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風過後的次日淩晨五點,景城恢複了平靜,空氣中偶爾還有幾分清涼。
遮擋在景城上空的黑雲褪去後,淩晨五點的天空說不上微亮但十米遠處是人還是物這點還是能看得清的。
寺廟門口散落了七八塊瓦片,草被吹得往一個方向傾斜,因爲台風不是正面襲擊景城所以并未造成太大損失,從寺廟出來,住持在後面送人,經過一夜休息紀優陽臉色已經恢複一些血色不用再靠人攙扶走路。
一部民用直升機降落在寺廟門口,巨大的風力吹得大家睜不開眼,方秦帶着開直升機過來的人和楊鵬他們一塊把殺手擡上直升機。
當看見那些殺手全部被擡上直升機後,梁帥才真正意識到要和木兮分别了,抱緊了懷裏昏睡未醒的女人,不舍從心尖蔓延而開占據了他所有的思緒。
直升機降落後,站在紀優陽旁邊的方秦小聲提醒一句“直升機到了。”
聽到這句話紀優陽擡眸看了眼對面抱着木兮的梁帥,深呼吸壓了一口氣往梁帥走去。
梁帥身後的楊鵬接到副隊發來請求出發的消息,看完信息,楊鵬望着旁邊的梁帥,說出了一句對他家少帥來說,算是很殘忍的話“少帥,該走了。”
而此時紀優陽也來到了梁帥面前,“就送到這裏吧。”說完後,紀優陽伸手去接梁帥懷裏的人。
在接過木兮的時候,紀優陽注意到了,梁帥并不想把木兮給他,甚至是在他接人的時候,梁帥的手緊緊抓着木兮的胳膊,再不舍也隻有不舍,但凡是梁帥願意帶木兮離開,他也不想做這個狠心的人把木兮從梁帥懷裏帶走。
“我不管你和紀澌鈞之間有什麽恩怨,那都是你們兄弟之間的事情沒必要牽扯到一個女人身上,如果你還有一點良心,就念在當初在公寓她待你如親人的份上别傷害她。”木兮是紀澌鈞的女人,讓紀優陽不傷害木兮本就是不太可能的事情更何況是保護木兮,不管紀優陽會不會聽,他都想把這些話告訴紀優陽,“她外婆死因你是知道的,江别辭也清楚,希望在她受到傷害的時候你能幫幫她,如果我能活着回來,我不會忘記你這份恩情。”
紀優陽沒有答應梁帥這個請求但是卻從另一方面說出讓梁帥放心的話,“江别辭會護着她,她的安危你無需擔心。”
就算有江别辭在,他還是無法放心她的情況,可已經到了分别的時候,他就算再擔心木兮也不能不放手。
梁帥抓住木兮胳膊的手緩緩松開,懷裏的人被接走的時候,梁帥眼裏的不舍,煎熬,難受通通湧現出來,大概是心裏太難受,梁帥說話的聲音輕微顫抖,“别告訴她,我來過。”
“嗯。”那種偷偷愛慕一個人,卻不想讓對方知道這種感受紀優陽最清楚,既然不能給對方幸福何必又要告訴對方“我愛你卻不能給你幸福”這幾個字,說出來不是很可笑嗎?
紀優陽抱着人上直升機,站在原地的方秦先是對住持表示感謝還留了一些錢給住持然後再對梁帥和楊鵬以及那個帶過來的醫生鞠躬,“承蒙照顧,祝各位一路順風。”說完後方秦轉身跟上紀優陽。
在直升機起飛那一刻,梁帥心裏除了悶悶的抽痛更多的是無可奈何,身不由己。小兮,與你相見之時,他已是一身戎裝肩負家國重擔,請原諒他不能爲你脫下一身戎裝娶你過門,給你尋常人那種普通安穩攜手到老的幸福,隻恨此生相遇太晚,他命是國家的,但,心永遠是你的也隻屬于你一個。
來生吧,來生,命和心隻給你一個,錯過的,可惜的,來生再彌補。
梁帥的手探入口袋,緊緊握着包裹心愛女人發絲的碎布團,望着那逐漸遠去的直升機,默默在心裏說了一些不能出口的秘密小兮,如果有來生,他梁帥一定要娶你爲妻,執子之手與子偕老,一生一世不辜負你。
楊鵬想要催促梁帥離開,當他看向梁帥的時候,發現梁帥眼眶裏淚花閃爍,那是一種心如刀割的痛吧,否則怎麽會讓這麽個鐵骨铮铮流血不流淚的男人兩次眼眶帶淚。
“少帥,該出發了。”
當空中的直升機消失在視線範圍的時候,梁帥才吐出兩個字,“走吧。”
……
一夜反反複複驚醒的男人終于熬到天晴,在天晴的第一時間立刻召集所有人出發去找人。
海島民宿有幾部接送貴賓專用的商務車,保镖開着商務車,幾部車浩浩蕩蕩從民宿出來去海域。
在去海域的路上,盤着腿坐在車上的木小寶聽到前排傳來手機鈴聲,木小寶擡頭看了眼前排,沒一會費亦行就回過腦袋手捂着手機聽筒壓着聲音說道“紀總,高社長說他知道木秘書的下落。”因爲擔心那頭的高博文會聽見所以費亦行說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
聽到這句話紀澌鈞立刻接過手機,木小寶趕緊解開安全帶,手扶着紀澌鈞膝蓋爬到紀澌鈞懷裏,耳朵貼在手機背面。
紀澌鈞摟住懷裏的人。“我是紀澌鈞。”
“紀總啊,我啊,高博文啊,真的很抱歉,昨天回來忙着處理事情,剛剛起來和總部開會,問了助理才知道,他忘記告訴你木秘書的下落,真是對不住。”高博文知道紀澌鈞心急想要知道人的下落,故意吊紀澌鈞胃口,說完後停頓大概四五秒才接着說道“聽助理說,當時發生意外,救援隊那邊以爲我們要登島就把人送到島上去了,沒想到後面收到了台風提醒,我們大船撤了回來,把那位木秘書和四少留在島上了,真是對不住現在才通知你。”
是真忘記還是故意而爲之紀澌鈞心裏清楚,“謝謝。”雖然不是紀優陽把木兮帶走,但隻要紀優陽和木兮呆在一塊,紀澌鈞就擔心紀優陽會對木兮下手。
“不客氣,我還有會要開就不打擾紀總了,有空再去拜訪。”
“嗯。”紀澌鈞語氣冷淡應完後直接挂機。“人在第一個島上,通知大家登島找人。”
“是。”這個高博文真是可惡,昨天不說,現在才來說,如果木小姐出事,一定宰了這個臭東西。
知道木兮下落後木小寶頓時松了一口氣。
在紀澌鈞帶着人趕到海域登船出發時,直升機已經飛出海域朝最近的度假村停機坪飛去。
紀優陽聽到耳邊傳來女人夢呓的聲音,生怕她腦袋從自己肩膀上滑落摔了下去,紀優陽伸手去扶她胳膊的時候,手剛碰到她胳膊,靠在他肩膀的女人猛地擡起頭把紀優陽吓了一跳。
突然醒來的女人目光有些迷茫,過了許久才一點點恢複平靜,然後開始左顧右盼,看見紀優陽的時候,女人下意識撐起身往後坐,可是身上的安全帶将她固定在位置讓她無法往後挪動,“我怎麽會在這裏?”耳邊傳來直升機發動機的轟鳴聲,看了眼旁邊的窗戶,木兮看見了高山和樹林以及密密麻麻的城市建築物,有恐高症的木兮吓得腳底發軟渾身血管緊繃立刻别過臉。
“你掉海裏,我也掉了下去,救援隊把我們送到島上,台風來了,遊輪撤走了,我們幾個在島上過夜這就是全過程。”紀優陽用風輕雲淡的話直接帶過所有驚心動魄的畫面。
木兮聽到過夜兩個字立刻去檢查自己的衣服,對面的男人看到她緊張兮兮的動作忍不住笑了,“你放心好了,我和我大哥二哥不是一種口味,吃不慣清淡的菜。”說這句話的時候紀優陽在心裏補了句,真是見鬼了,三兄弟都一個口味,也隻有這個時候,紀優陽才覺得他們是親兄弟。
意識到沒有哪兒不對勁木兮這才松了一口氣,摸到自己身上沒手機,木兮問了句旁邊的男人,“我手機呢?”
“估計掉海裏了,我二哥有的是錢,回去讓他給你買一部鑲隕石的都行。”
紀優陽提起紀澌鈞的時候,木兮就想起自己昏迷時發生的事情,紀澌鈞不顧危險跳進海裏救人,還喊着那個名字,爲什麽醒來後沒有看到他,難道他帶着那個女人走了?
就在木兮因爲這件事情緒低落的時候,旁邊的人突然靠了過來,木兮想要解安全帶往後坐,可能是因爲太心急不管怎麽解就是拉不開安全帶。
男人修長的胳膊越過木兮的面前撐靠在直升機内壁把木兮圈在懷裏,說話的時候看着木兮的眼神裏帶着一絲絲的調侃,“我該叫你大嫂呢,還是叫你二嫂?”
“四少,請你别強行腦補劇情。”不管哪個稱呼都不合适!
“哦,也對,我大哥結婚了,叫大嫂不合适,叫二嫂呢也不對,因爲……”紀優陽的聲音突然壓低,眼神裏多了幾分憐憫,就連說話的語氣都是帶着歎息,“在女友和妹妹掉進水裏這個問題上,我二哥選擇救妹妹不是救女友。”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妹妹。”那個叫尋夏的女人是紀澌鈞難以忘記和喜歡的人怎麽會是妹妹呢?
“噢,難道我二哥沒告訴你……”紀優陽倒吸一口氣,揪着唇輕輕點了點頭,“也對,我二哥要是把你當自己人怎麽會不告訴你,尋夏是我小媽從孤兒院領養回來的妹妹,而且跟我二哥感情好的不得了,我二哥爲了這個妹妹差點就把我殺了。”
什麽?紀澌鈞之前跟她說過那個從孤兒院領養的妹妹就是這個尋夏?木兮眼眸輕擡對上紀優陽帶笑如同在等她反應的眼神,木兮知道紀優陽是故意利用這件事挑撥她和紀澌鈞的感情,“四少,謝謝提醒,我一早就知道這件事。”
“是麽,木小姐,你這包容心可真強,如果我是你,知道自己心愛的人爲了救一個沒血緣關系的妹妹,把我丢在海裏,不管我生死,救起人直接帶着那個妹妹就走了再也沒回來找過我,我怎麽也不會原諒他。”木姐姐啊,哪怕你不信他難道你聽到這句話還無動于衷,還繼續要和紀澌鈞在一起?
就算真是這樣那又如何?當着紀優陽的面哭得像個被人遺棄的可憐蟲?木兮笑着回了句“慶幸那個女的不是你,否則咱倆就是情敵了。”
紀澌鈞盯着木兮的眼睛看,就像是在判斷木兮說這句話,到底是借玩笑僞裝難過,還是真的相信紀澌鈞相信到要頭撞南牆撞的頭破血流才醒悟?紀優陽撅着唇輕輕點了點頭,“你說的沒錯,還好我不是女的,否則以我性格,早就毒死你。”
這個突如其來的真相讓木兮腦袋一團亂她真怕再跟紀優陽聊下去自己連話都說不好,爲了不洩露自己真實的情緒,木兮選擇閉上眼睛别過臉。
坐在後排的方秦聽到他們兩個人的對話,打從心底替東家覺得不值,東家爲了木小姐做了那麽多事情,最後卻什麽都不跟木小姐說,還把自己塑造成一個惡人,處處在冷嘲熱諷木小姐導緻木小姐對東家越來越多成見和誤會。
東家和梁少帥這兩個人,簡直是像極了,愛卻不說出口,這不就等于直接把心愛的人推到紀澌鈞那邊,就沒見過這麽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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