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姜尤珍從書房出來後,兩人一塊去見沈東明,沈東明和高博文在遊泳沒上岸,沈呈便和姜尤珍坐在泳池邊上等人。
“你跟aug,最近怎麽樣了?”
“他進步很大。”
沈呈知道她問什麽,卻回避了問題。翹着二郎腿,胳膊搭在茶幾上的姜尤珍端起桌上紅酒杯時望着在泳池遊泳的沈東明,言語之中帶着一絲的傷感,“東明年紀也大了,早些年打打殺殺的,也落了一身的病根,沈氏集團正是朝氣勃發的時候,規模是一天比一天大,如果沒有一個有魄力的繼承人,恐怕東明一生的心血就要被他人所奪,晚年也難保落得家破人亡,所以沈呈啊,你懂我說什麽了?”
“我很清楚自己的地位,我不會害了aug的。”
“你理解錯誤我的意思了。”
不是這個意思,難不成還有别的意思?“姜姨,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
沈呈當然不明白,也不可能會明白,姜尤珍說話時,那看似自然的眼神裏多了幾分謹慎,“除了你,沒有人更适合守護沈氏。”
難道,姜尤珍的意思是要讓他輔佐紀優陽?“隻要有我在的一天,我會盡心盡力輔佐aug。”
到底,沈呈還是沒聽明白,也對,那種事情,沈呈怎麽敢想,罷了,等有合适的機會再跟沈呈說個透徹吧,見點心送過來了,姜尤珍揮手讓傭人先下去,随後将桌上的點心推到沈呈面前。
“給蘇岚送去吧。”
“我讓廚房再準備一份。”
“端到這裏再送過去,和廚房送過去是完全不同的意思,沈呈啊,雖然aug才是真正的少東家,可是在别人眼中,你就是沈東明的兒子,你的成就和光環,會給别人造成誤會,偶爾,你也該到蘇岚面前表示表示,免得因爲誤會,aug跟你生氣。”
“謝謝姜姨提醒。”其實很多事情,他都知道,隻是爲了紀優陽,他不想去計較那麽多,盡量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過,姜尤珍提醒的也對,回想起書房的那些事情,如今仔細想想其中一些意思,他是該在蘇岚那邊放低姿态表示下。
在沈呈端心離開後,沈東明和高博文先後從泳池起身過來。
進屋問了傭人,找到蘇岚去處的沈呈,剛來到蘇岚房門口,看到房門沒關,在沈呈擡起手準備敲門時,房内傳來泰勒的聲音。
泰勒怎麽會在這裏?
“泰勒啊,你跟在阿陽身邊很久了吧,你覺得阿陽對你怎麽樣?”
“東家待我恩重如山。”
“嗯,那阿陽現在遇到麻煩了,這件事處理起來,可能有些棘手,讓外人去做,我不放心,自己人嘛,我又不想讓他們承擔這個風險,這可是個死差事,這可怎麽辦?”蘇岚一臉苦惱求助泰勒。
他不過是個随從還是被調到沈先生身邊去的随從,若真是有苦惱,蘇岚該求助的人不是他而是沈先生吧,就算不是沈先生也該是方秦,蘇岚是什麽意思,泰勒一清二楚,“夫人,有什麽用得着我的地方,請盡管差遣。”
“泰勒啊,你可想清楚了,這件事,要是讓人查出來……”蘇岚欲言又止看了眼泰勒。
“這件事,是我幹的,與他人毫無關系。”如果真是涉及到紀優陽安危的,那他一定會以命相護。
“好,很好,泰勒啊,我果然沒看錯人。”蘇岚一臉笑容望着對面的泰勒,招手讓泰勒過來。
門外的沈呈随着房内談話音量的降低,步伐也跟着前進……
紀廖升位于市中心的住所。
紀優陽剛推開書房門進去,就感覺到書房裏的氣氛特别緊張。
站在書桌旁的闵集仁提醒一句,“老爺子,四少來了。”
坐在椅子的紀廖升拉着一張嚴肅的臉,視線還停留在桌上的文件裏。
紀優陽使眼『色』,讓方秦留在門口。
就在方秦提步準備出去時,書桌那邊傳來紀廖升低沉又緩慢的聲音,“方秦啊,一直都是你一個人跟在四少身邊嗎?”
方秦沒想到紀廖升突然會問他這句話,心裏有些緊張的方秦先是看了眼紀優陽再回答,“是。”
紀廖升都開口了,意思就是要方秦留下來,闵集仁提步走向門口那邊,将半掩的房門關上。
随着那道給人不同尋常感覺的關門聲響起後,紀優陽那看似放松和往日一般的言行舉止下,心如琴弦一般繃得緊緊。
紀優陽剛坐下,紀廖升就放下筆從位置起身,直接繞過紀優陽,來到方秦面前。
“我是相信你,才把四少交給你一個人照顧的,可你是怎麽跟着他的?”
“老爺子,我不明白您……”
方秦話沒說完,就招來紀廖升一耳光。
“啪……”
挨了一巴掌的方秦低着頭沒敢再說話。
看到方秦因爲自己挨了打,紀優陽想勸就被闵集仁攔住,闵集仁沖着紀優陽搖頭。
打完人的紀廖升轉身往回走,“沒用的東西,就連有人背着四少聯絡股東這麽重要的事情你都沒發現,我看你也不用再跟着他了,我會另外安排得力可靠的人。”
他不認爲方秦有什麽過錯,倒是爺爺,控制住集團上下還不滿意,難道,還想連他近身的人也換掉?“爺爺,這件事,不是方秦失職,是我,是我沒有察覺到這些,是我讓别人鑽了空子,是我辜負了你的希望,如果你非要懲罰方秦的話,那我也有錯,我請辭。”
紀廖升瞪了眼低着頭的方秦,“這次就看在四少的份上,你給我記住了,不會有下一次!”這次就當做給紀優陽一個面子,等下一回方秦再犯錯,紀優陽可就沒理由再求情了。
“謝謝老爺子。”
“行了,你下去吧!”如果方秦識趣的,就該知道,自己的命運是掌握在他手上的,該效忠的人是他。
“是。”
方秦走後,坐下的紀優陽,看着桌面那些文件時,嘴角帶着一抹薄涼的笑容。
這一次放過方秦了,下一次又會是以什麽樣的借口處置方秦?曾經他天真的以爲,爺爺就是自己的守護神,有爺爺在就不會有人欺負他,長大以後,他才發現,自己或許一開始就是活在爺爺的計劃中,等待長大那一刻,他便發揮棋子的用處,替爺爺謀取權利。
“阿陽啊,我聽說在董事會的時候,你提到了你大哥股權的事情,你怎麽跟董事說這些事?”
董事會該說什麽,該做什麽,全部都是爺爺事先安排好的,他做出超出計劃外的事情,爺爺盤問他,自然是正常的,“我擔心,紀澌鈞會利用木兮進入董事會,所以才想事先跟董事們打下招呼,誰知道……”紀優陽故作一臉愧疚,“還是把事情搞砸了。”
“乖孫啊,你不用爲這種事情難過,你已經很優秀了,有爺爺替你撐着,以後,你都不用煩惱這些事情,你可是我們紀家唯一的繼承人,爺爺的心肝寶貝,你啊,就該好好享受生活。”
“爺爺,我也想爲你做點事,替你分擔。”紀廖升要的不過是一個軟弱無能,好控制的繼承人,而不是一個像他二哥一樣強勢有才幹的,他在紀廖升面前所需要扮演的就是個敗家子,這種事情,以前老夫人在的時候,他就扮演過,現在,不過就是重『操』舊面具,他熟練的很。
“你有這份孝心,爺爺就很感動了。”紀廖升臉上那慈祥的表情,和剛剛那個怒扇方秦耳光的人截然相反。
有些事,得盡量往李泓霖身上推,雖然有些卑鄙,但爲了保住他木姐姐,也唯有這樣,“還有一件事,我量木兮也沒這個能耐,十有八九是李泓霖躲在背後『操』控這一切,是我沒用,沒能阻止木兮……”
紀廖升擡了擡手打斷紀優陽的話,“這件事,我已經知道了,不怪你,李泓霖之前畢竟是跟過則深,還是集團的首席助理,也不是個省油燈,你不是他的對手,很正常,既然那個木兮要進董事會,要做總裁,你就讓她做去,那些股東和董事也不是過家家鬧着玩的,等過段時間,大家看出來她沒能力了,自然會讓她下來。”
“爺爺,就這樣算了?”他可不信紀廖升會放過木兮。
“哎,不然還能怎麽樣,他可是你大哥唯一的妻子,也是我的孫媳『婦』,我總不可能爲了一點利益連情份都不講,把她往死裏『逼』吧。”歎了口氣的紀廖升從座椅起身,來到紀優陽旁邊,說話時,手搭在紀優陽肩膀上輕輕拍着,“阿陽啊,爺爺所做這一切都是爲了咱們紀家好,你也是,要記住,咱們紀家要團結上下一條心,知道嗎?”
“是,爺爺。”如今看着爺爺,一邊爲了利益不折手段,一邊口口聲聲說,自己不是爲了權利都是爲了紀家,紀優陽就覺得特别虛僞。
紀優陽笑着,握住紀廖升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爺爺,有你真好,真希望你能快點回到紀家,有你主持大局,姑姑她們,就不會爲了一點權力勾心鬥角。”
“爺爺老了,紀家和集團已經交到你手上去了,該怎麽管,爺爺隻能在背後給你一兩句提醒,其他的都得靠你自己。”
“在我心裏,爺爺永遠都是不會老的。”紀優陽伸手抱住紀廖升的腰身,靠在紀廖升懷裏撒嬌,“爺爺,我真希望你能盡快回到紀家,這樣,咱們就能住在一起,我也能孝敬你,照顧你,不會讓你一個人在外面孤零零的。”爲了他的木姐姐,他也該表現出一個乖孫子的樣子。
比起那些心思複雜的人,至少,紀優陽是單純的,也懂得孝敬他,倍感欣慰的紀廖升『摸』着紀優陽的腦袋,“爺爺何嘗不也想光明正大的走出去,可局勢未定,如果爺爺出去的話,那些董事和股東又會叫爺爺出山主持大局,爺爺不想讓你被那些人趕下來,爺爺心疼你啊,這樣吧,等你什麽時候坐穩董事長這個位置了,爺爺的出現不會危及到你的地位,到時爺爺再出來。”
“爺爺,從小到大,全世界,隻有你是真心對我好的,也是最心疼我的人,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那些最感人的話,此時卻成了諷刺,爺爺是怕危及到他,還是沒等到合适的出山機會?四個月前的空難,三個半小時前的遺囑,哪怕其中一次順利的話,此時紀氏集團當家做主的人,不是爺爺麽?
到底,除了他木姐姐,這個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在利用他,都在欺騙他……
真正會心疼他的,除了他的木姐姐,也就隻有沈呈。
……
因爲高博文在這裏,有些話不好當着高博文的面講,姜尤珍并未說這些酒是從哪兒來的,三人喝了幾杯後,沈東明便裹着『毛』毯從座椅起身,“博文啊,你替我陪你姜姨喝幾杯,我去樓上換件衣服,今晚讓後廚宰隻羊,吃點羊肉暖暖身。”
從飯局到現在,他一直都陪伴在沈東明左右,而那個别人眼中的兒子沈呈,還不及他一分的風頭,“好。”
姜尤珍瞥了眼起身送沈東明的高博文,沈東明都走了老遠了,高博文還站着,這高博文啊,還算是懂得知恩圖報,打從心底去尊敬沈東明,姜尤珍給高博文倒酒時笑着說道,“我來的時候,讓人帶了幾盒補身體的『藥』,晚些回去,帶些給你老婆補補身體。”
“謝謝姜姨。”
“都是一家人,客氣什麽。”
回房的沈東明,遇到端着點心回來的沈呈,“你去見過蘇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