久之後，北堂蒼雲等三人已經回到了别苑。雖然密室裏的一切已經化爲灰燼，三人卻一點都不狼狽，什麽零件都沒少。不過兩人剛才出力不少，便由最輕松的墨雪舞負責将事情經過講述了一遍。
然後便見衆人面面相觑，都保持着沉默——關鍵是不知道該說什麽。
又隔了一會兒，才聽淩落月幽幽地歎了口氣：“原來你們三人聯手，也有做不到的事啊！”
這句話無疑說出了衆人共同的心聲，剩下的幾人雞啄米似的用力點頭，那叫一個整齊劃一：“嗯嗯嗯！”
三人瞬間一臉黑線，并且齊齊怒吼：“抓重點！”
不過還真是，這麽久以來，隻要是這三個人聯合出馬，還沒有一次不成功的，這一次卻連根毛都沒撈到，就被人燒得落荒而逃。所以說，能人背後有能人，再接近神，他們到底不是真正的神仙。
這幾人畢竟是來給自己幫忙的，楚星辰有些不好意思，忙嘿嘿地笑了笑：“也就是說現在我們更加沒有任何證據，指證姚仁珺就是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墨行雲接上：“我們沒法讓大家相信，他們生病是因爲感染病毒，而病毒就來自于狐狸，也沒法讓大家相信狐狸是姚仁珺養的，也沒有證據讓大家相信，是他指使溫念荷在玲珑軒的首飾上塗抹了病毒。”
墨雪舞點了點頭，那叫一個無奈：“沒錯。”
然後開口的是潇絕情：“也就是說雖然丞相府的狐狸燒光了，隻要姚仁珺另找地方重新養一批狐狸出來，仍然可以繼續傳播病毒。”
墨雪舞眼裏浮現出明顯的憂慮：“沒錯，這才是要命的一點。”
就算這個過程耗時長了點，但隻要姚仁珺不死，他們沒法指證他，他就可以繼續。
接着是淩落月總結發言一般問道：“所以，現在我們能做什麽？”
所有人再次陷入了沉默。這個問題實在不好回答，物證沒了，溫念荷根本不知道一切是姚仁珺做的，他們能怎麽辦？
墨雪舞也保持着沉默，不過她的大腦并沒有閑着，思索着任何可能的可行之策。必須除掉姚仁珺，否則他看到琅嬛國施展不開了，說不定會立刻轉戰别的國家。難道他們要一直跟着姚仁珺到處轉悠，永遠處在被動的地位嗎？
然而就在她凝神思索的時候，意念中一個聲音突然傳來：“數據分析成功，變異病毒成分如下……”
分析成功？太好了！也就是說馬上就可以配制出抵抗病毒的藥物了！
墨雪舞大喜，嗖的蹦了起來：“我先回房，你們繼續聊！落月，如果你不急着睡覺，來幫我！”
淩落月立刻站了起來：“我不困，走吧。”
步天瞧了瞧剩下的四人，也跟着站了起來：“我困了，先回去睡，你們聊吧。”
北堂蒼雲立刻開口：“步天，其實你不用……”
步天笑了笑：“你的一切我都知道，當然不用回避，所以我隻是困了，想回去睡。”
北堂蒼雲看着他的眼睛，點了點頭：“能告訴你的，我都不會瞞你，反正瞞也瞞不住。”
步天哈哈大笑：“你有這個覺悟就行了，所以任何時候不用怕我知道你的秘密，我那麽喜歡你，不會利用這個傷害你的！”
他揮了揮手，轉身而去，北堂蒼雲才輕輕吐出一口氣，隻覺得疲憊不堪：“你們剛才都不曾觸及問題的實質，是有所顧慮沒法多說，還是真的沒有辦法……”
“我們是真的沒有辦法！”
話音剛落，三人便齊聲回答，重音停頓都一樣。撓了撓頭，楚星辰接着說道：“蒼雲，你不覺得這件事跟姚仁珺是不是那邊的人，其實沒有太大的關系嗎？就算他是個普通人，我們現在也沒法指證他。”
北堂蒼雲微微挑了挑唇角，勾出一抹略帶決絕的微笑：“如果他是個普通人，我們就盡量找齊人證物證，在所有人面前審判他，處決他，還那些無辜受害者以公道。如果姚仁珺是那邊的人，無法通過正常手段的時候，就必須采用……”
“非正常手段？”潇絕情把話頭接了過來，眼裏同樣掠過了一抹帶着冷意的決斷，“必要的時候，直接除掉姚仁珺，也就是暗殺？”
北堂蒼雲沒有說話，卻點了點頭。
潇絕情略一沉吟，也跟着點頭：“好，就是這樣！”
北堂蒼雲卻又沉默，許久之後才重新開口：“當然，這樣治标不治本，可現在我們隻能有一個殺一個，先暫時保住無辜者再說。等天劫之日到來，或許我們就能徹底絕了這個禍患。”
目前看來，似乎隻有這一個方法了，至少比什麽都不做要強，能多保住一個是一個。這本來就是他們的使命，就算累也無處訴苦，隻能自己吞。七煞真的注定是隻有他們自己知道的英雄，就算爲保住這片大陸上的每一個人耗盡心神，生不如死，或者最後死得慘不堪言，那份萬丈榮光注定不能被世人知道，他們注定是孤獨寂寞的英雄。
可這沒有辦法，從他們出生的那一日起，就注定了這樣的身份，逃不開躲不掉，就像北堂蒼雲說過很多次的話：有些事總要有人去做，有些鍋總得有人去背，不是他們，就是别人。
不過提到天劫之日，潇絕情的關注點立刻轉移，倒是比剛才更緊張了些：“天劫之日是七月十五，今天是四月初三，還有差不多一百天，我們還差兩個人，會不會……”
“不會。”北堂蒼雲搖了搖頭，“不會來不及，我一定可以在天劫之日到來之前，把剩下的兩個七煞找出來，和那邊決一死戰！”
潇絕情咬了咬唇：“現在看起來雖然亂得很，實際上我們要做的就是兩件事，第一，找出證據，指證姚仁珺。第二，萬般無奈，直接暗殺！”
北堂蒼雲點了點頭：“所以現在先去睡，他就算要繼續傳播病毒，暫時應該也做不到。”
好吧。就是不知道剛才墨雪舞突然蹦起來回房，是因爲發現了什麽？姚仁珺作案的證據還是其他？
墨雪舞這會兒正在忙着寫誰也看不懂的東西，其實就是變異病毒的分子式。對這個時空的人而言，基本上就是鬼畫符。
淩落月一向覺得自己不是個笨蛋，可是看着墨雪舞寫在紙上的東西，他仍然腦子發暈：“你叫我來幫忙，幫你幹什麽？你畫的這是什麽鬼東西？貼在門上震懾妖魔鬼怪嗎？”
墨雪舞哈的就笑出了聲，興奮得眉飛色舞：“你不用管這是什麽，總之有了這個鬼東西，那些人就可以得救了！”
淩落月反應了一下才明白她說的是那些病人，一抹喜色浮現在了臉上：“真的？”
墨雪舞點了點頭，又把筆拿了起來：“這就是病毒的成分，我現在馬上列出解藥的成分，然後你幫我配藥熬藥，咱們抓緊時間救人！”
淩落月也不多說，看着她又畫了一張鬼畫符，然後就見她閉着眼睛靜靜地坐了一會兒，提筆在紙上寫了一種藥物的名字，又閉着眼睛坐一會兒，又提筆寫一種……
淩落月表示無比欽佩：我去，閉着眼睛都能寫字！而且還寫得整整齊齊，一絲不亂，筆畫絕對沒有疊在一塊的，這手本事也不簡單。
變異病毒雖然厲害，墨雪舞在紙上羅列出來的藥材卻并不是特别多，也就十幾種，很快就睜開眼睛，拿着那張紙站了起來：“行了，走，我們去配解藥！”
淩落月卻一把抓住了她：“現在恐怕不行，這不是在朝龍帝國，更不是滄海王府，哪裏來的藥材？何況現在三更半夜的，藥鋪也都關門了……”
“那你先去睡！”墨雪舞其實也有點累了，“天亮之後咱們就立刻出發，先買一部分藥材回來熬一些湯，找一部分人試一試。”
折騰到現在，天也快亮了，不過眯了眯眼，他們就立刻起床出發，不曾驚動其他人。墨雪舞基本上是連眼都沒眯，好不容易解析出了病毒的成分，她有點興奮過頭。
好在抗病毒藥物所需的藥材都不是什麽稀世奇珍，很快他們就按照清單采購完畢，以最快的速度趕回了别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