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到底知道什麽
男人間的擁抱點到即止,北堂蒼雲給他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接着放手,風淩夜卻歎了口氣:“你好香。每見你一次,我就比上一次更想留在你身邊,連家都不想回了,怎麽破?”
北堂蒼雲笑得花枝亂顫:“不用破,隻要你舍得下化朽閣,我随時敞開懷抱迎接你,永遠留在我身邊。”
風淩夜沒考慮,直接點頭:“舍得下。就這麽說定了,你走的時候帶着我。”
北堂蒼雲撓了撓腦門兒:“你可以多少考慮考慮,不傷我面子。”
“不用考慮,我舍得下。”風淩夜淺笑,笑容美得讓人意亂情迷,“你是真不知道對我而言,你天下不換嗎?”
北堂蒼雲一怔,墨雪舞已經歎了口氣:“我又多了一個情敵——你還說我,明明是守住你,比守住一個虞淵大陸還累!”
風淩夜這才轉頭看着她,一臉平靜,仿佛剛才要搶的不是人家的相公:“王妃,好久不見,别來無恙?”
墨雪舞其實很開心:“好得很。淩音呢?”
“誰知道,整天就知道瘋。”風淩夜哼了一聲,看向了步天,“你挺好?”
步天歎了口氣:“好的話,我還會來找你?”
風淩夜一怔:“怎麽……”
“進去說。”北堂蒼雲拍拍他的肩膀,其實很輕松,“我們這次來,真的有很重要的事。”
風淩夜點點頭,帶着幾人進了大廳。不多時,便有侍女奉了熱茶上來。等衆人喝了幾口,喘了口氣,他才問道:“什麽重要的……”
後面的“事”字還沒說出來,步天就突然身體一晃,噗的吐出了一口帶着藍色的血!
墨雪舞雖然吃了一驚,卻并不意外,立刻扶住了他:“淩夜,哥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運功壓制毒性……”
“二樓任何一個房間都可以。”風淩夜也不多說,“提前爲你們準備的!”
墨雪舞來不及多說,立刻扶着步天站了起來,很快上了樓。風淩夜皺眉,臉上有着明顯的難以置信:“步天會中毒?他功夫那麽好,又精得跟鬼似的……是不是出事了?”
“他是被我們連累的。”北堂蒼雲歎了口氣,然後微笑,“忘了告訴你,步天也是七煞。”
風淩夜怔住,好一會兒沒有什麽反應,然後撫了撫眉心:“哈?”
北堂蒼雲點頭:“沒錯,他也是七煞,這是此次琅嬛國之行的意外收獲……”
反正沒有别的事,他把從接到楚星辰的加急密信開始,一直到他們兵分三路出發尋找藥材的整個經過詳述了一遍。風淩夜一直靜靜地聽着,除了偶爾皺眉之外,基本上十分平靜,這也是作爲七煞必備的基本功:每臨大事有靜氣。
說完,北堂蒼雲喝了幾口茶,暫時歇一歇。風淩夜就忍不住微笑起來,聲音裏透着明顯的愉快:“我就說,那小子雖然做出那麽龌龊的事,怎麽眼睛那麽幹淨,那麽漂亮,原來……他也是你的人。你的人,怎麽可能不幹淨。”
北堂蒼雲比他更愉快:“是啊,比如你。”
風淩夜瞅他一眼:“我讓你誇我了嗎?放心,我不吃醋,我知道在你心裏,我們六個的分量一樣重。就算步天比我們重一些,那也是應該的,他給了你那麽多,你又不能以身相許爲報,誇他幾句我能接受。”
北堂蒼雲笑得肩膀哆嗦,跟着又臉色一整:“對了,赤霖鈴……”
“拿去。”風淩夜半點猶豫都沒有,“既然是你的人,别說是赤霖鈴,我的命都給。”
“閃邊!你的命誰都不能給,你給我守住看好!”北堂蒼雲哼了一聲,“過幾天絕情他們也會到,小舞就把解藥配出來,解了藍妖之毒。”
風淩夜點了點頭,跟着又皺了皺眉:“你剛才說葉容淺的手下稱呼他爲殿下,他是那個種族的皇族嗎?”
北堂蒼雲深深地吸了口氣,雖不願讓他看出自己心底深處的擔憂,卻到底還是無法心平氣和:“這一點不用懷疑,我隻是不懂,他爲什麽會在琅嬛國。如果他是因爲成功穿越了幽冥深淵,那……你懂的。”
風淩夜的确懂,所以他愣了一下,眉頭皺得更緊:“你的身份和使命是你師父喚醒的,關于那邊的情形,他什麽都沒告訴你嗎?”
“幾乎沒有。”北堂蒼雲搖了搖頭,“他甚至沒有告訴我,怎樣才能識别那邊的人,否則當初小舞把落月撿回去,我就應該立刻知道他的來曆,我也可以更快知道葉容淺就是姚仁珺背後的終極boss。”
風淩夜隻覺得匪夷所思:“爲什麽?我們的使命就是這件事,他什麽都不告訴你,就不怕影響你完成使命嗎?”
北堂蒼雲攤了攤手,表示很無奈:“我怎麽知道?他就說不到時候,不用告訴我,到了時候,他就來找我。”
風淩夜有些無語:“都出這麽大的事了,還不到時候?那什麽時候才行?非得天下大亂,人間化爲煉獄?該不會他想告訴你,但找不到你吧?”
“這個應該不可能。”北堂蒼雲搖頭,“無論我在哪裏,他都能知道——他自己說的。所以我想去哪兒随便,不用擔心他找不到我。”
風淩夜想了想,而且一直想了很久才問道:“那關于這件事,你到底知道多少?”
北堂蒼雲梳理了一下,倒是立刻回答:“也不算少吧。至少我知道我們的使命是怎麽來的,我們應該做些什麽,我怎麽才能确認你們的身份……總之師父就是沒告訴我,那邊是什麽情形,那邊的人是什麽樣子。”
風淩夜隻好點了點頭:“好吧,想必你師父的确有他的考量。現在七煞隻剩最後一個,加把勁。我去拿赤霖鈴……”
“這個不急,等絕情他們來了之後不晚,現在拿出來也沒用。”北堂蒼雲一擡手阻止了他,接着看到墨雪舞下了樓,立刻問了一句,“步天呢?”
墨雪舞指了指樓上:“哥說累了,想睡一覺。放心,毒性已經壓制下去,隻要絕情和星辰他們順利把藥帶回來,他就沒事了。”
有她這個用毒高手在,又有她的親口保證,兩人當然沒什麽不放心的,隻是希望那兩撥人盡快趕回來,步天就可以少受幾次劇毒發作的折磨。
看着她落座,看着她喝了幾口茶,風淩夜才微微笑了笑:“你内力進階之快,還真是我生平僅見。幾天的功夫就是四階了,用你的話說,未免太逆天。”
墨雪舞擺了擺手:“這還真不是我的功勞,多虧了蒼雲和我哥,是他們一直在成全我。我就盼着盡快成爲高手,不要再拖累大家。”
風淩夜又笑了笑,盡管笑容始終淡淡的,卻帶着隻有對自己人才有的親近和暖意:“别得寸進尺,這就夠快了。不過……或許你可以試試。”
這話說的,未免太沒頭沒尾,墨雪舞雖然一向不覺得自己笨,卻也由衷地表示沒有聽懂:“請問你漏掉了什麽?爲什麽我好像沒聽明白?”
風淩夜唇角的笑意越發明顯,北堂蒼雲已開了口:“你真看得起她。不過小舞是奇迹的創造者,倒并非絕不可能。萬一她真的做到了,你可别心疼。”
“不存在。”風淩夜搖了搖頭,很認真的樣子,“寶物一向都是有緣者得之,她若真的做到了,就是那個有緣人,這是天意。何況既然是你的人,凡是化朽閣的東西都可以拿。”
墨雪舞越發好奇,可就在她打算追問的時候,一陣風突然刮了過來,伴随着一陣大喊大叫:“啊!啊啊!真的是你啊!你真的來了!我好想你!哈哈哈!”
如此大開大合,當然隻能是風淩音。她也不知剛從哪個犄角旮旯裏鑽出來,渾身髒兮兮的不說,頭上居然還挂着一些草葉子,更有一些類似蜘蛛網的東西,俊俏的臉蛋兒也黑乎乎的,幾乎看不出本來的樣子。倒是那雙眼睛亮亮的,骨碌碌的,透着不變的古靈精怪。
“那什麽,你先去沐浴更衣。”墨雪舞深深地替風淩夜鞠一把同情的淚,“完了咱們再促膝長談,甚至秉燭夜談。”
“好,你等我!”風淩音倒也痛快,撒丫子就跑,“我很快回來!洗得香噴噴的!”
北堂蒼雲似笑非笑地轉頭看了一眼,風淩夜已經擡起袖子遮住了臉,輕輕咬牙:“誰要是肯替天行道收了她,化朽閣就是嫁妝!”
墨雪舞噗的笑噴:“化朽閣送了人,你怎麽辦?”
“我找蒼雲啊。”風淩夜放下手,居然微笑起來,“剛才不是約定好了嗎?我要舍了化朽閣,跟蒼雲走。”
黃昏時分,步天下了樓。雖然因爲戴着面具看不到臉色,至少眼睛很亮,這說明毒性已被壓制下去,暫時沒有大礙。
正在跟風鈴音聊天的墨雪舞沖他招了招手,一臉關切:“哥,你起來了?好點沒?”
步天點了點頭:“沒事……”
“事”字還沒完全落地,風鈴音嗖的竄了過來,抓着他的袖子看着他,那叫一個含情脈脈:“步大哥!我好想你啊!你有沒有想我?”
步天一把甩開她,目光涼涼:“沒有。”
風鈴音撇撇嘴,好心情半點不受影響:“這麽不講究?我那麽想你,每天想得吃不下睡不着,你居然不想我?”
步天繞過她在桌旁落座,不客氣地冷笑:“你願意,我又沒讓你想我。何況你是想我嗎?是想……”
“答對了!哈哈哈!”風鈴音仰天狂笑,一點淑女的形象都不顧,“我是想收了你,哈哈哈!”
步天用一種很常見的方式表達他的不屑:不理你。
風鈴音自己笑了一會兒,甚覺無趣,就咳嗽一聲整了整臉色:“那什麽,我開玩笑的。步大哥,其實你能來,我很高興的,歡迎你!”
伸手不打笑臉人,步天雖然拽啊拽的,卻也不會跟一黃毛丫頭計較,就點了點頭:“嗯。”
風鈴音樂了,笑得哆哆嗦嗦的:“蒼雲哥不是說你是個話痨嗎?怎麽這麽惜言如金?”
“這叫話不投機半句多!”步天又哼了一聲,跟着眼睛危險地眯了起來,“蒼雲罵我是話痨?很好,今晚我找他好好聊聊!”
風鈴音臉上笑容一僵,有些不好意思地轉頭看向墨雪舞:“小舞,這……沒事吧?”
墨雪舞忍住笑,滿臉痛苦地搖了搖頭:“怎麽會沒事?蒼雲今晚怕是在劫難逃了,你怎麽可以這樣害他……”
“誰要害誰?”
北堂蒼雲和風淩夜聯袂而入,幾人彼此打了招呼,便各自落座,準備吃晚飯。風淩音突然看着步天,笑得賊兮兮:“步大哥,其實我有事跟你說。小舞說,你現在需要赤霖鈴,是嗎?”
步天點了點頭:“怎麽樣?”
風淩音越發得意地嘿嘿笑:“想拿到赤霖鈴,可不容易哦!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步天冷笑,完全不拿她的威脅當盤菜:“說的好像赤霖鈴在你手裏一樣,嘁!”
“當然在啊!真的!”風鈴音立刻連連點頭,一副就差賭咒發誓的樣子,“真的在,不信你看!”
她突然一擡手,手裏已經拿着一個極爲精美的錦囊。步天目光微閃,轉頭看向了風淩夜:“她有沒有騙我?”
“沒有。”風淩夜立刻搖頭,繼而咬牙,“臭丫頭!誰讓你拿出來的?全天下僅此一件,要是害得步天解不了毒,我打死你!”
風鈴音哈哈大笑,拿着錦囊來回甩:“放心,我不會帶出去的!步大哥,聽好了,你要想拿到赤霖鈴,除非娶我爲……”
後面的“妻”字還沒說出來,她也根本沒看到步天有什麽動作,手上突然一空,錦囊已經到了步天手裏!
呆了一呆,她頓時哇啦哇啦大叫起來:“喂喂喂!你太不講究了!好歹聽我把話說完!秋水長天的龍頭老大,跑到化朽閣搶東西,你真好意思!”
步天順手把錦囊給了風淩夜,看都懶得看她:“看好,我的命可在你手裏了,你要忍心把我推進火坑,就再讓這不着調的臭丫頭拿去要挾我。”
風淩夜接在手裏,眼裏有隐隐的笑意:“我是這臭丫頭的哥哥,你交給我保管?我難道不想趁此機會甩鍋嗎?萬一她要挾成了,我就普天同慶了!”
步天突然一把抓住他的手,眼神無比鄭重:“咱們之間的關系勝過親兄弟,你忍心讓她禍害我?”
風淩夜毫不猶豫地搖頭:“不忍心。”
步天瞬間眉開眼笑:“是吧?所以……”
“你也說我們勝過親兄弟,你忍心讓她繼續禍害我?”風淩夜歎了口氣,反手抓住他的手,“我是蒼雲的人,你那麽疼蒼雲,順便疼疼我,收了她行不行?我把化朽閣給你,做她的嫁妝。”
步天眨了眨眼:“那你怎麽辦?流落街頭?”
“不存在。你的意思是答應了?”風淩夜很開心,“那我就跟蒼雲走了,以後滄海王府就是我的家!”
“起開!”步天狠狠地甩開了他,“這一點你就别想了!我一直琢磨着把秋水長天給你,我去滄海王府住一輩子,不過沒來得及說!今天正好,就這麽定了!”
風淩夜很不解:“我給你化朽閣是因爲你可以娶淩音,讓她帶走做嫁妝,你給我秋水長天是幾個意思?你又沒有姐姐妹妹嫁給我。”
步天揮了揮手:“不用那麽麻煩,我白送給你。我想過了,普天之下有資格、有能力接手秋水長天的人不多,你無疑是最合适的。我雖然想卸下這副重擔去找蒼雲,可那畢竟是步氏一族千百年的基業,要是在我手裏毀了,我會良心不安,必須爲它找個信得過的主人。現在,就是你。”
風淩夜搖頭,冷笑了一聲:“不好意思,我也是這麽想的!所以化朽閣給你,我去找蒼雲。”
步天也冷笑:“你把祖宗的基業随手送人,就不怕天打雷劈?”
風淩夜斜睨他一眼:“你怕?你怕你把千百年的基業送人?”
墨雪舞早已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蒼雲,你比秋水長天和化朽閣加起來還要讨人喜歡!我才是最大的赢家,哈哈!”
北堂蒼雲面無表情,一點開心的意思都沒有:“别那麽天真!你以爲他們是爲了我?其實是爲了撂挑子,潇潇灑灑風流快活去!”
這話一出口,步天和風淩夜齊齊轉頭看着他一聲怒吼:“你沒良心!”
“這麽默契?”北堂蒼雲挑了挑眉,似笑非笑,“那你們倆湊一對,把秋水長天和化朽閣合二爲一,共同掌管,豈不快哉?”
倆人各自扭開頭,就當沒聽到。墨雪舞和風淩音對視一眼,笑得直不起腰:這是哪門子拯救這片大陸的守護神?分明是一群沒長大的孩子。
接下來的幾天過得十分平靜,步天體内的劇毒也沒有再發作,衆人都安心了不少。風淩音也沒閑着,帶着墨雪舞到處跑,好像永遠有用不完的精力。
不過化朽閣實在太大,天天這麽跑來跑去,好幾天的功夫跑過的地方也不過是冰山一角,令墨雪舞越發咂舌:這也太大了。
經過風淩音的介紹,墨雪舞知道這座院落名叫“天上苑”,處在化朽閣的最中心,是化朽閣的心髒,也是曆代閣主的居所。
天上苑内的七座閣樓,等雲閣是屬于風淩夜的,整座閣樓共九層,上下就他一個人住,真不嫌空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