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少誇獎了,我既不是太子,更對你口中所謂的權利沒有追逐,這身龍袍你還是自己留着穿吧。”毫不留情面直接将自己的手抽回。
他二哥身邊的人就是硬氣,各個都那麽讓人喜歡。
紀優陽并未看合同,而是将東西随意丢到身後,說話的時候,單手撐着辦公桌眼睛一直在打量馮少啓,似乎想通過這雙眼睛觀察馮少啓内心的世界,看看能否攻破馮少啓的心。
“四少,如果沒别的事,我就先下去了。”他不喜歡紀優陽對他動手動腳,還有盯着他看的眼神,這種眼神,真是讓他懷疑,紀優陽對他有别樣意思。
确認過了,是他撩不動的狠角。“賴氏的解約處理的怎麽樣?”
“黃印蓉去世了,賴廣海父女借機放假拖延時間。”
“人不在公司你就沒辦法了?拿上合同過去,斯文那套對付不了,就用女人那套,撒潑打滾,守株待兔你不會?”紀優陽說話的時候,再次伸手去碰馮少啓的領帶。
馮少啓往後退了一步,語速飛快回了句“我知道了。”說完後頭也不回走了。
狠角就是狠角,這臉面都不給他留一點,哎,怎麽他身邊就沒這種人呢?
離開的馮少啓路過方秦的時候,看到方秦手上熟悉的筆記本。這不是紀總的筆記本嗎?怎麽會在這裏?
馮少啓走後,方秦将手上的筆記本放在桌上,“東家,您怎麽會有這個?”
“我二哥給的。”
“我看了,這可是記錄物流部一些貓膩明細的内容,紀總那麽恨您,怎麽會把這個給您。”
“是啊,他怎麽會給我,如果他不給我的話,說不定等事情爆發的時候,我這個董事長就受此牽連被人趕下台了。”紀優陽撿起筆記本細細翻閱。
“東家,他不可能對您示好,是不是想利用這個算計您?”
“别想那麽壞,或許,他是愛我呢。”紀優陽笑了笑,使了個眼神讓方秦下去。
“是。”
方秦下去後,紀優陽将翻看了幾頁的筆記本放在桌上,拿出紀澌鈞給的u盤查看u盤裏的内容。
……
從度假村出來,一路上『迷』『迷』糊糊的木兮根本不知道自己能去哪兒,走着走着就到了tx樓下,望着這高高聳立的寫字大樓,木兮有些頭暈。
門口的保安認出木兮,隔着老遠就過來和木兮打招呼。
“你不是木秘書嗎?”保安笑着改口,“對,現在已經是紀家少『奶』『奶』了,您怎麽會在這裏?”
“我……”
沒等木兮話說完,保安就笑着說道“我知道了,您肯定是來看紀總的是吧。”
她想說不是,可是她脫口而出卻隻有一個字,“嗯。”
保安一臉笑容比了一個請的手勢,“裏面請。”或許是紀澌鈞調職了,木兮又許久沒來上班,保安擔心木兮進不去,還特地過去給木兮打開訪客通道。
現在不是上下班時間,大堂人不多,但是在她過了通道那一刻,木兮能感覺到頭頂傳來無數打量她的眼神,甚至是連那些議論聲,木兮都能聽得見。
深呼吸一口氣的木兮,昂首挺胸步伐淡定往前走。
在木兮進入電梯後,一個弓着背,戴着帽子和口罩的女人,走到閘機口,用手中的電子卡通過員工通道,進入閘機後快步朝即将關閉的電梯跑去。
站在樓層鍵前面的木兮,看了眼進來的人。
進來的人擡起頭去看木兮的時候,愣了一下。
她怎麽覺得這個戴着帽子和口罩的女人那麽眼熟,像是在哪兒見過,“你是?”
女人趕緊垂下頭,将拿在手上的工牌戴上。
木兮看了眼女人脖子上挂着的工牌,後勤部的保潔員?
這個人,她沒看過,應該是錯覺吧。
木兮沒有再盯着眼前的女人看,在電梯到了十六樓的時候,站在木兮面前的女人立即退到一邊給木兮讓位,還做了一個類似請的手勢。
“謝謝。”
木兮出去後,女人趕緊将電梯門關上,直到電梯上升,戴着口罩的女人,才敢拉下口罩呼吸新鮮空氣。
怎麽會那麽巧,在這裏遇到木兮?
幸好木兮沒認出她來,這要是撞個正着她的準備就白費了,看到電梯停下有人進來,女人趕緊把口罩戴上。
從電梯出來,正在忙碌的員工看到木兮紛紛停下手上的工作盯着木兮看。
“她終于來公司了。”
“紀總都被調職了,她不是被炒鱿魚了嗎?”
“人家現在可厲害了,是紀家少『奶』『奶』,代表紀家應付各種場合,就算是被炒鱿魚了,她想來,誰敢攔着她。”
“切,什麽少『奶』『奶』,不過就是一顆擋醜聞的棋子,還真是夠可憐的。”
正在議論紛紛的人,忽然像是看到誰來了,趕緊恢複工作時忙碌的樣子。
同樣察覺到場面變化的木兮,往身後看了眼,見手上端着一杯咖啡的喬隐朝她走來,“喬副總?”原來,這些人是看到喬隐,才停止議論她。
“你來找紀總?”
“嗯。”
“他剛剛去開會了,我帶你去他辦公室?”
“謝謝。”
喬隐比了一個請的手勢,讓木兮走在前面。
領着木兮到了紀澌鈞辦公室門口的喬隐,遞了眼對面,“這是紀總的辦公室。”
“謝謝。”她記得,這裏以前是放東西的,怎麽現在成了紀澌鈞的辦公室了?紀優陽也實在是太過份了,再怎麽着,紀澌鈞都是總部物流部負責人,這樣羞辱紀澌鈞,讓紀澌鈞如何在公司做人?
喬隐點了點頭,轉身回辦公室。
木兮開門時,發現辦公室的門上鎖了,嘗試數次輸入數字密碼都不正确。
剛回到辦公室準備坐下,喬隐就看到木兮在紀澌鈞辦公室門口來回走動。
她進不去,與他何關。
不想多管閑事的喬隐,将咖啡放下後,撿起桌上的文件翻看。
需要用到電腦的時候,喬隐的目光從桌上的文件挪到電腦,屏幕的方向正對着木兮那邊,木兮來回走動的身影不想引起他注意都很難。
瘋子就是瘋子,進不去還站在那裏幹什麽?不會給紀澌鈞打電話,或者是去休息室休息?
也許是想起剛剛看到木兮被人嘲笑的畫面,不想因爲木兮讓紀澌鈞再遭人議論,喬隐從位置起身往門口走去。
打開門的喬隐,望見木兮蹲在紀澌鈞辦公室門口,那頭低低,渾身上下散發出無助可憐氣息的樣子,讓喬隐想起了那個把他當做好人的瘋子。
聽到聲音的木兮緩緩擡起頭望着開門出來的人,木兮從地上起身看着喬隐。
若不是爲了保全紀澌鈞的顔面,他也不想多管這個女人的死活,“要不要進來等紀總?”
她知道喬隐不是好人,可她總不能在這裏站着等紀澌鈞回來,“謝謝。”
在木兮進去後,喬隐并未将辦公室的門關緊,隻因爲他不是紀澌鈞,他不能和木兮傳出半點負面新聞惹董雅甯不開心,所以他時刻都得注意這些事情。
木兮坐到沙發後,喬隐端起桌上的咖啡走向木兮,“我還沒喝。”
“謝謝。”雙手接過杯子的木兮,将咖啡放到桌上。
“我還有工作,你就自己在這裏坐會吧,紀總應該很快就回來了。”
“……”木兮點了點頭,在他轉身的時候,他看到木兮的眼神有些遲疑,似乎想跟他說什麽。
“還有事?”
“我,我能在你這裏躺會嗎?”上回撞傷的地方,沒有得到很好的調養,現在站久了,腰疼的厲害。
“随意。”他還以爲木兮要說什麽。
回到辦公桌的喬隐,見木兮半躺在沙發,收回視線的喬隐繼續忙活手上的工作。
也許是不習慣眼前多了一個女人,還是紀澌鈞心愛的女人,喬隐的注意力不時投放在木兮身上留意她的一舉一動,在聽到木兮打了一聲噴嚏的時候,喬隐先是皺着臉眉,随後從座椅起身,拿起自己挂在一旁的外套朝木兮走去。
該說她們母子單純還是說愚蠢?居然對不相熟的人半點戒心都沒有,敢在他這裏睡着。
來到木兮身旁的喬隐,将手上的外套蓋在木兮身上。
在外套落在她身上的時候,喬隐想起了那晚的情景。
命運就是如此可笑,上一回,他送她入鬼門關,而這一回,他卻像個一文不值的好人又給她蓋外套。
他從不想做好人,因爲董雅甯不喜歡好人,活成董雅甯喜歡的樣子,那才是他想要的人生。
蓋上衣服後,後退的喬隐撞上木兮橫出沙發的腳,回頭看了眼木兮的腳,喬隐半蹲在地,脫去木兮的鞋子,擡着她的腳放到沙發,瞥了眼隻能蓋住木兮上半身的外套,起身的喬隐,往櫃子走,從櫃子裏拿出一條黑『色』的『毛』毯走到木兮旁邊,抖開『毛』毯後蓋到木兮身上。
在他抓着『毛』毯的手路過木兮手邊時,一根冰涼的小手指輕輕勾着他的後背,盯着木兮的手指看了數秒準備收回手的喬隐,看到木兮眼角滑落兩道淚痕。
她得到了他從未擁有過的幸福,能被紀澌鈞所愛,有屬于自己的家,不該是幸福的麽,爲什麽還哭?
沿着沙發坐下的喬隐,看着睡在沙發上的木兮,似乎在尋找答案,可是他看了那麽久,還沒想明白,她爲什麽掉眼淚。
看見她的手『露』在『毛』毯下,喬隐捏起『毛』毯一角蓋上木兮的手。
在『毛』毯來到她掌心的時候,那彎曲的手輕輕抓住他的手指,随之而來的是女人夢呓般的輕喚聲“天使……”
那久違的稱呼,久到都讓他差點忘記了曾經有人把他當做希望。
真是好笑,在這個瘋女人面前,他這個無惡不作,雙手沾滿鮮血的惡魔居然是一個帶給人希望的天使,覺得木兮對自己的定義,除了可笑隻有無知,俯身的喬隐,來到木兮耳邊,他嘴裏說出來的每一個字,都是前面三十年,将來數十年直到死都不會改變的人生選擇,“我不是你的天使,我也不是誰的天使和希望。”
他不想做天使,他隻想成爲母親認可,引以爲傲的兒子。
那緊緊拽着他手的力勁,跟當初那個陷入絕望,無處能逃把他當做希望的畫面一模一樣。
從來沒人說過他是好人,就算木兮這麽說,也不會改變有一天,木兮終将成爲他博取木兮歡心的犧牲品。
喬隐抽回自己被木兮拽住的手,從沙發起身回到自己的位置做自己該做的事情。
……
正看得認真,聽見門口傳來聲音,紀優陽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看得太認真,一下忘記桌上還放有文件,落下的杯子沒放穩,水杯傾斜倒下。
收回視線的紀優陽,撿起文件,連抽數塊紙巾擦拭桌面和文件。
餘光注意到走來的保潔員,紀優陽回了句“不用了,你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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