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會議室裏面,用手铐铐着二三十個人,估計都是從天天發棋牌室帶過來的。
這些人大都頭發蓬松,滿臉流油。
有的耷拉着腦袋,有的癡癡看着窗外,有的閉目養神,有的四處張望,還有的在小聲聊天。
真是形态各異,氣象萬千。
不時,門口的警察收到查驗罰款單之後,就會放走一個。
現在輪到孫武術他二叔了!
孫文遠在門口警察處辦手續的時候,孫武術指着裏面靠窗戶的那個耷拉着腦袋的男子,對沈笑夫說
“那就是我二叔,好像正在打瞌睡。”
沈笑夫看了看他二叔,隻見一個四十開外的男子,一臉菜色,眼圈浮腫,松松垮垮斜躺在椅子上。
看來嚴重缺乏睡眠啊!莫非正在夢遊仙境?
這時,手續已經辦完,警察蜀黍走到他二叔跟前,一邊用鑰匙打開手铐,一邊說
“孫文兵,走啦!”
孫武術他二叔蓦然從夢中驚醒,彈跳了起來,然後東張西望,看到孫武術父子,臉上露出了驚喜!
親人哪!
危難之時見真情!
他二叔的眼眶有些濕潤,剛剛逃離冰冷手铐束縛的雙手,擦了擦雙眼。眼圈更加浮腫,甚至還有些紅腫。
旁邊幾個戴着手铐的家夥,嫉妒地看着他二叔,然後眼巴巴地望着門口,期待自己的親人出現。
此時此刻,誰不期待親人來撈自己啊!
簡直是望眼欲穿哪!!
沈笑夫同情地看了看這些戴着手铐的家夥。
出了會議室,他二叔和哥哥孫文遠輕輕地抱了抱,兄弟之情盡在不言中。
一行人離開嘈雜的派出所,來到了孫文遠的奧迪q7邊上。
他二叔噘着嘴、鼓着眼,回頭深情地、鄭重地看了看派出所。
真是一個傷心之地、屈辱之地!一個永遠不想再來的地方!
他二叔毅然決然地掉轉頭,做了一個決絕的表情,嚴肅、認真、果斷!
一個二十多歲的機靈小夥子趕緊從奧迪q7駕駛室出來,面帶微笑,打開車門。看來,這是孫文遠的專職司機。
孫文遠大手一揮,說“這樣吧,咱們都上車,先就近找個地兒吃午飯,都十二點多了,肚子早餓了。”
“好!”
于是,孫文遠坐在前排的副駕駛位上,沈笑夫、孫武術、他二叔孫文兵坐在後排。
盡管三個人坐在後排略有些擁擠,但是好在q7寬敞、霸氣,三個人坐下後沒有什麽不适。
在車上,孫文遠問弟弟“老二,你吃早飯了吧?”
他二叔回答“大清早六點鍾的樣子,在家裏吃了點馍,然後就出門了。”
孫文遠“那有六七個小時了,早餓了吧?”
他二叔“是的,早餓了。”
孫文遠“你怎麽會跑去賭博呀?”
他二叔歎了口氣,然後說
“哎,别提了!我趕到市裏屠宰場,很順利就把牛給賣了。
要是像往常那樣耽誤半個小時、一個小時,說不定我就錯過這場劫難了。
這都是命啊!
這不,順順利利地賣了牛,我哼着小曲兒就往回走。
大概八點多、不到九點鍾的樣子,我走到了‘天天發棋牌館'邊上。
摸一摸身上厚實的3000塊,看一看日頭還挺高,我就鬼使神差地走進了天天發。
這下子可真發了!
我先在一個麻将桌邊上看了一會兒,覺得沒什麽意思,又跑到鬥地主那一桌,之後又看了推牌九。
最後來到一張撲克牌比大小的桌子前面。
大哥,你知道的,這是我最喜歡、最拿手的項目。
我一看就入迷了。
不一會兒,有個家夥要去上廁所,就讓我上。我真激動啊!終于有機會上陣了!
前面兩把,還真小赢了一些,心裏還挺嘚瑟。
大概第五還是第六把,警察就來了,把天天棋牌室圍了個水洩不通。
我一看傻了眼,一頭牛白養了!
哎!不僅牛白養了,還要交5000塊罰款!
真是倒了八輩子黴!”
孫文遠安慰道“算了算了,退财免災吧。這樣,老媽擔心死了,咱們趕緊給她回個電話吧。”
孫文遠一邊說,一邊撥電話。
很快,電話撥通了,孫文遠說
“老婆,我們交了罰款,把二弟撈出來了。
對,我們都在車上,準備就近找個地方吃飯。
你讓老媽接個電話吧。
——媽,二弟沒事了,出來了,就在我身邊。
我讓他接電話——”
他二叔和孫武術的奶奶說了一會兒話,車子就到了一家餐館。
趁着大家夥兒找座位、點菜的機會,沈笑夫借過孫武術的手機,給闆寸兒童老師撥了個電話。
闆寸兒童老師聽說沈笑夫有一本《汽車的故事》,非常高興,恨不得馬上跑過來見面。
“你現在在哪兒呀?是在五中嗎?”闆寸兒童老師急切地問。
“沒有,我在西城派出所附近的柴火飯莊。”沈笑夫說。
“哦,我離那兒不遠,騎摩托車一刻鍾左右就可以趕到。你等我!”闆寸兒童老師說。
沈笑夫一聽,好家夥,闆寸兒童老師要過來!
200塊勝利在望了!
沈笑夫問道“您過來一起吃午飯吧?”
闆寸兒童老師說“我都快吃完了。我過來跟你見一面,飯就不吃了。你等我!”
沈笑夫說“好的。”
這時,孫武術父子已經點好了菜,幾個人坐下後聊了起來。
司機小王說
“老闆,我昨天做了一件事,不知道對還是錯,請老闆批評!
昨天下午,我開着老闆的奧迪q7在百貨商場附近,看見路邊有一男孩向女孩紙表白,遭到了無情的拒絕。
女孩紙說:‘我們不合适,不是因爲你沒錢。真的,你是個好人!謝謝你對我這麽好!'。
這時,一輛桑塔納2000開過來,下來一個40多歲的秃頭油膩大叔,猥瑣地摟着女孩紙就要走。
我實在看不過去了,掉頭,下車,開門,90度鞠躬,對那男孩子說:
‘少爺,老爺叫我接您回家,我們走吧。'
那女孩紙當場蒙了……
我不顧那男孩愣愣的表情,把他扶進車,一腳油門慢慢地開走。
路過女孩紙和猥瑣男時,還特意按了幾聲喇叭。
幾秒鍾後,我們聽到那女孩紙撕心裂肺的叫喊。我從後視鏡一看,媽呀,她還在追着車在跑呀!
我加了一腳油門,一溜煙跑了!
老闆,我不知道這樣做對不對?”
孫文遠笑着揮揮手,說
“沒什麽不對!挺好的!
對這些見錢眼開的家夥,就要這樣懲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