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以前,有段時間,是費亦行知道,唯獨他不知道,而現在,他知道,費亦行卻不知道。
隻是,意義跟以前卻是不一樣的,費亦行即使不知道,那也不代表犯下跟他一樣離譜的過錯,而是,費亦行太看重寶少爺跟太太,紀總也許怕有些事情,費亦行裝不住會全說漏嘴讓太太跟寶少爺擔心。
“最好是這樣,如果你敢騙……”
電話被挂斷。
“嘟嘟嘟——”
嗯,他已經習慣吃老姜的閉門羹了……
木小寶走後,等了十來分鍾,木兮才将電視打開。
電視一打開,木兮就望見上面正在直播董雅甯案件的事情。
而此時,戴着氧氣罩躺在一旁的男人,那閉着的眼睛,眼皮下的眼珠子在左右滾動,眼睫毛輕輕動了動,有蘇醒的征兆……
庭審外的門口,聚集了不少媒體紛紛在報道董雅甯的事情。
“現在距離開庭時間,還有三十分鍾,庭審現場不對外公開同步直播,所有媒體均在門口等待最新消息,我們收到消息,沈氏集團董事長紀優陽先生因爲身體不适緣故未能出席庭審,将派出代理人參加……”
一早就趕到的駱知秋,沒有接受記者的采訪,進到裏面後,找到自己的位置坐着,進來的人,有認出她想問幾句的,看見駱知秋旁邊有保镖都沒敢過去,隻是遠遠點頭打招呼。
周圍都是盯着她看想方設法要弄出點新聞的人,這個時候,不管是她笑還是哭,都會落人口舌,與其這樣,駱知秋倒不如擺出一副面無表情,她也不想讓那些知道她跟董雅甯有過節的人,給她貼上虛僞的标簽。
距離開庭還有段時間,有些人覺得枯燥在低聲聊天,而對于駱知秋來說,等了那麽久,已經不在乎再多等這三十分鍾。
在議論聲中的等待,三十分鍾很快就到了,當她看見李一川時,駱知秋聽到旁邊傳來連連驚呼聲。
“那個不是律師界最頂尖的大律師李一川嗎?”
“諾,沈氏那個律師也不簡單。”
“這兩個都是律師界頂尖中頂尖的律師,凡是經他們手的案子,從來就沒敗訴過,找了這兩個人來,這一場大戰精彩了。”
“這個董雅甯壞事做盡,紀廖升更卑鄙,居然自己在外面搞公司吃兩份,這兩個人都不是好人,活該!”
聲音忽然變低,像是有些話不适合讓人聽見,“你看到沒有,李一川跟沈氏那個律師正說着話,這兩個人看起來就像是一路的,有這兩位護體,那位紀四少絕對能平安無事擺脫這件事。”
“噓,人家現在不止姓紀還姓沈,亂說話小心啊……”
董雅甯壞事做盡,可是,做了什麽事,做了多少事,未必外面這些人都一清二楚,甚至是有些事……
原本面無表情的臉,在想到一些事情時眼裏多了一些無奈,不過,很快,在她看到董雅甯穿着那身代表枷鎖的衣服時,駱知秋就覺得解氣多了。
眼神緊張的董雅甯四處張望,望見律師席那邊坐的不是江别辭,董雅甯嘴上帶着笑容,做夢,對,一定是做夢,不然不可能不是江别辭來的。
就在她高興到要笑出聲時,駱知秋的出現,讓董雅甯的笑容瞬間僵住。
駱知秋這個賤人居然出現在她夢裏!
還坐在那個位置那麽得意!
她怎麽能讓駱知秋看她的笑話!
就算是在夢裏,也不準!
“賤人!”
董雅甯大叫了一聲,頓時引來周圍不少人的注意,被人摁住的董雅甯,腳鏈上的疼痛讓她清醒過來,頓時間,耳邊吵雜的話,讓董雅甯頭暈目眩幾乎是站不住腳。
不,不是真的,她董雅甯怎麽可能成爲階下囚!
她是紀家的當家主母。
她的兒子是紀氏集團的總裁。
她未來的兒媳婦是名門世家的千金小姐。
她就是這個世界上人人羨慕,妒忌的女人!
不,不是真的……
“咚咚。”
“安靜!”
目光驚恐的董雅甯對上李一川看着她的眼神,那雙銳利的眼神,讓心虛的董雅甯害怕到心神不定。
知道自己已經輸了,可是不相信這一切的董雅甯仍舊用力掙紮,試圖掙脫這些束縛。
不管董雅甯再怎麽掙紮,都沒法阻擋這場對她命運的判決。
就在董雅甯以爲自己要被人帶過去的時候,沒想到,站在被告位置的卻不是她,而是紀廖升……
紀廖升雙腳上了鎖鏈,手上也帶着手铐,被人押着上去。此刻滿臉滄桑,一頭淩亂的白發讓人無法把昔日站在商業金字塔頂端的枭雄聯系到一塊。
跟在紀廖升身後的是怕被人瞧見自己長相一臉通紅難堪的闵集仁。
走着路的紀廖升感覺到某一道盯着自己看的眼神,望過去時,隻見董雅甯拼命沖着他眨眼做嘴型,像是暗示他什麽。
紀廖升要是敢把她拖下水,她就算是做鬼也不會放過紀廖升!
不,不對,紀廖升不敢把她扯出來,一旦她跟紀廖升的事情公之于衆了,紀廖升就是徹底身敗名裂,永遠遭受後人戳脊梁骨,而且,她手上還有紀廖升一些緻命的秘密。
紀廖升那麽要臉的一個人,絕對不敢說出那些事情。
自信的董雅甯昂起頭笑望着被人押上去的紀廖升,望見被帶過去的證人是淩可萱時,董雅甯笑得更開心。
好啊,這下子,狗咬狗來了,難堪的不止她一個人。
紀廖升被帶上去後,由李一川做代表的原告律師,将紀廖升和闵集仁在公司的所作所爲一一細數出來,而站在證人席上的淩可萱早已提前跟江别辭那邊對好了口供,李一川口中這些事情,她全部都知道,隻要她承認并且當庭指證紀廖升和闵集仁,江别辭就會想辦法把她弄出去,等她出去以後,她跟江别辭就要結婚了。
“是,闵助理受老爺子所托三番幾次來找我,讓我幫他們辦事,并且,在這期間在背後掌控集團的一切,就我所知道的,四少經手的合作還有人事,全部都是老爺子讓闵助理拿給四少簽的。”
起身的李一川問了句,“你的意思是,紀優陽董事長,在集團内隻是擺設,沒有任何控制權,實際操控集團的人是紀廖升?”
今天的庭審,不管是李一川還是沈氏集團叫來的人沒一個人是自己得罪起的,明知道這個問題裏存在替紀優陽開脫的可疑,闵集仁都不敢啃聲。
觀衆席的駱知秋聽到這話忍不住替紀優陽擔心起來,萬一紀廖升在這個時候反咬紀優陽一口,恐怕紀優陽就難以脫身了。
坐立不安的駱知秋緊張到往前挪了挪身體。
“是的。”
問完淩可萱後,意識到馬上就是自己了,與其等着李一川來問他,倒不如他先全盤托出,看情況,紀廖升是完了,他現在要是再不做出一些行動,恐怕被判刑以後,就沒什麽好果子吃了,闵集仁擡起頭大聲說道,“所有事情都跟四少沒關系,是老爺子在背後控制這一切,就連當初大少爺那份遺囑都是老爺子爲了得到集團找人僞造的。”
闵集仁跟了他那麽多年,這個關鍵時刻,卻成了牆頭草捅他一刀,其實,他也該料到會發生這一切了,紀廖升笑的時候,臉上的眼鏡跟着身體在抖動。
“哈哈哈哈……”
聽到紀廖升的笑聲,對面的董雅甯有些害怕。
這個闵集仁,居然臨陣倒戈,萬一紀廖升破罐子破摔,把她也供出來了怎麽辦?
害怕的董雅甯死死咬着嘴唇,指甲将掌心摳出了血絲。
“安靜!”
笑出眼淚的紀廖升望着那個不敢回頭看他的闵集仁還有跑出來做證人的淩可萱。
這些人都想他死?
哼!
“紀廖升,你是否對這些事情有異議?”
臉上還帶着笑容的紀廖升望着前面的人,半天沒說話。
“紀廖升?”
“紀廖升?”
庭上連喊了兩聲,随着紀廖升的沉默,周圍人都在猜測紀廖升心裏在想什麽。
沉默的紀廖升動作緩慢取下老花眼鏡,臉上沒有半點的害怕和緊張,嘴角甚至是還在微笑,在他動着嘴要開口說話時,周圍人都目不轉睛盯着他。
“我承認我做過這些,但是……”
一句但是,讓現場的氣氛頓時變得緊張,不少人都捂着嘴小聲在議論紀廖升是不是要把誰拉下水。
董事會的事情,她聽說了一些,紀廖升該不會是想報複紀優陽吧,望見李一川看過來的眼神,駱知秋想拜托李一川無論如何都要保住紀優陽,可是她還沒開口做嘴型,對面的李一川就别過臉了。
焦慮不安的駱知秋不能明着給李一川傳話,甚至是一度将希望寄托在神的身上,雙手合掌在心裏給紀優陽祈禱。
看到駱知秋急的都坐不住了,董雅甯笑着往後挪了一些身體,紀優陽是跑不掉的了!
而淩可萱和闵集仁都因爲害怕會被紀廖升反咬一口,害怕到對望時,兩人大腦飛快運轉在心裏想着怎麽樣才能盡可能的撇清關系保住自己。
就在這兩人急的都快念出聲音時。紀廖升回頭看了眼在幸災樂禍的董雅甯,“董雅甯也參與其中。”
什麽?
紀廖升說什麽?
“我沒做過,你敢污蔑我!”激動的董雅甯撲過去想沖到紀廖升面前,剛走了一步就被人摁住。
聽到和自己沒關系,淩可萱跟闵集仁猶如逃過一劫放松時身體軟向一邊。
“當年,你就是個沒名沒分的女人,你爲了在紀家生存下去,想方設法接近我,我還有你懷孕後,在私人診所打掉孩子的證據。”
“紀廖升,你不是人!”紀廖升那麽要臉面的人,怎麽敢說出這些話來!
紀廖升的話頓時引起周圍一片熱議,那些看戲的人,都不想打斷紀廖升,也怕聽漏了什麽重要的消息,都在用手蓋着嘴低聲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