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澌鈞盯着手裏的紅酒瓶,下意識将鼻子湊到紅酒瓶口嗅了嗅。
有問題?
酒味正常,沒什麽異常。
腳下,傳來費亦行迷迷糊糊像說夢話的聲音“粗魯無情的紀總,看到我倒下也不抱我,無情,無義,人家要用小錘錘狠狠捶你胸……口。”聲音越來越模糊,直到後面徹底安靜下來。
紀澌鈞一直盯着躺在地上好像昏睡過去的費亦行。
半蹲下,用手拍了拍費亦行的肩膀,“費亦行?”
“費亦行?”
連着喊了兩遍,躺在地上的人都一動不動,除了呼吸正常,其他都跟昏迷沒什麽區别。
費亦行的酒量比他還好,不可能隻喝了一點就醉得不省人事,更何況,也沒理由,剛喝酒沒過一會就醉成這樣,綜合兩點來看,這件事确實有疑點。
紀澌鈞的目光從費亦行身上挪到手上的紅酒。
“……”三秒過後,紀澌鈞立刻掏出手機給姜轶洋打電話。
而此時的半山别墅。
姜轶洋拿了文件,從書房出來,手裏拿着文件快步走向停車場。
夜裏氣溫低,再加上這裏是半山腰,四周樹木又多,以至于這個點在半山别墅的外面不穿一件厚一點的外套都會冷到哆嗦,而停車場這邊,衣着單薄,上身隻穿了一件白襯衫還撸起袖子在洗車的許衛,特别賣力在擦拭車輛。
有車開過來,許衛立刻開始清洗過來的車輛。
曾經的許衛那可是安保隊長,所有的保镖都歸許衛管,前段時間不知道出了什麽事情,被調來洗車了,做這種最辛苦的工作,從車上下來的保镖看到許衛拿着抹布過來,趕緊做了一個阻攔的手勢,“衛哥,我們來吧,你辛苦了一晚,趕緊去吃飯吧。”
“這是我的工作。”許衛說話的時候有點像賭氣,直接越過保镖又開始洗車。
保镖看到許衛這樣,心裏有些心酸,看不下去,想要再勸還沒開口就看到不遠處走來的人,立刻點頭打招呼。
姜轶洋揮了揮手,示意保镖下去。
保镖點頭後,停車場隻剩下許衛和姜轶洋。
姜轶洋看到許衛這樣,心裏特别難受,他知道,許衛很忠心,比任何一個人都忠心,不管是忠心于紀總還是他,每一次,他想做的事情,許衛都會努力去完成,而許衛會淪落到現在的地步,也跟他有分不開的關系,“好了,去休息吧。”
從剛剛點頭的倒影,他就知道是姜轶洋過來了,聽到姜轶洋的話,擦車的許衛笑了笑,“我有什麽資格去休息,再說了,是我自願留下來的,就算紀總恨我,但我這條命也是他的,隻要我還活着,我就要爲他做點事。”除了姜轶洋還有誰知道紀總本來是要趕他走的,是他自願留下來洗車。
“但是你沒必要做這種事情,你是所有保镖中,資曆最優秀的精英,你不該躲在停車場這裏做些沒意義的事情,我現在要去找紀總,你跟我一塊去,我會向紀總請罪,如果要處罰,那就罰我。”姜轶洋說完後,望見許衛還在那裏賣力的洗車,心裏一陣憤怒,直接上前抓住許衛的胳膊。
許衛揮開姜轶洋的手,“紀總讓我離開,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份工作留下來,姜哥就當我求你了,别讓我再丢了這次的機會。”
“……”不知道該說什麽的姜轶洋愣在那裏望着許衛,此時他才明白,許衛會那麽沒日沒夜的洗車,不是因爲氣不過,更不是爲了和紀總賭氣,而是因爲,這是許衛留下來的唯一理由和機會。
“叮鈴鈴……”突然手機鈴聲響起,打斷了姜轶洋的思路,姜轶洋低頭掏出手機,看到是紀澌鈞的來電,姜轶洋以爲紀澌鈞是催促他過去,快步走向車的那邊,“紀總,我現在準備出發。”
“這邊出了點事,費亦行暈倒了,通知老馮,盡快過來。”
“費亦行暈倒了?”聽到這句話,姜轶洋吓了一跳,費亦行怎麽會暈倒的?出什麽事情了?
聽到姜轶洋的聲音,許衛下意識擡頭看了眼姜轶洋的方向。
“是,我馬上安排。”姜轶洋挂斷電話後,用藍牙撥通老馮的電話通知他過去。
電話那邊不知道出什麽事情了,許衛縱使擔心,可也隻能幹着急,畢竟紀總的立場已經表明了,況且紀總也不是那種話出口會收回的人,讓他走,就是讓他走,不可能再讓他回去。
許衛望着姜轶洋的車開出停車位,随後離去,歎了口氣,轉身繼續擦車,當他彎腰準備清洗毛巾的時候,突然耳邊傳來退車聲,接着是刹車聲。
當他擡起頭的時候,駕駛室的車門打開,姜轶洋從車的另外一邊繞過來,将車鑰匙丢過來,“開車。”
“姜哥,我知道你……”他知道這是姜轶洋的好意,隻是他不想因爲自己連累了姜轶洋,撿起丢在地上的車鑰匙。
姜轶洋不想跟許衛再啰嗦下去,右手輕輕敲了敲左手的手表,“你有十秒的準備時間,遲到,誤了紀總的大事,費亦行要死了,我算你頭上。”說完後沒等許衛回應,姜轶洋直接走到車的後座打開車門就上車。
許衛看着桶裏的水,又看了眼手上的車鑰匙,眼看着時間一點點過去,沒得選的許衛,隻能拿起車鑰匙快步跑去開車。
而此時在江山一号的别墅裏。
梁淺站在窗邊,眼睛一直看着窗外,望着守衛森嚴的江山一号,望着已經換了一批的保镖。
慶幸紀澌鈞及時趕到,否則,她心裏那塊大石到現在還不能放下,梁淺将窗簾拉上,背對着牆壁望着地面,暗暗松了一口氣。
洗完澡回來已經睡下的木小寶,睡得迷迷糊糊,聽到什麽聲音,緩緩睜開累的很的眼睛,望見窗邊站着一個人。
“誰啊?”
以爲木小寶是在說夢話,梁淺沒有回答,既然目的已經達到了,那她也不睡在這裏,以免睡姿不好壓到木小寶,梁淺放輕步伐離開木小寶睡的客房,回到隔壁的房間。
而睡得迷迷糊糊的木小寶沒聽到回應,以爲是自己在做夢,沒有理會繼續睡覺。
費亦行昏倒後,紀澌鈞給姜轶洋打完電話,準備去叫保镖擡費亦行,剛轉身走了兩步,紀澌鈞就停下步伐,回到費亦行旁邊,彎腰抱起人。
沒有心理準備的紀澌鈞,抱起費亦行的時候差點被費亦行的體重,重到扭到腰,最後還是硬撐着一口氣才把人抱到沙發,把人放下後,費亦行的腿橫出沙發,紀澌鈞一臉嫌棄,想要伸手去推費亦行的腿,又頓住手,擡起腳,把費亦行的腿踹進沙發。
把費亦行安頓好後,紀澌鈞低頭嗅到自己抱費亦行時,蹭到的酒味,有潔癖的紀澌鈞,又看了眼自己抱過費亦行的手,随後快步去找更衣室。
找了好一會,紀澌鈞才找到衣櫃。
打開衣櫃後,櫃子裏擺放的都是木小寶的衣服。
沒找到合适的,紀澌鈞正打算關上衣櫃的時候,突然一包東西掉了出來。
紀澌鈞彎腰撿起膠袋,準備往回丢,看見“親子套裝”四個字,立刻頓住手上的動作。
親子套裝?
還三件套。
紀澌鈞一臉好奇,盯着手上的東西看,出于好奇,紀澌鈞打開膠袋,發現裏面有三條不同顔色的卡通nk。
看到上面的圖案還有這個顔色,款式,紀澌鈞發出嫌棄的笑聲“以我的品位,怎麽可能穿這種玩意,笑話。”說完後,直接把nk用力塞回膠袋,直接丢回衣櫃。
不用說,肯定是他家兮兮買的,還好沒送給他,否則他甯可撕碎也絕不穿這種有辱自己形象和品味的nk。
紀澌鈞從更衣室出來的時候,想起衣櫃裏那個滑稽的圖案,就忍不住在笑。
從更衣室出來,次卧的房門被人敲響。
“叩叩叩,紀總,您的衣服拿來了。”
“進來吧。”
“是。”
保镖進來時,手裏舉着一套西裝和一套睡衣,來到床邊,先是把貼身衣物和睡衣折疊好放在床邊,“紀總,您的睡衣在這裏,我去放西裝。”
“嗯。”
保镖去放衣服的時候,紀澌鈞拿起床上的衣服去浴室。
在紀澌鈞進浴室的,保镖已經進了更衣室,放衣服的時候,那個膠袋不小心從裏面掉出來,保镖撿起膠袋看到“親子套裝”四個字的時候,也看到了裏面的卡通nk,差點笑出聲。
紀總會穿?
不是吧,不可能吧?
誰敢想象,不苟言笑,常年冷着臉的紀總,會穿上這條卡通nk,如果真的會發生,那個場面一定尴尬伴随着搞笑。
猶如發現超級大秘密的保镖,趕緊把東西放回去,速度離開,權當沒看見。
洗澡的時候,紀澌鈞看到浴室裏擺放的是木小寶的沐浴露和洗發水,還有一條比紀澌鈞巴掌大一點的卡通毛巾。
紀澌鈞瞥了眼放在淋浴旁邊的超人洗發水,沒用過這種東西,不知道怎麽用的紀澌鈞,拿起洗發水的瓶子來回擺弄研究,左右摁的時候,突然不知道哪裏噴出洗發水,直接射進他的眼睛,頓時火辣辣的痛,紀澌鈞趕緊沖水。
瓶子掉在地上,紀澌鈞沖水的時候,腳踩到瓶子,整個人打滑,直接把放在架子上的一疊衣服都扯了下來。
“……”另外一隻手攙住門的紀澌鈞,穩住身子後,臉上挂滿驚魂未定,從未如此滑稽過的紀澌鈞,無奈皺了皺眉,趕緊用手抹去臉上的水珠,過了好一會才緩過來,吐了一口氣。
彎腰去撿瓶子的時候,發現自己的衣服都被水打濕,撿起衣服,發現衣服已經濕的在滴水,包括他的貼身衣物。
紀澌鈞以爲保镖還拿了其他衣服過來,沒有多加理會,把衣服放回架子上,趕緊洗澡。
洗完澡,浴室裏除了那條巴掌大的毛巾外,沒有其他毛巾,紀澌鈞隻能光着身子出去找衣服。
結果到了更衣室,打開衣櫃發現,除了一套西裝外,就沒别的衣服。
紀澌鈞頓時倒吸了一口氣,用手叉腰,一臉無奈,想要出去叫人,但是又礙于面子,怕被人看到這一幕,紀澌鈞來回走動無數步後,目光看回衣櫃。
盯着衣櫃某個角落看了數秒後,男人眼裏做出妥協。
隻能這樣了,他總不能穿着髒衣服吧,和髒比起來,他甯可暫時受一點點屈辱,反正,也沒人知道。
紀澌鈞吐了一口氣,一臉無奈,明明屋裏沒有其他人,還是擔心被别人知道會被笑掉大牙,紀澌鈞拿膠袋的動作非常快。
半山别墅和江山一号同在一座山,距離很近,全程不需要十分鍾就能到。
而此時樓下,已經趕到的姜轶洋,快步沖上樓,許衛怕自己出現會惹怒紀澌鈞便開着車去停車場等姜轶洋。
打聽到紀澌鈞位置的姜轶洋,進了别墅後立刻去次卧找人。
從膠袋裏拿出nk的紀澌鈞,突然發現,這條褲子的尺寸不合适,不是小了一點兩點,而是小了很多點。
那丫頭真是的,居然不知道他的尺寸,一會回房後,肯定要好好科普一下這個問題。
就在紀澌鈞打算把東西丢回衣櫃裏時,突然房間響起敲門聲“叩叩叩,紀總,我是姜轶洋,你方便嗎?我現在進來。”
姜轶洋的語氣聽起來是馬上就推門進來而不是請示過後才進來。
聽到這句話,紀澌鈞的臉瞬間僵硬,低頭看了眼沒穿衣服的自己,此時已經顧不得什麽了,趕緊把袋子拿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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