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在二樓房間換衣服的夏明義,聽到敲門聲,以爲是誰送東西進來,沒有理會,繼續對着鏡子整理自己身上的衣服。
直到身後的人出現在鏡子裏,夏明義才驚訝的轉身,“老馮,怎麽是你?”
馮少啓替夏明義挑選了一個領結遞給對面的夏明義,“我有事跟你談談,現在方便?”
接過領結的夏明義,見對面有沙發,忙伸手比了一個請的手勢,“請坐。”
“不用了,幾句話,站着說就可以了。”
夏明義點了點頭,繼續整理身上的領結。
“紀心雨已經失去了生育功能,對于孩子的事情,你是怎麽打算,是找人替你們生,還是領養孩子?”
他從來沒想過這件事,可是,也由不得他去想,從婚禮的準備工作開始,就注定他會淪爲被人安排的命運,想起萊恩和管平替自己打抱不平的話,夏明義無奈說道,“這件事,我沒有選擇的權利。”
如果夏明義隻是一個人,沒有任何靠山和背景,那就沒有選擇的權利,“紀總知道,讓你娶她,委屈你了,你是我們這邊的人,不管是婚前還是婚後,我們都是一家人,有問題,大家就相互幫忙。”
在餐桌上,對于婚事,紀澌鈞的态度很随和,隻要他同意,就沒問題,也沒有過多的幹涉,如今卻讓老馮來關心他這些問題,讓原本對一些事情不抱任何希望的夏明義心裏有些激動,他不是一個願意給别人添麻煩,讓自己成爲别人累贅的人,“我聽說,秋姨會給我挑選一個孩子過繼到我們名下,我想這件事就讓她去安排吧。”
“現在還有另外一個選擇。”馮少啓說話的時候,目光不時看向四周,“替紀總效力的人,有些因爲各種情況犧牲了,留下了孩子沒人看管,由我們收養,你也可以從中選一個适合的。”
他并不喜歡駱知秋的一些行爲,非要領一個孩子,他心裏更傾向另外一個選擇,“那秋姨那邊……”
“這個你放心,我自然會有辦法應付她。”看來夏明義是更傾向後者,“如果你願意,我會跟姜助理,費助理他們一塊商量,找出幾個資質優秀的孩子讓你挑選,或者是,你自己去挑選,這樣吧,等你考慮好了再給我答複?”讓夏明義一下做出太多的決定,夏明義應該理不清思緒吧。
以駱知秋現在對這樁婚事的态度來看,是不會給他考慮的時間了,非要這麽做的話,那他還是選後者吧,至少那些人不會像紀家的人一樣,存在那麽多的利益挂鈎還有矛盾。“那就,麻煩你給我安排。”
“夫人那邊我來解決,紀總也身爲人父,知道不能生育自己的孩子讓你受委屈了,他說了,以後,如果你想有自己的孩子,我們支持你這麽做,因爲這是你擁有的權利。不管有任何問題,你都可以來找我,我會竭盡全力去幫你處理這些事情。”希望夏明義,不要讓紀總失望。
雖然,他對紀心雨隻有責任沒有感情,但是既然他娶了紀心雨,他就不會在婚姻之内做出跟别的女人生孩子對不住紀心雨的事情來,“謝謝你們的好意,我不會忘記紀總跟各位對我的恩情,真的很謝謝你們。”
不管過去,還是将來,在這個人員和關系複雜的家庭裏,這個圈子就像是一個大染缸,隻有夏明義才能決定自己未來的走向是興盛還是衰敗。“不需要客氣,那我不打擾你了。”
“慢走。”夏明義送了幾步,将人送出房門後,關上房門那一刻,即使周圍的溫度還是跟剛剛一樣寒冷,可是他的心卻是溫暖的,因爲這個家,有些人是真心實意待自己的,以後,他會知道該怎麽做。
馮少啓出去時,遇到上樓的江别辭。
“老馮,紀總呢?”雖然紀澌鈞現在沒在商界活躍,可他還是習慣性的這麽稱呼紀澌鈞。
“不久之前我在主卧見過紀總,應該還在主卧。”紀總回來以後,臉色比走的時候差了不少,晚上有婚宴,現在應該會休息補充體力。
“好。”
和馮少啓分開後,快走到紀澌鈞房門口的江别辭,忽然想起什麽。
回頭望向自己之前跟馮少啓說話那個方向。
他怎麽在馮少啓身上嗅到了一股不屬于馮少啓的氣息?
難道,是他多心了?
他不該質疑自己的判斷,可是那種事情怎麽會跟馮少啓扯上關系,一定是他今天太忙了,精力不足,所以才判斷錯誤。
搖了搖頭的江别辭,伸手敲門。
“叩叩叩,鈞子,是我。”
靠在沙發的男人,膝上放着筆記本電腦,正在處理一些事情,聽到這個不速之客的聲音,眉心皺了皺,将桌上的文件袋塞入身後的靠枕,“進來。”
進來的江别辭,将門帶上後,來到紀澌鈞對面坐下,“鈞子,剛剛我跟沈東明派來的律師,把股權的事情都處理好了,李泓霖下班後就會回深哥那邊,我也跟那邊做了工作交接,從明天起我們都不用再回公司了。”
“嗯。”他聽見了,江别辭失業了。
鈞子現在都不管事了,還拿着電腦做什麽?
哦,差點忘記了,深哥給了鈞子一筆錢,讓鈞子做投資,鈞子還兼職做赫氏的顧問,誰讓鈞子掌管集團的威風身影還停留在他腦海裏,實在是讓他無法把眼前這個坐在家裏的男人,跟事業忙碌的人聯系起來,總是以爲鈞子是無業遊民,時不時還會擔心鈞子家計的問題。
“那你手上的股權打算怎麽處理?”
“你該擔心的不是我的問題,是你的生存問題。”
鈞子這個人,永遠都是這樣,不領情就算了,态度還如此差勁,總是讓人心寒,也不知道他老妹中了什麽毒,怎麽就喜歡鈞子這個臭脾氣的男人,不止臭脾氣,心機套路,永遠都勝人一籌,如果鈞子是女人,世界上根本沒有男人能逃得出鈞子的手掌心。
在江别辭一臉嫌棄在心裏數落紀澌鈞的時候,對面敲打鍵盤的男人,手指忽然頓住,過了數秒,随着一口無奈的歎息繼續敲擊鍵盤。
“是,我是不配問你,我也沒資格問你,在這個家,我有什麽地位和資格可言,就連案情,你們兄弟倆對我也是先斬後奏。”說完後,江别辭挑眉看了眼對面的人。
隻見對面的紀澌鈞,仍舊忙碌于手上的事情,壓根沒在乎他的話。
心寒的江别辭,往前坐,自己倒水。
對于那件事,說真的,他是真的沒有任何怨言,隻是有時候難免會拿這件事調侃幾句,鈞子不說話,也不知道是不是生氣了。“鈞子,我打算開律師事務所,地址都選好了。”
“嗯。”
對面的人是有回應了,但是态度特别冷淡和敷衍。
“夏明義辭職,夫人那邊收到了二千萬,你知道?”
“嗯。”
同樣的冷淡。
他已經連續找了兩個話題,鈞子都同樣的态度,看來,是真的因爲那句話生氣不想跟他說什麽。
起身的江别辭,目光還在留意着對面人的動靜,發現紀澌鈞并沒有挽留他,也沒多說什麽,“那我先出去了?”
“嗯。”
果然,鈞子這家夥是生氣了。
想跟紀澌鈞道歉,可是又怕自己說多隻會讓鈞子更生氣,江别辭隻好低着頭離開。
房門關上那一刻,紀澌鈞的眼神從屏幕前挪開看向房門那邊。
思慮數秒後,收回目光,撿起放在一旁的手機。
“喂,紀總?”
“你去喬隐那裏一趟,如果他狀态良好,接他過來這邊參加婚宴,他不想來,你就送他去老嶽那裏休養。”
“知道了。”紀廖升在庭上,當衆揭開喬隐的身份,現在有不少記者在找喬隐,要不是費亦行那邊壓着報道,恐怕紀總早就成焦點了,更換醫院也是好的,避免有些記者會闖進去做訪問。
……
剛跟紀優陽和喬隐通過電話,因爲夏明義要結婚的事情,不能過去看他們,木兮就讓廚房做了一些吃的,讓費亦行給自己安排一個可靠的保镖,去醫院給紀優陽和喬隐送東西。
忙完這些,木兮打算去樓上看看紀心雨,廊道那邊,來來往往的傭人太多了,怕被人不小心撞到,木兮隻好走客廳那邊,剛進客廳就看到費亦行,呂锃凉,馮少啓,姜轶洋幾人一塊在聊天,不知道在談什麽事情。
姜轶洋不是在照顧小寶嗎,怎麽會在這裏?
還是第一次看到他們幾個人聚在一塊,如此嚴肅的場面,讓木兮有些擔心,畢竟紀澌鈞最近神神秘秘的。
想過去偷聽幾句,結果就讓放下電話的姜轶洋看見了。
姜轶洋低頭跟他們幾個說了幾句後就走了,其他人看到木兮來了,也都各自散開。
這見到她就散場更可疑。
往這邊走來的姜轶洋跟馮少啓和木兮點頭打招呼,“太太。”
“嗯。”
這幾個人嘴嚴,未必會告訴她什麽事。
不過,她能找費亦行問問,費亦行向來對她都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木兮叫住了和呂锃凉一道從另外一個方向離開的費亦行,“費助理。”
走在費亦行旁邊的呂锃凉沖着費亦行使了個眼色,讓費亦行記得要守口如瓶。
這是什麽眼神,他費亦行是那種不牢靠的人?
停下腳步的費亦行,回頭沖着木兮微微一笑,“太太,有什麽吩咐?”
剛剛呂锃凉别過臉沖着費亦行使眼色的時候,她看見了,特别可疑,一定有什麽事情瞞着她。
來到費亦行旁邊,木兮伸手搭在費亦行肩上。
中指剛落下,還有四個手指沒碰到費亦行肩膀,站着的費亦行突然倒地。
吓得木兮往後連退了兩步,“你,你怎麽了,你沒事吧?”
路過的保镖,看到費亦行摔在地上一動不動,趕緊把人擡走,“太太,不好意思,驚吓到您了。”
愣在原地的木兮,看了眼自己碰費亦行的那隻手,有那麽厲害?
隻是輕輕碰了一下,費亦行就倒地了?
想起費亦行平時那誇張的作風木兮就聯想到,費亦行有可能是裝昏迷逃避自己的詢問。
越是逃避,越可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