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知道了,我會處理的。”
既然紀澌鈞不願多說,那他把意思表達到位就好了,“哎,好。”
電話挂斷後,馮少啓從保镖手裏接過剛煮好的早餐放到紀澌鈞面前,“紀總,條件有限,隻有這個,委屈你了。”
“你也坐下一塊吃吧。”
“我吃過了。”馮少啓婉拒後,将桌上的東西整理好交給身後的保镖,待人走遠後,馮少啓看回在吃面條的紀澌鈞,“紀總,這件事看來沒那麽簡單,闵集仁極有可能是有預謀将董事帶到TX。”
從肖董事的話中一些關鍵的字眼,紀澌鈞也能推測出,這就是一個局,“接着說。”想聽聽馮少啓的意思,看看自己有沒有判斷失誤或者是遺漏的地方。
“我認爲,目前需要做兩件事,一,查清楚是誰僞造遺囑,洗脫嫌疑。二……”說到二的時候,馮少啓下意識停頓了數秒,再次開口接着說下去時,語速變得有些緩慢,“要想反敗爲勝,唯有靠太太……”
在馮少啓停頓的時候,紀澌鈞就知道馮少啓什麽意思,隻是他希望,這一切都是自己多疑,馮少啓嘴裏能說出不一樣的建議,沒想到,馮少啓能想到的建議卻隻有這個,紀澌鈞不想聽到這些話,立即打斷馮少啓的話,“你跟費亦行交接,追查遺囑的事情。”
看來,紀總是甯可陷入困境被四少打壓也絕不讓木兮出面,馮少啓知道,紀澌鈞不想犧牲木兮,但馮少啓更清楚一件事,那就是,“紀總,四少不會放過你的,一旦你出事了,誰來保護太太和寶少爺?”
“我會有辦法解決這件事。”
辦法?收購其他股東的股票?以四少的性格,會讓紀總有這個機會?馮少啓将音量放低,試圖營造出一種輕松的氣氛,告訴紀澌鈞,這件事并沒有那麽糟糕,“紀總,太太和紀董的事情瞞不了一輩子,與其讓别人發現利用這件事傷害太太,倒不如由太太親自公開,雖然太太名譽會受損,可相比之下,換來的是局勢平穩,而有了這層關系,以後多了李泓霖那邊的保護,我想那些要加害太太的人也沒那麽容易得手。”
紀澌鈞很不喜歡馮少啓用那種詞語形容木兮和紀澤深的關系,語氣嚴肅強調,“她和我大哥沒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
“叮鈴鈴……”紀澌鈞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
撿起手機,紀澌鈞直接回絕,“這件事不準再講,也不許跟太太提起。”他甯可占一時讓紀優陽占上風,也絕不讓她爲了他受到一絲傷害。
馮少啓還想再勸紀澌鈞,就看到紀澌鈞接通了電話,收聲的馮少啓坐在一旁沒說話。
“喂?”接電話的紀澌鈞,語氣恢複平靜。
“紀總,小魚已經上鈎了,大魚也逃不了。”
“恭喜仇董。”
“哈哈哈哈。”電話那頭的仇宏茂心情聽起來很不錯笑得特别爽朗,“紀總啊,這件事還得多虧有你,要是沒有你給我提供的幫助,我想事情也不能那麽順利就完成,真不知道該怎麽感謝你才好。”
“不用那麽客氣,你給予我的利益,就是最好的回報。”
他很欣賞紀澌鈞的做事風格,特别喜歡紀澌鈞做事有分寸,不貪婪,不像有些人,就喜歡得寸進尺,“我收到消息,楊威四處聯系人準備抛售祁任興剛收購的公司,我現在就讓人放風出去,讓行内的人都知道,是祁至讓楊威找接盤俠,讓祁至名聲盡毀難以再在商界混下去。”
“嗯,另外,我想跟你打聽一間公司。”
“請說?”
“平城的威達運輸公司。”
以紀澌鈞的能力,想知道這間公司的來曆不難,可紀澌鈞卻來問他,其中什麽緣故,仇宏茂一想便知,“噢,這間公司之前因爲經營不善被沈氏收購了,因爲考慮到原有法人在當地的資源,所以原有法人被聘請回來擔任公司負責人,不過,這個人野心倒是挺大的,靠着老婆娘家的财力,偷偷在外面用兒子的名義開了公司,我想沈氏那邊應該知道,不過是看到他還有用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
“既然有野心,那我想他對收購公司應該也有興趣。”
沒想到紀澌鈞居然那麽狠,還來個一箭雙雕,雖然風險不小,但他就喜歡紀澌鈞勇于挑戰風險的作風,這讓他想到了自己年輕的時候。“紀總,那我不打擾你了。”
有些話,不用他多講仇宏茂應該知道怎麽做,“我會讓人把令公子安全送上飛機。”
“嗯。”如果不是擔心祁氏狗急跳牆對他兒子下毒手,他還真想讓兒子再留在景城,跟着紀澌鈞學點東西。
電話挂斷後,紀澌鈞将手機放回桌面,吩咐一句:“給姜轶洋打電話,讓他送仇久上飛機。”
“是。”紀總,從來不幹涉他對任何人的處罰和品行考察,而這一回,是例外,想來,當時是他手裏的一杯飲料換來紀總對姜轶洋手下留情。
這事,天知地知,他清楚,紀總明白,就是不知道,姜轶洋是否會把握住這個機會。
木兮正在房間等待李泓霖回電話,因爲想得太專心,沒聽到有人進來,直到一隻小手在她面前輕輕揮動,木兮才緩過神來。
“小寶。”看到兒子,木兮開心到趕緊把人摟住。
木小寶靠在木兮的懷裏,故意裝不開心,“媽咪,你好過份,跟老紀來嶺山鎮也不給我打電話告訴我,是不是想跟老紀偷偷約會啊?”
“對不起,媽咪想給你打電話的,但是因爲手機出現了一些問題。”
他知道的,肯定是老紀不讓媽咪打電話,“哎呀,人家原諒你啦,誰讓我是你乖兒子呢。”剛剛還生氣的木小寶扯着一張笑臉。
木兮捧着木小寶的臉仔細打量木小寶頭上的傷口,“好些沒有,你怎麽來了,你要乖乖住院不能到處亂跑,要是出事了,怎麽辦?”
“我擔心你啊,老紀那麽不靠譜,你又笨笨的,萬一他把你賣了怎麽辦?”木小寶生怕壓到木兮身上的内傷,挪着身子坐到一邊,說話的時候雙手往後撐在床上,輕輕來回晃動自己的兩條腿,餘光落在木兮肚子上,然後又很快收回。
“其實他很靠譜的,你啊,以後,要跟老紀和平相處知道嗎?”
空氣突然變得安靜,讓木小寶有點不适應,木小寶擡頭望着頭頂的瓦片,“媽咪,在監獄的時候,那些阿姨告訴我,她們說,女人喜歡男人,就會變成傻子,意思就是這個男人說什麽你都會當真,所以啦,在我确定老紀是個值得你托付終生的男人之前,我都會保持現在對他的态度。”
“他對我很好,也很愛我,更愛你。”誤會解開後,木兮是不會再有那種要離開紀澌鈞的想法,她要留下來陪着他一起度過難關,所以,她得告訴小寶一些事情。
他當然知道老紀愛他,因爲老紀最近老是說愛他,可是不知道爲什麽,聽到這句話他很想哭,木小寶眼眶紅紅,深呼吸一口氣,臉上有着和年齡不符合的淡定,繼續望着頭頂,“我才不稀罕他愛我。”
木兮抿着唇,說話的時候先是看了眼四周,沒見到有人偷聽,木兮這才将目光看回木小寶,将那些藏于心中許久的話一五一十告訴木小寶,“其實,老紀他是你的……”
他才不想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自己像個終于有爹的孩子哭得稀裏嘩啦醜死了,木小寶語氣不屑回了句:“我早就知道了。”
木兮皺着眉問道:“你知道我要說什麽?”盡管她知道小寶很聰明,也有可能一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了,可那些隻是她的猜測。
“媽咪,你覺得我的腦袋是用來平衡人體結構的?”搖了搖頭,“啧啧啧,你太小看我的智商了。”爲了讓木兮心裏不那麽愧疚,木小寶故意讓氣氛變得輕松起來,瞥了眼木兮,“我啊,比你早知道,不過,我不屑說出來罷了,怕你知道你兒子來頭不小,把你吓一跳。”說完後,還嫌棄了一句:“媽咪,你演技也太差了,你對老紀的态度,還有讓我跟老紀在一塊這種事情,從某些方面來講,就是變相告訴我,老紀就是我的親生父親。”
她知道,小寶很懂事,用這種口吻說話,是想減輕她的愧疚,小寶的懂事,讓木兮感動和更加内疚,木兮學着小寶的樣子,别過臉,“什麽,我也早就知道好不好,還有,什麽叫做我演技差,我演技好着呢。”
“少騙我了,你要早知道,還敢跟老紀走那麽近?”歎了口氣,“你啊,就是太單純了,哎,幸好是老紀,這要是換做别人,基因猥.瑣,連帶遺傳到我也那麽猥.瑣,我的人生從開始怕就是個句号到此爲止了。”
有多久,她沒有跟兒子像朋友間一樣聊天,今天這一幕,出乎她的意料,他的冷靜,堅強,跟紀澌鈞一樣,雖然小寶沒有生氣和指責紀澌鈞的不相認,但木兮還是想告訴他,“爹地很愛你,我想他一定是有自己的苦衷,所以才不方便跟你相認。”
“我才不稀罕跟他相認呢,最好一輩子都不相認,要是相認了,指不定哪天我惹他不開心了,他就能光明正大名正言順用鞭子抽我,老紀那家夥,本事跟脾氣一樣大。”嘴上不在乎紀澌鈞,可心裏卻跟木兮說的一樣,他理解老紀,因爲老紀一個人很不容易,老紀肯定是爲了保護他和媽咪所以才不公開他的身份。
小寶的性格,跟紀澌鈞很像,對在乎的人,往往都是做出相反的表現,望着木小寶,木兮臉上有淡淡的笑容。
“媽咪,你幹嘛突然告訴我這件事,是不是老紀那家夥要跟你離婚,要我幫你槍财産?”
“不是啦,其實……”有些事,紀澌鈞不會對她們說,但是木兮覺得在這個時候,如果把事情告訴小寶的話,也許能促進他們父子之間的感情,“老紀公司出事了,很有可能,老紀會失去很多東西,媽咪告訴你真相,就是想讓你知道,咱們娘倆會一直陪着老紀,共進退,還有,我跟water老師,是不可能的,我這輩子隻會跟你爹地在一起,所以,你趕緊把你那些雜七雜八的備胎都删掉。”
“你的意思是,老紀要破産了?”原來老紀出事了,想起剛剛自己還那麽任性欺負老紀,木小寶心裏很過意不去,但是一慣保持對紀澌鈞不在乎外在态度的木小寶,故意吐槽一句:“媽咪,老紀要破産了,你還跟着他啊?正所謂,共富貴容易,同患難,難啊。老紀沒錢了,脾氣又大,關鍵是,年齡也大,不好相處,我看你還是趁早跟他分了吧,趕着你年輕漂亮,再找個好的。”
“小兔子乖乖,把門開開……”
就在這個時候,房門口,突然傳來木小寶的手機來電鈴聲。
木兮和木小寶迅速對視一眼,木小寶從床上下來背着手快步走向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