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缺失的三年記憶
龍在天點了點頭:“是,不過别問我那個孩子是誰,遵從他的意願,我現在不能告訴你。如果到了他想告訴你的時候,他會來找你的。但有一點,那個孩子也不知道你體内的邪性來自你們的母親。”
他不肯說,那就表示不可能知道,北堂蒼雲隻能點頭:“好,我會等他的。你繼續。”
龍在天接着說,雲羽蝶當年爲了救遇險的天浮國太子,失足跌落懸崖之後受了重傷,當場就昏死了過去。幸好她功力夠高,才勉強留住了一口氣,但若不是有一位絕頂高手恰巧從那裏經過,她還是必死無疑。
那高手發現了昏死過去的她,也不知是前世的緣還是今世的孽,盡管當時雲羽蝶渾身是傷,狼狽不堪,他卻偏偏對她一見傾心,立刻将她抱到就近的山洞,實施救治。
經過簡單的處理之後,他抱着雲羽蝶迅速離開,以最快的速度找了一家客棧暫時安頓,并繼續給她療傷。昏迷了好幾天之後,雲羽蝶才醒了過來,因爲頭部受到猛烈的撞擊,她已經完全不記得自己是誰,來自何方。
本來正常的情況下,那高手應該幫雲羽蝶尋找家人。憑他的本事,這并不是難事,雲羽蝶本該很快就回到天浮國皇宮。但就是因爲對雲羽蝶一見傾心,他經過一番痛苦的掙紮之後,竟然自私地編造了一套謊言,說雲羽蝶是他的未婚妻,名叫谷天音。因爲兩人是在山谷裏認識的,而且這是一段‘天賜的姻緣’,諧音‘天音’,湊成了這個名字。然後是兩人結伴出門遊玩時,她不幸墜落懸崖才會受傷失憶……
北堂蒼雲又是一怔,有些接受不能:“趁人之危?”
“呃……可以這麽說。”龍在天歎了口氣,想必也覺得這位高手的做法不大地道,“但可以肯定的是,此人絕對沒有傷害雲羽蝶之意,就是因爲太愛她,才做了那麽自私的決定。”
北堂蒼雲唇線一凝:“嗯。”
龍在天很意外,也很有些驚訝:“你不生氣?”
北堂蒼雲反倒不解:“我爲什麽要生氣?生誰的氣?”
“那位高手呀!”龍在天微笑,“如果不是他的自私,你母後早就回到親人身邊,也不會跟别的男人生下了孩子……”
“他的做法,我能理解。”北堂蒼雲确實很平靜,也基本上沒有指責的意思,“因爲有了小舞,我知道一個人爲了愛,可以做出多麽瘋狂的事。何況你剛才重複了好幾次:有些事情,一飲一啄,冥冥上蒼早已注定。不是所有因爲愛犯的錯都值得原諒,但我依然願意相信,他的自私僅僅是因爲愛。那麽,他就有值得原諒的地方。何況他救了母後的命是事實,或許這份救命之恩,母後隻能用這樣的方式償還。至少我覺得,能還總比隻能欠着強。”
龍在天的笑容更深了幾分,透着些許欣慰:“難怪我那麽喜歡你,蒼雲,你到底值得。當然,你有絕對的資格和理由指責他,但你若能這樣想,我是最高興的。”
北堂蒼雲淺笑:“别告訴我,那位高手是你的朋友或至交之類。”
“絕對不是。”龍在天很認真地回答,一副不怕賭咒發誓的樣子,“我隻是希望,你的心永遠是世外桃源,不要被仇怨浸染。有些事情,往往是你以爲很嚴重,但其實世間事……”
“除了生死,哪一件不是閑事。”北堂蒼雲的笑容更空靈,也更甯靜而純淨,“從前他們經常說,凡是我帶出來的人,都壞不了。那是因爲我是你帶出來的人,我壞不了。師父,有你,是我一生之幸。”
他從未對龍在天這麽直抒胸臆,是個人就看得出龍在天很感動,他也并不掩飾這種感動,所以目光更暖:“啊,不是的,有你,是我一生之幸。蒼雲,我雖然是你師父,但你教會了我很多,我這一輩子都會記得你的。”
北堂蒼雲輕咳一聲,揮了揮手,仿佛要把過分旖旎的氣氛打散:“那什麽,我們不煽情了,忒做作。那高手說母後是她的未婚妻,母後信了?”
“她沒辦法不信。”龍在天點了點頭,“那高手是真正的高手,他很快就讓身邊所有人都将雲羽蝶當成了女主人,而且是從骨子裏認可和接受,就算雲羽蝶聰明絕頂、心細如發,也看不出一絲一毫破綻,再加上失憶,她隻能選擇相信。而接下來最重要的,就是給雲羽蝶療傷……”
雲羽蝶雖然在昏迷之後醒了過來,傷勢卻依然十分嚴重,而且随時都有性命之憂。爲了幫她療傷,那位高手完全不吝啬自己的内力,連修爲因此大大受創也毫不在意。但這依然未能讓雲羽蝶痊愈,她很快就重新陷入了昏迷,就算有稀世靈丹勉強續命,怕是也撐不了三兩個月了!
萬般無奈之下,那位高手決定獨闖魔靈鬼蜮,試試能否找到一種幾乎絕迹的上古靈獸,它的内丹或許可以救回雲羽蝶的命。也算他足夠幸運,在魔靈鬼蜮找了整整一個月,居然真的找到了那種靈獸。
可既然是上古靈獸,自然不容易對付,那位高手與靈獸血戰五天五夜,拼得傷害累累,連手指都被咬掉了兩根,才終于将其殺死,剖出了内丹!片刻不敢耽擱,他拼命咬着牙,又以最快的速度趕回家,将内丹給雲羽蝶服了下去,然後他才支撐不住昏了過去。
幸好,雲羽蝶在内丹的幫助下醒了過來,各種内外傷也漸漸痊愈。那位高手因爲受傷太重,竟也躺了兩個月才恢複。雲羽蝶因此感動萬分,越發相信兩人的确是戀人,否則他怎會爲她做這麽多?等那位高手傷勢痊愈,兩人就正式拜堂成親……
“我打斷一下。”北堂蒼雲一擡手,提出疑問,“就算那位高手刻意隐瞞,應該也不會把母後藏起來,不讓她見人吧?萬一有母後的熟人,或者知道母後真實身份的人看到她……”
“這個可能性基本可以排除。”龍在天搖了搖頭,語氣很肯定,“首先,你母後是天浮國公主,就算在天浮國,有機會看到她真面目的人也不多。其次那位高手的家離天浮國很遠,并且遠離塵世,偏居一隅,她被人認出的概率就更低了。”
北堂蒼雲慢慢地點了點頭:“你繼續。不過我大緻猜到了,我體内的邪性,是不是來源于那靈獸的内丹?”
龍在天贊許地笑了笑:“沒錯,但當時,那位高手和你母後都不知道……”
成親之後,兩人恩恩愛愛,你侬我侬,真個是隻羨鴛鴦不羨仙。不久之後,雲羽蝶就有了身孕,十個月之後生下了一個可愛的男嬰。那位高手自然欣喜若狂,也越發疼愛雲羽蝶,那是真正把她捧在了手心裏,當天仙一樣供着。
可就在這恩愛甜蜜的背後,有件事始終讓兩人疑惑不解且提心吊膽:雲羽蝶會不定時地眼冒紅光,樣子十分可怕!而且隻要眼睛變成紅色,她就會有一種強烈的想要殺戮的欲望!不過幸虧她功力雖高,那位高手卻是修爲絕頂,完全可以控制住她,才不曾惹出麻煩,甚至傷害無辜。
饒是如此,雲羽蝶也擔心萬一哪次出了意外,終究傷到旁人,便動了離開的念頭。那位高手卻甯死不肯,說他能控制雲羽蝶,真要控制不住了,兩人一起走,大不了找個沒人的地方避世隐居去。
雲羽蝶當然很感動,兩人也更加恩恩愛愛。本以爲日子會一直這樣過下去,誰知兩年之後,也就是他們的孩子兩歲多時,雲羽蝶獨自一人上山采草藥,竟再次出現意外。到底是什麽樣的意外,沒有人知道,隻知道當她醒過來的時候,就躺在一條小溪邊。她完全不知道到底爲什麽會在那裏,但至少知道了自己是誰,便回到了天浮國。
接下來,就是雲羽蝶在八方來賀盛會時跟随使者團前往朝龍帝國,北堂千琅對她也是一見傾心,很快封她爲後,兩人的日子過得也是蜜裏調油,羨煞旁人。當然,正是因爲對那三年沒有任何記憶,雲羽蝶完全不知道她時不時就雙眼發紅這回事。
她更不知道的是,那位高手一直在找她,并且終于找到了她……
北堂蒼雲很意外:“找到了?我怎麽不知道……我知道了!他根本沒讓母後、沒讓任何人知道,是不是?”
“是。”龍在天點頭,“那位高手是真心愛雲羽蝶,雲羽蝶失蹤之後,他急得要死,發瘋似的到處尋找,終于找到了朝龍帝國,才知道剛剛被封爲後的雲羽蝶就是他的妻子谷天音,而雲羽蝶更是尊貴的天浮國公主。最關鍵的是,雲羽蝶已經恢複了記憶,完全不記得他,不記得他們之間的一切了!”
“如果他這個時候跳出來,說雲羽蝶是他的妻子,旁人勢必會追問是怎麽回事,接着就會知道是他趁人之危,雲羽蝶絕對不會原諒他,更不會跟他走。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看得出北堂千琅是真心愛雲羽蝶,雲羽蝶對他也是情根深種,兩人才是真真正正的神仙眷侶!所以,他最終選擇了放棄,黯然離開。從始至終,沒有人知道他曾經來過,也沒有人知道他跟雲羽蝶的那段孽緣。”
北堂蒼雲,包括所有人才知道其中的緣由,意外之餘都有些沉默,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也就不去評判其中的是非對錯。畢竟已經過去了那麽多年,再來指責誰似乎沒有什麽意義。
好一會兒之後,北堂蒼雲才微歎了一口氣:“接下來,就該說母後體内的邪性了?”
雲羽蝶體内的邪性,來源于那頭上古靈獸的内丹,可惜那位高手不知道,否則他不會那麽莽撞的。不過話又說回來,不用那顆内丹,雲羽蝶必死無疑,他也别無選擇。
北堂千琅是上一代七煞之一,等他有了兒女,鎮妖令必定會傳給其中一人。而這個傳承不需要等孩子出生,就在雲羽蝶有孕的時候,便傳給了她肚子裏的孩子。隻不過那個時候,無論北堂千琅還是雲羽蝶,都不知道他們已經有了結晶。
龍在天是從守護北堂千琅的那個神龍族人手中接過了這個任務,負責守護雲羽蝶肚子裏的孩子,所以他比任何人都關心這個孩子的狀況,便趁着夜深人靜時封了雲羽蝶的昏睡穴,替她診脈。雖然他的醫術比不上鳳無極,診個脈還是不成問題的。
誰知就是這一診,他意外發現雲羽蝶體内有上古靈獸的内丹,而且已經與她融爲一體,不可能再取出,所以她體内就帶了靈獸的邪氣,才會動不動雙眼發紅、冒出殺戮的欲望!
最要命的是,北堂千琅是七煞,他的特殊體質決定他跟雲羽蝶體内靈獸的邪性是徹底對立、相克的,兩人在一起的時間比較短,暫時還沒有大問題,但時間稍稍一長,他就會讓雲羽蝶體内的邪性發作得越來越頻繁,每次發作也越來越厲害,一旦她被殺戮的欲望控制,一定會傷及無辜,最關鍵的是,很容易傷害到她腹中的胎兒!這個尚未成形的胎兒是七煞之首,整個虞淵大陸都等着他來拯救,絕對不能出絲毫差錯的。
所以當時的情形是,他必須讓北堂千琅和雲羽蝶暫時分開,至少等孩子平安降生再說。但他不能說實話,否則很容易加重雲羽蝶的心理負擔,反而更容易出問題。可不說實話,北堂千琅怕是不會放手,于是思來想去,他選了一個并不高明的辦法:利用大祭司的身份,說雲羽蝶是妖殺星。
不過他也告訴北堂千琅,這個妖殺星和正常的妖殺星不同,雲羽蝶不用死,但也不能再做皇後。北堂千琅雖然痛苦,卻也如他所說,不敢拿無數世人的性命冒險,隻得趁着柳鳳梧污蔑雲羽蝶與人通奸的機會,将她打入了冷宮。其實他當然相信雲羽蝶不會做出那樣的事,隻不過是想用這樣的方式隐瞞她妖殺星的身份而已。
原本他是想着,先用這種特殊的方式把雲羽蝶保護起來,再去求大祭司想想辦法,化解她帶來的劫難,兩人好再續前緣。可是沒等他做什麽,不甘心背黑鍋的雲羽蝶便趁着夜色逃走,經過一番波折之後跟着墨遠流去了赤日國。
其實讓雲羽蝶帶胎去赤日國,并非龍在天原先所願。他隻是想利用大祭司的身份,暫時将北堂千琅和雲羽蝶隔離開,先保證他們包括雲羽蝶肚子裏的孩子沒有生命危險,更要保證她傷不到無辜,然後才有時間想辦法消除她體内的邪性。化解邪性畢竟不是治個病解個毒,沒那麽容易的。
盡管雲羽蝶是妖殺星,北堂千琅卻依然舍不得将她送走,隻是将她就近打入了冷宮,一方面對世人有個交代,一方面他也可以時時見到這個此生最愛的女子。但龍在天知道,這樣不行。
因爲距離不夠遠,北堂千琅七煞的特殊體質依然會激發雲羽蝶體内的邪性,尤其是有孕之後,随着雲羽蝶體質的改變,這股邪性會發作得更厲害,那他昧着良心污蔑雲羽蝶是妖殺星還有什麽意義?
所以龍在天原本是打算找個合适的機會,直接把雲羽蝶帶走,先把他們遠遠地隔開的。可沒等他動手,想斬草除根的柳鳳梧就火燒冷宮,不甘心含冤莫白的雲羽蝶趁機逃走,倒省得他再想辦法了。畢竟把雲羽蝶帶出來容易,後面怎麽解釋很成問題。
因爲當時龍在天就守在暗處,立刻悄悄跟着雲羽蝶一路出逃。若非絕對必要,他當然不能讓任何人,尤其是雲羽蝶知道他的存在。所以當時的情況看起來萬分兇險,其實雲羽蝶絕對沒有性命之憂。
雲羽蝶不知道身邊始終有人保駕護航,眼看就要落入追兵之手,她故意跑到懸崖邊,當着那些人的面跳了下去,其實是因爲她修爲高絕,雖然冒了點險,但正常情況下不會有性命之憂。
憑她的修爲,原本是不會有問題的,可之前柳鳳梧怕弄不死她,火燒冷宮的同時下了劇毒,她一時不查,被劇毒侵蝕,才會在即将落到崖底的時候耗盡了所有的力氣,直接摔了下去。幸虧龍在天随後跟來,千鈞一發之際用内力護了她一下,她才隻是摔斷了一條腿和一隻胳膊,并無大礙。
主要是龍在天沒想到雲羽蝶居然直接跳下了懸崖,本來正想上山之後找個機會,演一場英雄救美的戲碼,後面雲羽蝶可能更容易相信他。誰知道……
再說如果龍在天的本事絕對到家,雲羽蝶應該不會受傷,所以這就證明神龍族到底不是真正的神,并不是萬能的。
雲羽蝶受傷,龍在天本想立刻施救,卻突然發現赤日國大将軍墨遠流出現,看到雲羽蝶之後立刻上前搭救。之後經過一番波折,雲羽蝶帶胎“嫁”給了墨遠流,并改名曲蝶衣。但隻有他們自己知道,兩人一直有名無實,隻是假夫妻。
龍在天一直在暗中關注着一切,直到此時,他就知道現在不用他出手了,雲羽蝶會暫時在大将軍府栖身,至少等平安生下孩子之後再說。這也就意味着她體内的邪性不會那麽容易發作,傷不到任何人,也傷不到她腹中的孩子。那麽,先維持現狀是比較合适的!
至于他們夫妻要因此暫時分離,那也是沒辦法的事,命若是沒了,還做什麽夫妻?再說他們夫妻恩恩愛愛事小,守護虞淵大陸事大呀!誰讓北堂千琅是七煞,誰讓他這個尚未出世的孩子更是成爲了七煞之首呢?
天意,不可違。
當然,龍在天承認,爲了保住他們三個甚至更多人的命,他這個法子其實并不是最高明的。可當時情況已經算是比較緊急,他也想不出更高明的了。還是那句話,他不是真正的神。
總之接下來算是比較平靜,直到雲羽蝶順順利利地生下了孩子。可讓龍在天仰天長歎的是,靈獸内丹的邪性,竟然通過母體傳到了北堂蒼雲體内!當然,沒有人知道,包括雲羽蝶和北堂蒼雲本人……
北堂蒼雲終于明白,原來自己在受到強烈刺激的時候會發狂,緣由在這裏!難怪龍在天之前就說,他跟墨雪舞體内的邪性完全不同,現在就懂了,的确完全不同啊!
“師父,蒼雲的邪性如何去除?”墨雪舞突然開口,“我已經沒事了,他呢?你有辦法是不是?”
龍在天眨了眨眼,很無辜的樣子:“我說了嗎?”
“你沒說,但你在笑!”墨雪舞的語氣很肯定,“而且我看你笑得很輕松,是不是之前雖然束手無策,但是現在有辦法了?”
到了這個時候,龍在天也不賣關子了,在所有人期盼的目光中點了點頭:“以前的确束手無策,現在也的确有辦法,所以不用擔心,隻是時間問題。”
衆人當然大喜,墨雪舞更是迫不及待:“怎麽化解?師父你快說!如果需要我,我萬死不辭!”
步天等人齊齊點頭:“嗯嗯嗯嗯!”
龍在天笑得顫兒顫兒的,很可愛:“你們就不用嗯了,幫不上忙,這事兒隻需要小舞一個人就行了。”
墨雪舞湊過去,幾乎趴在他臉上拼命點頭:“你說你說!我來!現在就可以!”
“閃邊,現在不行。”龍在天一巴掌按在她腦袋上,将她推了出去,“等到了行的時候,我會告訴你的。”
墨雪舞很不解,同時也很着急:“爲什麽現在不行?我可以的,我随時都可以!現在也沒問題!”
龍在天瞅着她,哼哼地冷笑:“你确定?你确定要在這裏,當着這麽多人的面,跟蒼雲洞房?”
所有人都被閃了一下,墨雪舞更是呆住:“洞房?不是要化解邪性?跟洞房有毛線關系?”
“我想我明白了。”北堂蒼雲笑眯眯地開口,“你的意思是,隻要我跟小舞成了真正的夫妻,我體内的邪性就會消失?”
龍在天淺笑:“嗯。她的神龍族體質和狐族體質已經完全融合,隻有這種力量,才能化解靈獸内丹的邪性。當然不是一次洞房就可以完全化解,必須在天長日久的相處中慢慢來。不過再慢也就是三兩年的時間,你們勤快一點,沒事多運動運動,沒問題的。了不起多造幾個小娃娃出來,反正鬼鷹都盼着替你訓練小鬼鷹,要把這些年從你這裏受到的折磨還給你的兒女們。”
這話說的,也太……色了。衆人哪想得到優優雅雅、不食人間煙火似的師父會說出這麽接地氣的話,再加上邪性終于構不成威脅,早已笑得求死不能,氣氛一時歡脫得不得了。
墨雪舞再怎麽奔放,大庭廣衆之下讨論這種事也覺得難爲情,早已紅了臉,咬着唇後退了些,低頭耷眼的。
北堂蒼雲笑得很溫柔,一伸手就把她摟在了懷裏,在她耳邊輕聲說道:“記得嗎?我說過的,等我的顧慮不再是顧慮,我會經常讓你下不了床。”
墨雪舞更臊得慌,卻故意冷笑:“誰下不了床,還不一定。”
北堂蒼雲淺笑吟吟,卻霸氣無雙的:“我會讓你知道,到底是誰下不了床。”
“那什麽,先說别的,洞房的事我不着急。”墨雪舞咳嗽一聲,一臉嚴肅地表示自己絕不是女色狼,“師父,你發現母後把邪性給了蒼雲,然後呢?”
“然後你應該都知道了。”龍在天回答,後面就說的簡單了些,“邪性傳給了蒼雲,雲羽蝶沒事了,倒是不用擔心,但我當時沒辦法化解,隻能先将邪性封印住再想辦法。可這邪性畢竟太厲害,雖然大多數時候封印有效,但也會有失控的時候——你們都見過,我不再重複了……”
“等下,我還有個問題!”墨雪舞突然打斷了他,很好奇,“師父,你說是因爲邪性跟父皇的七煞體質相克,一定會傷害到他們才不得不将他和母後分開,那蒼雲也是七煞,體内卻又有了邪性……”
龍在天歎氣,然後苦笑:“是啊,相克,所以我必須把邪性封印住。也就是說,這股邪性雖然在他體内,卻自成一體……步天,這一點你早就看出來了吧?”
步天點了點頭:“是,之前我看出蒼雲體内封存着一股異類的力量,邪性發作其實就是這股力量失去控制。隻要力量重歸平靜,他就會跟正常人完全一樣。我一直在想,這股異類的力量究竟是從哪裏來的,爲什麽要封存在他的體内,有什麽辦法驅逐。”
“嗯,你是個好孩子,我喜歡你。”龍在天從來不吝于對步天表達他的喜愛,所以跟步天說話的時候,他總是笑眯眯的,“那股力量來自靈獸的内丹,當然是異類。可惜我也隻能封存,不能驅逐。不過因爲我給的封印,正常情況下它是沉睡的,就算與七煞的體質相克,也沒有什麽影響。”
墨雪舞了然地點頭:“那我就懂了:母後把邪性傳給蒼雲時,還沒有完全與蒼雲融爲一體,你才能封印住。但你發現母後體内有邪性時,已經來不及了?”
龍在天點了點頭:“是的,雲羽蝶嫁給北堂千琅,并再次懷有身孕時,已經是她服下内丹幾年之後,當然來不及。”
墨雪舞暗道一聲天意:“那你接着說。”
“我……我去,思路又被你打斷一次。”龍在天哼了一聲,揉了揉眉心,“本來正常情況下,雲羽蝶既然沒事了,就該讓他們解開誤會、夫妻團聚、一家團圓了,可我怎麽會想到,邪性居然傳給了蒼雲?我是把邪性封印住了,可他們若是回到朝龍帝國皇宮,北堂千琅的七煞體質就會給邪性強大的刺激,再加上蒼雲是七煞之首,兩兩聯合刺激之下,邪性不但會發作,我給的封印也将失效,絕對壓制不住!蒼雲那個時候還是個嬰兒,變成殺人狂魔是不可能的,但他幼小的身體絕對沖受不住那種沖擊,不但必死無疑,而且屍骨無存!”
衆人皆無語,很想猛翻白眼:要不要這麽狗血?
“是不是很狗血?沒辦法,就是這麽狗血,狗血到誰都沒脾氣。”龍在天居然也跟墨雪舞學會了這個詞兒,還一連重複了好幾次,“所以在無法控制邪性之前,隻能繼續讓他們天各一方。”
墨雪舞目光閃爍,若有所思:“你所說的控制邪性,是指蒼雲自己嗎?”
“差不多。”龍在天又點了點頭,“如果蒼雲的内功修爲達到一定的程度,他就可以和我給的封印一起壓制邪性,到那個時候,即便他跟北堂千琅朝夕相處也沒有太大的問題了。所以,必須要等。”
墨雪舞追問了一句:“一定的程度是多高?”
“八階。”龍在天回答,“隻要突破八階,就問題不大。”
得,原來如此。他們決定回朝龍帝國替雲羽蝶讨回公道的時候,北堂蒼雲已經突破了八階,難怪龍在天沒有阻攔。
至此,所有的疑問基本上全都解開了,衆人能想到的問題都提了出來,剩下那些暫時沒想到的,隻好先不理會,什麽時候想起來再說。
等了一會兒,依然沒人開口,龍在天便吐出一口氣:“沒什麽要問的了?”
“嗯……有一個。”墨雪舞有些好奇地開口,“師父,除了你,另一個靈女是誰?淩太子剛才說,你們不是敵人?”
龍在天點了點頭,卻又哼了一聲:“沒錯,我們不但不是敵人,不是仇人,甚至還是上輩子的情人……”
上輩子的情人?什麽鬼?
衆人還沒反應過來,墨雪舞突然一聲驚叫:“簡離雲?”
簡離雲?那不是龍在天的女兒嗎?狐族的靈女是神龍族太子的女兒?
龍在天瞅她一眼:“就你反應快……”
話音未落,一聲輕笑突然傳入衆人的耳中,說不出的靈動:“誰叫我呢?”
墨雪舞就忍不住歎了口氣:這聲音,用天籁之聲來形容還嫌不夠,用出谷黃莺來形容還嫌辱沒了她好嗎?究竟是個怎樣的女子,才會有這麽令人神魂颠倒的聲音?
緊跟着,衆人面前出現了一個巧笑倩兮的白衣女子。但見她肌膚勝雪,桃腮帶笑,氣若幽蘭,說不盡的溫柔可人。容色晶瑩如玉,如新月生暈,如花樹堆雪,秀雅絕俗,自有一股輕靈之氣。雙目猶似一泓清水,顧盼之際,帶出一番清雅高華的氣質,讓人自慚形穢、不敢亵渎。尤其那靈動中頗有勾魂攝魄之态,讓人不能不魂牽夢繞。
如此佳人,怎一個“美”字了得?
而且簡離雲若是這個樣子,就不難理解當初北堂蒼雲爲什麽會爲她着迷了,她實在有那個資本。
所以墨雪舞就歎氣:“師父,這就是……”
“嗯,我女兒。”龍在天哼了一聲,跟着眉眼帶笑,“歎什麽氣?你比她好看,說話也比她噎人。她,差遠了。”
墨雪舞哈的就笑出了聲:“你确定這是在誇我?”
倆人雖然說得熱鬧,而且屋裏有這麽多人,簡離雲卻暫時顧不上理會,甚至不理龍在天,隻把目光鎖定了淩淺月,笑眯眯地打招呼:“淩太子……”
淩淺月臉上的意外也很明顯,因爲他實在想不到,想象中七老八十、白發蒼蒼、滿臉皺紋、腰都直不起來的老太婆,竟然是一個如此清麗絕俗的妙齡少女!可是這一刻,他卻隻是一聲冷笑:“你騙得我真好!”
然後他居然站起來,頭也不回地走了。
簡離雲愣了一下,轉頭看向龍在天,龍在天已經同樣笑眯眯地開口,怎麽看都有些幸災樂禍:“我怎麽說的來着?你沒戲,他一定會氣你騙了他,因爲他最恨别人騙他。”
簡離雲瞬間咬牙:“是我要騙他嗎?明明是你逼我來這裏的!我不管,你必須幫我搞定他,不然我就先睡了他!”
撲通,衆人各自渾身一軟,差點直接給她跪了。龍在天便哼了一聲:“這麽多人呢,你給我差不多一點!不然他們會以爲我教女無方,以後誰還拿我當盤菜?”
步天涼涼地開口:“師父多慮了,你英明神武的形象不會受到任何影響,因爲這位姑娘說話的風格跟蒼雲一模一樣,我們能适應,能适應。”
龍在天勉強忍住笑,簡離雲則已經笑得花枝亂顫,隔了一會兒才飄然來到北堂蒼雲面前,美眸輕眨:“師兄,一别數年,别來無恙?”
這句問候明明很正常,北堂蒼雲卻下意識地瞄了墨雪舞一眼,然後才哼了一聲:“誰說無恙,有恙得很,我差點就沒命再見到你了!”
話一出口,他忍不住默默吐槽:怎麽聽都是在向自己的愛人撒嬌抱怨,本來墨雪舞就是因爲誤會他們的關系,兩人才差點決裂,現在他居然還往槍口上撞,這是有多閑日子過得太安生?
這樣想着的時候,他又下意識地去看墨雪舞,果然看到墨雪舞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他就立刻一臉莊重:“小舞,那件事都跟你解釋清楚了,你……”
“我知道,你心虛什麽?”墨雪舞依然似笑非笑的,笑得人心裏發毛,“再說故人相見乃人生一大樂事,訴說訴說别來之苦有什麽奇怪的,你心虛什麽?”
北堂蒼雲本來不心虛,這句話被她重複了兩遍,他卻總有一種後脊梁骨直冒冷氣的感覺,就忍不住縮了縮脖子:“不是你那是什麽眼神?修爲比我高怎麽樣,高你也不能屈打成招!告訴你,我甯死不屈的!”
墨雪舞哼哼地冷笑:“這你放心,我要嚴刑拷打,靠的不是修爲,我用軟刀子一樣讓你繳械投降。”
北堂蒼雲冷笑:“最狠的總是你,隻要你想,就有一千一萬種法子讓我活着比死了更難受!我早就繳械投降了,你還想怎麽樣?殺人也不過頭點地,用得着這麽趕盡殺絕嗎?”
墨雪舞忍住笑揮了揮手:“行了,說的這都是些什麽話,不知道的還以爲我怎麽着你了呢!來吧,我們說正事。”
那邊的簡離雲早就已經笑得咕叽咕叽的:“我算是知道了,師兄平常被師嫂折騰得相當不輕啊,聽着都有一種生無可戀的感覺了呢?師嫂啊,你可輕着點折騰,這師兄全天下僅此一家,絕無分号,真要把他折騰跑了,你再找一個他這樣的可就難喽。”
墨雪舞大點其頭:“了解了解,放心吧師妹,我會悠着點兒的!不過你怎麽會在這兒當靈女的?蒼雲不是說你在藍澤國隐居,悶了就遊曆天下之類的,逍遙自在得很呢!”
“逍遙個鬼呀!”簡離雲瞬間咬牙切齒,并且狠狠地瞅了龍在天一眼,“早在七八年前,你們這位英明神武的師父就逼我來這裏做靈女,而且把我一個人扔在這裏,一年到頭都不來看我一次,那是真正的讓我自生自滅,還逍遙?你來這逍遙一個給我看看!”
就這麽一會兒的功夫,衆人算是都發現了,簡離雲說話的風格跟墨雪舞簡直不要太像,這倆人要是相處得久了,不成爲朋友恐怕才比較奇怪吧?
不過話又說回來,龍在天對墨雪舞那麽好,除了因爲她是北堂蒼雲的妻子,恐怕這也是原因之一。一個做父親的,正常情況下沒道理不喜歡自己的女兒,所以碰到跟自家女兒性格脾氣相似的,會多關注一些也是很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