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床邊的馮少啓,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爲了不造成别人的誤會,立即從床.上起身退到合适的距離站着。
簡語之趕忙用紙巾擦幹淨自己的眼淚,将揉成一團的紙巾放進被窩下。
進來的董雅甯,直奔床邊,坐到剛剛馮少啓坐過的地方,“怎麽好端端的就昏迷過去了,到底出什麽事情了?”沒等簡語之回答,董雅甯便質問一旁站着的馮少啓,“到底是怎麽回事?”
“我……”馮少啓正要回答,後面進來的紀佳夢就發出一聲已知真相的冷笑聲,“不用問了,肯定是木兮那個賤人搞得鬼,她一回來就發生那麽多事,這個女人天生就是掃把星,先是把澌鈞克成這樣,又克死了則深,現在又來克我們。”
紀澌鈞不在這裏,紀佳夢不用忌諱任何人,走到簡語之旁邊,說話時激動到比手畫腳,“簡小姐,我跟你說,這個木兮真不是什麽好人,以前你就知道了,現在她更是變本加厲,這個女人沒有人性的,她的人格就是扭曲的,你可得……”
就在紀佳夢挑撥木兮和簡語之的關系時,對面傳來馮少啓的聲音,“紀總。”
“——”
紀佳夢立即收聲,病房裏的氣氛安靜到有些生硬,紀佳夢别過臉,直接裝什麽事情都沒發生。
“澌鈞啊,你怎麽來了?”木兮那個狐狸精回來了,她以爲紀澌鈞這會肯定是跟那個狐狸精膩在一塊,沒想到紀澌鈞居然會出現在這裏,董雅甯還有些不敢相信。
在董雅甯詢問他時,紀澌鈞先是看了眼對面的簡語之,随後問了句旁邊的馮少啓,“醫生怎麽說?”
張嘴說話的馮少啓,再次被人打斷。
進來的人替馮少啓回答,“醫生說,是食物中毒,幸好,食用不多,洗胃後,算是脫離了危險,不過,今晚要留院觀察一晚。”
聽到涉及陰謀的字眼,紀佳夢頓時精神,“食物中毒?”快步走到夏明義面前,一把揪住夏明義的衣服,“你是怎麽辦事的,居然在你眼皮子底下發生食物中毒事件!”
站在床尾的紀澌鈞,那看似望着簡語之的眼神,餘光一直留意着董雅甯的表情。
好啊,這就是送上門來的機會,她還不趕緊利用這個機會,踢走夏明義,推唐坤上去,“知秋啊,這件事是怎麽搞得,怎麽會發生那麽惡劣的事情,你讓我怎麽跟簡家交待?”
這紀佳夢和董雅甯一直盯着她手上的權利,虎視眈眈,難得逮住這個機會,怎麽會放過,駱知秋故作一臉爲難和不安的表情,十指交握來回用力拉扯手指,“對不起簡小姐,不好意思雅甯姐,這件事,我一定會查清楚的。”目光看向一旁的紀澌鈞,“紀總,你看?”
“盡快查出結果,還簡小姐一個公道。”
“你放心,我馬上就讓人去查。”
駱知秋回頭就想叫夏明義去辦這件事。
“等等。”
所有人将目光投遞到紀澌鈞身上,等着紀澌鈞繼續說下去。
她不相信木兮會做這種事情,所以懷疑是董雅甯搞得鬼,但駱知秋還是得表現出一副弱勢理虧的樣子,就連微笑,都得是那種賣力在讨好董雅甯她們,又帶着幾分歉意和緊張,“你說?”
紀澌鈞清冷的眼神将夏明義反複打量,似乎在質疑夏明義的能力,“爲了不落人口舌,這件事,就交給萊恩去查,不管結果怎麽樣,都是因爲夏明義監管不力,才會發生這種事情,所以,他也得承擔部份責任。”
看到紀澌鈞站在自己這邊,董雅甯高興到差點沒坐住。
對面的紀佳夢猶如看到了紀澌鈞和木兮決裂的苗頭,頓時底氣足多了,抱着胳膊瞟了眼駱知秋,“澌鈞說的沒錯,夏明義就得承擔責任。”
夏明義知道,紀澌鈞肯定是爲了他好,所以才說這些話的,“對不起簡小姐,夫人,我會……”
駱知秋擡起手打斷夏明義的話,“現在還是先查出結果要緊。”說着駱知秋拿手機給萊恩總管打電話。
紀澌鈞收回打量董雅甯的眼神,走到董雅甯旁邊,擡起的手落在董雅甯肩膀上,那一個動作,給董雅甯的傳遞的信息,就是自己和董雅甯是站在一起的,“媽,你别擔心,萊恩這個人處事還是很公道的,他一定會還簡小姐一個公道。”
董雅甯回過頭,看着紀澌鈞點了點頭,眼神裏是藏不住的欣慰和竊喜。
紀澌鈞現在,才是做了一個她董雅甯的兒子該做的事情,她們母子,就該站在一塊共進退。
坐在床.上的簡語之一直都沒說話,她不是傻子,也不是第一天來紀家,這些人,關心她是假,關心她中毒背後的事情才是真的,在簡家是被利用,在這裏同樣是被利用。
簡語之幹脆不說話,就坐在床.上看着這些人。
背着手的馮少啓,活動腿腳時,目光自然落在簡語之臉上,看到簡語之臉上一絲生氣都沒有,像個木偶人一樣坐着。
出身名門,有錢有地位,未必是好事,但沒錢沒地位,也不一定是壞事,這是他從木兮和簡語之身上領悟出來的結果。
“老馮,我們先回去了,你留在這裏照顧簡小姐。”
“是。”
聽到隻有馮少啓留下來,簡語之死氣沉沉的臉瞬間多了幾分光彩。
雖然老馮也不怎麽搭理她,至少比起這群人,老馮真實多了,也不會把她當做工具利用。
董雅甯和紀澌鈞走在一塊出去時,馮少啓還聽見董雅甯那怕他聽見,壓得老低的聲音,“讓馮律師照顧她不太好吧,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傳出去讓人聽到也不好。”
“其她人照顧她,我也不放心,還是老馮吧。”
聽到紀澌鈞如此擔心簡語之,董雅甯高興到什麽都不管了,就讓馮少啓照顧簡語之,料馮少啓也不敢對簡語之有什麽非分之想。
接到董雅甯打來的電話,雖然這件事是交給他去辦,可萊恩擔心,要是查出到對誰不利的消息,恐怕會有人不服他,爲此,萊恩特地把唐坤也叫下來一塊搜查,萊恩給簡語之打電話了解情況,開得是免提,一旁的唐坤也聽得清清楚楚。
一行人回到紀公館的時候,已經是淩晨一點多。
有些犯困的董雅甯,忍不住打了一個哈欠。
“媽,你先去睡吧,這件事,我來處理。”
一臉笑容的董雅甯,握着紀澌鈞的手,“你有這份孝心,媽真的很開心,但是,咱們是一家人,一家人就得一塊承擔事情,媽怎麽能讓你一個人獨自面對這些,媽陪你。”她得看看,她這個兒子是不是真的跟她站在一起。
如果換做是他家兮兮出了事,他母親會這樣盡心盡力去替他家兮兮讨回公道?那數十年的感情,不是一朝一夕就涼透,而是一點一點被無情和算計消耗掉,看到對面在等他們的兩人,紀澌鈞說道,“先進去吧。”
“哎。”
剛進屋,紀佳夢就看到萊恩和唐坤站在一塊,扯着嗓子問話,恨不得讓所有人都知道出了什麽事,“有沒有查到是誰暗殺咱們紀家未來的二少奶奶?”
駱知秋的目光越過所有人看了眼對面沖着她眨眼點頭的萊恩,看來事情是有結果了,就在駱知秋想用眼神問問,這個結果是好是壞時,走在她前面的駱知秋突然掉頭看着她,“我說知秋啊,你這有什麽話,不能直說,非得在這裏打眼色?”
紀佳夢太嚣張了,看不過去的夏明義,比了一個請的手勢,轉移氣氛,“夫人。”
雖然這裏沒有外人在,可是這個夏明義,公然騎到她頭上來,惱怒的紀佳夢揚起手就要沖着夏明義的臉打下去,對面的夏明義本能的伸手擋住打過來的手。
平日裏嬌貴到要定時做皮膚管理,喝水都要人端到面前來的紀佳夢,胳膊哪裏受得住摔打,被擋的那一下,打在夏明義生硬的胳膊上時,手痛到紀佳夢眼淚都快出來了,“哎呦……”
“你,你……”
被打痛的紀佳夢正要教訓夏明義,從樓上下來的江别辭,過來後,側過身比了一個請的手勢,讓大家去客廳那邊說話,餘光瞥了眼紀佳夢,“在紀家,工人也是有人權的,他們做錯了什麽,自然會有萊恩來管教,就算不是萊恩,按照家規,也是夫人管,佳夢小姐,有什麽不滿的,可以跟夫人說,何必自己動手輕視了自己的身份。”
江别辭是在紀家長大的,對家規熟悉的很,句句都讓紀佳夢沒法反駁,隻能認栽,揉着自個打疼的手腕,怒氣沖沖往客廳走去。
本想讓紀佳夢先教訓下夏明義,哪曾想到江别辭居然跑下來了,算了,不急于一時,反正待會夏明義也沒什麽好果子吃。
夏明義沖着江别辭點了點頭,“謝謝你,江律師。”
“先進去吧。”江别辭說話時,對着夏明義點頭,讓夏明義放心,有他在,沒人敢動夏明義。
雖然江别辭現在還沒複職,但江别辭熟悉家規,待會有江别辭在,不管出了什麽事情,至少局面是控制得住,松了一口氣的駱知秋先進了客廳。
江别辭轉身瞥了眼攙着董雅甯的紀澌鈞。
這個鈞子,剛剛才在主卧,這會子就跑來攙扶董雅甯一副跟董雅甯同聲同氣的态度,到底是唱哪兒出?
進到客廳後,大家找到位置坐下,剛剛在江别辭那裏受了氣的紀佳夢,恨不得找點事情發洩一下,“事情查的怎麽樣了?”
最後面進來的兩人,站在大家面前,萊恩總管說道,“我們給簡小姐打過電話,得知簡小姐睡前喝過牛奶,已經把喝剩的牛奶,和奶粉送去化驗了。”
慢慢接近董雅甯這邊,找到位置站下的林芳英看了眼萊恩總管。
“查了一晚上,你就給我這個結果?”紀佳夢一臉好笑看着萊恩總管,又盯着駱知秋,好笑在說,萊恩和駱知秋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但是,我們在放奶粉的櫃子找到了這個。”說着,萊恩總管從口袋拿出一個透明的密封袋,密封袋裏裝着一枚戒指。”
和萊恩一塊找到這枚戒指的唐坤,不認得這枚戒指是誰的,但是這枚戒指的款式很年輕,從戒指适合的年齡和價格來看,不可能是紀公館的傭人,如果是二十來歲的,也就木兮和紀心雨這兩個人最可疑,不管是其中的哪一個,他要是能幫董雅甯鏟除其一,那他在董雅甯心目中的地位将有很大的提升。
沖着這點,唐坤無比積極,上前接着萊恩總管的話說道,“這是我和萊恩一塊找到的,我懷疑,這枚戒指有可能是來自投毒的人。”
沒看清那枚戒指款式的董雅甯,眯着眼睛一直盯着萊恩手裏的袋子看,直到萊恩将袋子展示到她面前時,董雅甯吓得臉都白了,那無法置信的眼睛激動到用力睜開。
站在董雅甯身後的林芳英垂落的手用力揪住腿邊的西褲。
怎麽可能是戒指。
明明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