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第一次嘗試
北堂蒼雲本來是打算跟北堂淩铮見了面、說清楚一切之後,再去找藍清楓,對他也交代清楚。可剛才北堂淩铮的反應把他原本還算平靜的心徹底攪亂了,他突然覺得煩,也失去了做任何事的興緻,便直接回到了府中。
大廳裏靜悄悄的,他問了鬼鷹,得知墨雪舞已經回來了,正在房中練功,便放下心來,回到自己的房間在床上盤膝落座,也準備繼續修習。
步天說的沒錯,突破九階之後,盡管他并沒有把全部的心思和氣力都放在這上面,修爲的進境也可以用一日千裏來形容,已經一路突破到了九階四級,大緻上跟步天持平了。若能達到九階九級,就可以嘗試突破神階,不過不知道他還有沒有時間,有沒有機會。
練功最要緊的是心無旁骛,現在他最做不到的偏偏就是這一點。盡管已經閉着眼睛坐了好久,依然無法從裏到外都平靜下來。關鍵他要考慮的事情仿佛很多,卻又似乎什麽都沒想,就覺得腦子裏亂糟糟的,各種各樣的畫面不停地來來去去。爲了将這些雜念驅除,他不得不盡力收攝着心神,卻并沒有起到什麽效果,鼻尖上很快就冒出了幾粒細細的冷汗。
萬般無奈之下,他隻好放棄,順便咒罵了一句:“卧槽!”
“我還以爲你活得那麽不耐煩了呢!”步天的聲音突然響起,帶着一聲冷笑,“這個樣子還想練功,是不是想再嘗嘗走火入魔的滋味?”
北堂蒼雲看了他一眼,暫時沒有作聲。
步天抱着胳膊看着他,聲音目光都涼涼的:“我知道你不想看到我,不過這次還真不是我要找你,是他們都讓我來問問,接下來應該做什麽。”
北堂蒼雲搖了搖頭:“我沒有不想看到你,相反,現在不隻是你,我希望時時刻刻都能看到你們,畢竟看一眼就……”
他突然住口,步天反而笑了笑:“看一眼就少一眼?”
北堂蒼雲深深地吸了口氣,又緩緩地把這口氣吐了出來,整個人也因爲這個動作而漸漸變得平靜,連目光都沉靜了下來:“現在我們要做的事情很簡單,就是試試能否啓動誅妖陣!如果能,就表示在最後的時刻,我們應該可以阻止狐族穿越幽冥深淵。反之,人間必成煉獄!所以,我們必須成功。”
步天點了點頭,目光也變得凝重:“應該不是我的錯覺,你現在這個樣子告訴我,我們還無法啓動誅妖陣。”
北堂蒼雲閉了閉眼,輕輕點頭:“我隻能說,希望不是很大。當然這也正常,狐族若真的那麽容易對付,我們跟他們之間的對決怎會一直持續了幾千年?”
步天目光微閃:“如果真的失敗,原因是什麽?或者說最大的阻礙是什麽?是因爲我們修爲不足,還是……”
“修爲不足将會是主要原因,目前來說,你和我問題不大,淩夜也還可以。”北堂蒼雲抿了抿唇,“剩下他們四個确實偏弱,尤其是小舞,更是遠遠不夠。她是練武奇才不假,可留給她修煉的時間實在太少,隻能盡力而爲。”
步天原本點了點頭,跟着卻又皺眉:“可據我所知,以前那些七煞并不是個個都能突破九階,誅妖陣一樣可以成功啓動。”
九階畢竟不是那麽容易突破的,那幾乎已經突破了人類的極限,達不到簡直太正常了。就算他們是七煞,也的确無法要求他們個個都突破人類極限,那不是刁難人嗎?
北堂蒼雲立刻就點頭:“所以我剛才說修爲不足是主要原因,但不是唯一的原因。由于天賦所限,星辰、絕情和行雲的修爲恐怕會止步于此,很難再有比較大的提升。如果小舞如你所言,最終突破九階,甚至修爲在你我之上,我們四個就完全可以彌補他們三個的不足,單就修爲而言,啓動誅妖陣是完全沒有任何問題的。”
步天摸着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所以小舞這最後一個歸位的七煞,反而成了最大的關鍵。”
“可以這麽說。”北堂蒼雲點了點頭,“現在我們一方面要想盡各種辦法助她盡快提升修爲,一方面也要不進行嘗試,看看究竟如何才能成功啓動誅妖陣。”
步天想了想,接着開口:“可你剛才還沒有說清楚,修爲不足不是唯一的原因,還會有什麽原因?”
北堂蒼雲遲疑了片刻才回答:“剩下的就是一些看不見、摸不着,甚至是語言無法形容的原因了。”
步天一向覺得自己挺聰明的,至少不是個笨蛋,可這句話他是真心沒聽懂,便不由哈的怪笑的一聲:“什麽?”
北堂蒼雲苦笑:“都說了語言無法形容,你再問,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說。總之,我們先試一把,如果真的無法啓動,或許就夠知道原因,從而對症下藥,找出解決的辦法。”
步天表示贊同:“什麽時候進行第一次嘗試?”
北堂蒼雲略一沉吟:“今晚子時!”
似乎是一轉眼之間,子時就到了。
今晚月色極好,皎潔的月光朦胧而溫柔,仿佛情人漾滿柔情的眼波,令人心醉。
北堂蒼雲等人無心欣賞,現在對他們而言,是一個非常重要的時刻。
此刻他們已經在北堂蒼雲的房間齊聚,周圍有鬼鷹把守,至少現在沒有人能闖進來,所以他們很放心。
北堂蒼雲輕輕抿唇,終于開口:“現在我先把鎮妖令上的封印解除,坐好,不要亂動。”
墨雪舞和步天體内的鎮妖令并沒有他給的封印,不需要解除。
其餘四人點了點頭,北堂蒼雲便緩緩擡起了右手,跟着輕輕一揮,四道雪白的光芒分别向着四人的眉心急射而至,倏地鑽入了他們的體内。片刻之後,四人的眉心便同時浮現出了那個火焰狀的圖案!
與此同時,仿佛得到了召喚,墨雪舞的眉心驟然一熱,相同的圖案已經浮現。雖然因爲戴着面具,看不到步天的臉,但他此刻的樣子跟幾人一般無二。
不過看到北堂蒼雲的臉并沒有什麽變化,墨雪舞有些好奇:“蒼雲,你的怎麽……”
北堂蒼雲笑了笑:“啊,我的我可以随意控制,讓它出來它就出來,不讓它出來,那它就乖乖的。那當然有一種情況例外,現在不說這些。”
那種例外的情況就是他想跟墨雪舞成好事的時候,這個圖案就會跑出來阻止,所以确實不用說這些。
墨雪舞點了點頭,接着問道:“現在怎麽做?”
北堂蒼雲擡了擡右手,神情變得凝重:“一會兒會出現一個紅色光團,聽到我的命令,你們就把内力注入到那個光團之中。如果可以成功啓動誅妖陣,光團就會開始旋轉,并且越來越快,反之就會一直靜止不動。”
這倒容易分辨,隻要能讓它動起來,轉起來,就說明成功了。
眼見衆人都做好了準備,北堂蒼雲首先站了起來,并且示意衆人起身,接着雙手緩緩擡起,在自己的面前輕輕一圈一劃,一個火紅的光團已經出現,仿佛一輪小小的、火紅的太陽。但那光芒絕不耀眼,反倒溫溫潤潤,帶着絲絲涼意。
北堂蒼雲目光沉靜,雙手輕輕推動,那光團便緩緩向前移動了少許,停在了七人的中間,一動不動地漂浮在半空中。
定了定神,北堂蒼雲低聲開口:“準備,開始!”
一聲令下,早已做好準備的衆人立刻齊齊揮手,将内力注入了那個光團之中,同時各自在心底祈禱:“動,動啊!動起來!快轉!”
然而那光團卻仿佛凝固了一樣,始終一動不動,衆人的内力打入其中,就仿佛石沉大海,半點漣漪都不曾蕩起!
衆人心下焦急,越發拼命催動内力。可不管他們如何努力,光團始終保持在靜止的狀态。漸漸的,衆人開始力竭,已經基本上支撐不住了。
因爲一開始就沒有抱着多大的希望,北堂蒼雲倒還算平靜。他突然雙手一揮,衆人便感到渾身一震,剛才打入光團内的内力重新回到了他們體内。
許久之後,北堂蒼雲一揮手,光團嗖的消失,一切重歸平靜。輕輕喘了幾口氣,他搖了搖頭:“不行,我就說希望不是很大。”
“爲什麽不行?”墨雪舞有些着急,“是不是因爲我功力不足,拖了大家的後腿?”
北堂蒼雲剛要搖頭表示安慰,步天卻搶先開口:“我覺得很有可能,所以你一定要加緊修習。你的功力提升的越多,不但能成功啓動誅妖陣,到時候還可以保護我們,我們可全靠你了。”
墨雪舞咬了咬牙,轉身就走:“我馬上就去練!”
“小……”北堂蒼雲一伸手,卻沒能抓住她,隻好轉頭有些無奈地看着步天,“你明知道不是那麽回事,幹嘛這麽刺激她?萬一等她突破了九階,依然不能成功,我看你怎麽自圓其說。”
步天才不在乎:“到時候再說。她要真突破了九階,不管能不能啓動誅妖陣,對他對你都是一件好事。我這不就是爲了刺激她更快進階嗎?你說過,爲了她自己,她無所謂,要是爲了我們,她可拼了。”
北堂蒼雲更加無語,隻好歎了口氣:“希望如你所願吧。”
隔了這麽一會兒,風淩夜也緩過了這口氣,早已忍不住皺眉:“你們的意思是說之所以無法成功,是因爲我們功力不足嗎?”
北堂蒼雲有些無奈:“恐怕更重要的是,因爲我們還沒能做到完全心意相通,就算功力提升到了足夠高的程度,也無法成功。”
風淩夜的眉頭皺得更緊:“怎樣才能做到完全心意相通?”
北堂蒼雲搖了搖頭:“這種事本來就是可意會不可言傳的,到了通的時候,自然就通了。要是根本不通,有多少勁都使不上。”
墨行雲忍不住叫了起來:“你的意思是說,我們除了等,根本沒有任何辦法?”
步天揮了揮手:“當然不是等,而是不斷地試,隻要有一次成功了,不就行了?”
說白了就是碰呗,瞎貓碰上了死耗子就行了。可這是不是太不靠譜了?
夜色漸深。
在所有人之中,基本上就是步天最清閑。他的功力已經提升到了本人的極限,用他自己的話說,恐怕就止步于此了,再練也沒什麽用。
誅妖陣未能成功啓動,也在他的預料之内。要想成功,不是所有七煞的功力都必須達到九階,但至少強者與弱者的比例要達到四比三,甚至更多,成功的可能性才會更大。何況成功與否,功力高低并不是唯一的條件。
現在他和北堂蒼雲的功力已經突破九階,風淩夜還差一點點,問題不大,然後就是墨雪舞。以她的天賦,早晚能突破,可關鍵就在于一早一晚就會有很大的不同。如果不能在天劫之日之前,基本沒有意義。
除了他們,剩下的三個人突破九階的可能性可以忽略,除非他們有什麽奇遇,或者極爲特殊的機緣。
所以無論如何,必須想盡一切辦法、拼盡全力幫助墨雪舞以最快的速度突破九階。可話是這樣說,這種事有時候還真就隻能靠自己,别人能幫上的忙是有限的。
步天輕輕吐出一口氣,擡手打算把面具取下來,可剛剛碰到面具,他就動作一頓:“找我?”
風淩夜的聲音在窗外響起:“能進來嗎?”
步天的笑聲挺勾魂奪魄:“因爲是你,來者不拒。”
風淩夜飄然而入,神情雖然如往常一樣冷冷淡淡,目光卻還算溫和:“能不能幫我個忙?”
步天點頭:“能。”
“這麽痛快?”風淩夜忍不住唇角微挑,“好吧,依着咱們之間的關系,我也不矯情了。我明天可以嘗試突破九階,到時候你能不能護着我些?”
原本步天是絕對不會拒絕的,可是這一刻,他的目光卻微微有些異樣:“去找蒼雲吧,他現在的功力和我不相上下,我能護住的他也能護住,他護不住的,我更護不住。”
風淩夜多少有些意外,不過緊跟着就微微皺眉:“步天,你怎麽了?”
步天倒是很平靜,甚至笑了笑:“爲什麽這麽問?”
“因爲你拒絕我。”風淩夜的語氣很肯定,“如果不是有其他的意外,你不會拒絕我的,這點常識我還有,所以出什麽事了?能告訴我嗎?”
步天看他一眼就移開了視線,并沒有開口。
風淩夜更不放心,不由踏上了兩步:“跟我不能說?是不相信我還是我幫不上忙?”
“說的那叫什麽話,普天之下除了你們,還有誰能讓我不設防?”步天有些無語,到底還是說了實話,“也不是什麽意外,明天是我父親的忌日,我要去給他上炷香,不一定什麽時候能回來。”
風淩夜愣了一下,接着有些不安:“對不起,我不知道……”
步天一擡手:“沒事,道什麽歉?要在往常,我護你沒問題,可明天有點特殊,萬一我心情不對,護不住你,後果會很嚴重,所以去找蒼雲吧。”
風淩夜點了點頭:“好。那什麽……我一向拙嘴笨舌,也不怎麽會安慰人,你……你……就算所有人都不在了,你還有我們,所以你永遠不是一個人,我們都在。”
步天隔着面具撫了撫眉心,低低地笑了起來:“你會不會安慰人我不知道,反正你說的這幾句話,是我現在最想聽的。所以别撩我了,否則我不敢保證不會對你下手。”
風淩夜也有些無語:“我看你是撩蒼雲撩習慣了,是人不是人的都想撩一把是吧?”
“當然不是,我品味高着呢!”步天哼了一聲,語氣比剛才略略愉快了些,“我還告訴你,級别在你之下的,我連看都不看。”
風淩夜更無語了:“那我先走了,如果有什麽需要,并且我能幫上忙的話,随時來找我。”
步天點了點頭:“我會的,對自己人我從來不客氣,榨幹一個是一個。”
風淩夜身形一展穿窗而出,順便哼了一聲:“别告訴我這話不是跟王妃學的,這十足就是她的作風!”
步天一個人在那樂:原來你對那丫頭也挺了解的!
既然無法啓動誅妖陣的關鍵是自己功力不足,墨雪舞當然要盡快提升。可是練功這種事也不是時間越充足就一定能提升越快的,白日裏她已經一刻不停歇地修習了那麽久,再加上剛才啓動誅妖陣耗費了不少心力,此刻隻覺疲憊不堪,根本無法集中心神。
又咬着牙嘗試了許久,仍然無法順利修習,她隻好歎口氣放棄,先休息一下再說。
喝了幾杯茶,她單手托腮不停地思索着。剛才嘗試之前,北堂蒼雲曾經說過如果無法成功,除了功力不足之外,也很可能是因爲他們無法做到完全心意相通。不通的原因是什麽呢?會不會是她雖然是七煞,相關的使命和記憶卻沒能蘇醒的緣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