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快艇側翻就在貴賓通道不遠處,所以在聽到尖叫聲後,這邊第一時間就看到翻船畫面。
翻船後掉進海裏的兩個女人都在揮手呼叫,“救命啊……”
海面上那張一沉一浮的臉引起紀澌鈞注意。
那熟悉的長相還有曾經熟悉的聲音讓紀澌鈞來不及判斷,想要轉身叫人卻發現保镖和費亦行都不在,另外一邊救援的人又離這裏有段距離,情急之下紀澌鈞隻能快步沖出通道,跳海救人。
在危險面前,木兮來不及僞裝,大聲喊了句“鈞哥!”
站在貴賓通道那幾個企業老總大部分都熟水性但是沒人敢下海,隻能在船上大喊“快來人!”
此時海面的風浪比之前還要大,而且不遠處的天空已經有些灰暗,好像要有暴風雨來臨的前兆,木兮吓得加快步伐沖向通道。
通道口被幾個在叫人的企業老總攔住,“借過,借過!”擠過人群後,木兮趕緊卸下救生圈丢給紀澌鈞。
站在樓梯的紀優陽眯着眼睛看着海裏的人,那張臉,怎麽那麽眼熟?而且紀澌鈞這個時候跳海救人,難道那個女人是……
丢出去的救生圈被風吹走了,木兮立刻解第二個救生圈,爲了能丢的更遠,木兮站起身用力将救生圈揮出去。
“紀總,小心啊!”
“快點來人!”
有一個企業老總爲了能在緊要關頭做出一些表現,去拿木兮的救生圈,原本該用力揮出去的救生圈突然被人抓住,站在甲闆邊緣失去重心的木兮往後摔了下去。
就在紀優陽打量海裏的人時,見木兮墜海臉都吓白了,快步沖到甲闆上,用力扒開聚集在甬道口的人,“讓開!”
紀優陽跳下海,方秦立刻追上跟着跳下保護紀優陽。
随着紀澌鈞跳海救人樓下場面變得混亂,不少人掏出手機在錄視頻,站在頂層甲闆的高博文雙掌撐在圍欄面帶微笑猶如在看一出戲,擡手,手指輕摁耳邊的藍牙,“都别愣着,下船救咱們這位紀總。”
“是。”
站在高博文旁邊的杜東看了眼高博文随後視線挪到海面上。
很快救生人員就放船救人。
喲,真是夠有趣,他們這位少東家居然也跳海救人了,望着在海裏掙紮揮動雙手的女人,高博文嘴角揚起一抹幅度,“這個見義勇爲值得懷疑。”
藍牙那邊傳來請示聲“高社長,少東家也跳海了。”
“分開救。”萬一紀優陽死在海裏,恐怕他這個嫌疑就洗不清了,不過,人是要救,但也不能白救,總得撈點什麽有價值的吧,高博文像是想到什麽,壓着聲音吩咐一句“這裏離岸近,把少東家他們送到那邊去,送到後,你馬上離開。”
“是。”
杜東聽到這個決定忍不住勸了一句“高社長,台風晚上登陸,如果東家在島上出事了,恐怕無法向沈董……”
“啪——”一個耳光掃過杜東的臉,靠在欄杆的男人輕輕揉了揉甩痛的掌心。
半邊臉紅腫火辣辣痛的杜東站在旁邊沒有再說一句話。
不會遊泳的木兮掉進海裏後整個人處在驚恐不知所措之中,不停拍動手,鹹巴巴的海水從耳朵,眼睛,鼻子,嘴巴湧進來,海浪拍打在她腦袋上,在自己生命垂危的時候,她喊得不是救命,而是,“鈞哥……”
“鈞……咕……”海水湧進木兮嘴巴,嗆得她說不出話。
“尋夏!”
“尋夏!”
海面上是男人聲嘶力竭的呼喊聲,還有越遊越遠的身影。
那呼喊“尋夏”二字一遍又一遍傳進被海水灌痛的耳朵。
掙紮到精疲力盡的女人一點點被海水吞沒,最後就連指尖都消失在海面上。
第一次覺得身體那麽輕盈,像羽毛一樣,整個人被冰冷的海水包裹,那些喧鬧的聲音也将離她而去。
她不想死,她想活着,可是她掙紮不了,好像陷入了絕境,什麽都做不了,隻能在無助,悲痛,恐懼中感受着生命一點點流逝。
看着那越來越遠的海面,逐漸暗淡的光線,女人眼角的淚水融進了海水。
鈞哥,你在哪兒?兮兮害怕,害怕……
可是直到疲倦的眼皮合上那一刻,她都沒見到自己心裏想念的那個男人。
就在女人合上眼睛的時候,一個男人奮力遊向女人,哪怕再遊下去會因爲缺氧危及生命,也在所不惜。
……
“轟隆……”一聲聲猛烈的雷擊聲響起在海面上,那些從天空劈下來的閃電就像一把利斧要将天地劈開。
一個身穿黑色西裝的男人朝坐落在半山腰的老寺廟一路快跑,進到寺廟後,繞過殿前的佛像往後面的禅房走去,進到二米寬的甬道看見站在禅房門口抱着胳膊來回踱步的人,男人壓制住小喘的氣息,“東家。”
“船到了?”
“我過去的時候救生艇已經走了,海面上也沒有遊輪的蹤影。”
“媽的!”紀優陽氣得一手捶牆,“紀澌鈞呢?”
“聽船上眼線說,紀澌鈞從海裏救起一個女人後,帶着人坐快艇走了。”
聽到紀澌鈞帶着人走了不管木兮死活,紀優陽發出一聲冷笑特别諷刺點了點頭,“行啊,這個紀澌鈞,真是夠男人的!爲了那個女人連她的命都不顧了!”當初就不該手下留情,直接弄死這個女人,省的害了他的木姐姐。
方秦看到房間裏有人出來,遞了個眼神提醒紀優陽。
紀優陽轉身目光急迫望着從禅房出來的住持,“請問她現在怎麽樣了?”
“還沒醒,額頭有些燙。”
“喂藥了?”
“我這裏沒藥,外面要下暴雨了,恐怕今天是出不了海去醫院,一會試試用濕毛巾捂額頭降溫。”
光濕毛巾管什麽用!紀優陽追問一句“山上有沒有能治病的草藥?西藥沒有,中藥也行。”
“有中草藥,但是那個效果稍微慢一點。”
“在哪兒?”隻要能救人,就算隻有億萬分之一的機率也要救。
“我有照片,你等會。”
“東家,我去。”方秦是不可能再讓紀優陽冒生命危險去做這些事情。
“你留在這裏照顧她,我去。”木兮不太想見到他,如果她醒來了,看到是他說不定不顧身體抱恙也會執意離開,還是方秦留在這裏适合。
“東家……”方秦喊人的時候,紀優陽已經跟住持離開了。
方秦急到來回走動,看了眼房間的人後提步跑出去,剛到前殿就看到紀優陽穿着黑色的雨衣跑了出去。
“東家!”
那個身影很快就消失在暴雨之中。
方秦急的在木門前來回踱步,現在是風雨雷電交加,情況惡劣,這裏又是海面高點,會遭到雷擊的可能性很大,方秦實在是不能聽從紀優陽的安排留在這裏。
就在方秦提步要沖出去的時候兜裏的手機響了,方秦一邊往外跑一邊接電話,“喂?”
“東家是不是跟你在一起?今晚有台風登陸,你們的船回來了?”
“木小姐墜海,東家救起木小姐後,遊輪上的救生艇把我們三個人送到島上就走了,遊輪也走了,肯定是高博文故意把我們放在這裏的。”
電話那頭的沈呈目光焦急,看了眼剛剛發布的安全通知,“防範台風,海域現在已經封鎖了,任何人都不能下海,你們在島上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保護好東家。”
“是。”
挂斷電話後,沈呈氣得一拳捶打在桌面,“這個高博文居然敢這樣做!”明知今天有台風登陸還策劃出海!這擺明就是想趁機設局除掉紀優陽。
他不能讓高博文這麽得意下去,高博文這些所作所爲必須要告訴蘇岚。
斯德哥爾摩,沈家莊園古堡。
“嗯嗯嗯嗯……”一聲手機震動的聲音從桌面傳來。
蘇岚聽到聲音立刻睜開眼,小心翼翼擡起搭在她腰間的胳膊,輕手輕腳從床上下來,下床後,拿起搭在床尾凳的外套穿上,撿起手機朝浴室走去,進到浴室後擰開水龍頭,确定安全蘇岚才接通電話,“阿呈,怎麽那麽早給我打電話?”
“夫人,aug出事了。”
“什麽?”蘇岚聽到這句話臉瞬間白了,說話的聲音在哆嗦,“他現在怎麽樣了?”
“高博文明知今天有台風還召集踩線,aug跟着一塊去,後來聽說好像是有個人掉進海裏了,aug救起人後,高博文故意讓人把aug他們送到島上就把船開走了,現在海域封鎖不能過去,台風很快就登陸,aug處境很危險。”
蘇岚氣得指甲陷入掌心,“我饒不了他!”這擺明就是蓄意謀殺!沒想到高博文那麽狠心,才過去多久,就對他兒子下狠手。
隻有蘇岚越恨高博文,紀優陽的處境才能安全。
和蘇岚聊完切線後,沈呈因爲擔心紀優陽的情況,雙手握住手機唇瓣緊緊抿着,右下角彈出一條新聞,就是這條新聞讓沈呈想到一個能救紀優陽的辦法,沈呈立刻撥通這個号碼。
……
紀公館。
駱知秋挽着老夫人的胳膊小心翼翼攙扶老夫人下樓梯,“媽,天氣預報說有台風,爲了安全起見,還是等天氣好了再出去旅遊?”
“不礙事,又不是去多遠的地方,就到我老姐妹在鄉下剛建的莊園住住,知秋啊,我不在的這兩天紀公館就麻煩你了。”
“媽,你就放心吧,有我在,不會有什麽事。”老夫人口中這個老姐妹肯定是湯家那老太太,湯家那老太太就是一個冒險主義者,刮台風還要出門度假,就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活的比年輕人還帶勁。
老夫人執意要出去,駱知秋也攔不住,既然這樣,隻有叮囑好跟随的保镖和傭人照顧好老夫人。
把老夫人送走後,站在門口的駱知秋看見董雅甯快步從裏面出來,駱知秋停住腳步,面帶笑容和董雅甯打招呼,“雅甯姐,你這是要上哪兒去?”
跟在董雅甯身後的吳玲和丁如意對着駱知秋輕輕點頭打招呼。
“澌鈞他今天出海踩線,聽說爲了救人跳進海裏,現在去往市區醫院的路上,我正要過去看看情況。”
“安排車了嗎?”
“安排了。”董雅甯目光焦急一直看車來了沒有,催問一句旁邊的吳玲,“車怎麽還沒來?”
吳玲安撫董雅甯時明知駱知秋在場,也不避諱直接就喊董雅甯做夫人,“夫人,車馬上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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