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玩意……就是這玩意害死大東？”安吉一拳捶桌面。
十幾人圍着飯桌盯着幼年異形的屍體。它屍首分離，快幹的淺黃血液腐蝕八層不鏽鋼托盤，最底一層即将破洞。
斬它頭的暗月之劍表面有魔法保護，血液無法腐蝕劍身。
“嘶，它的血液比氟化物更可怕，一點點血就穿透八個托盤。”安吉不敢想象這玩意在大東體内生長的場面。
監督員拿着鑷子的手止不住顫抖，屏着呼吸撬開它長滿牙齒的嘴巴。
大家俯身看它嘴裏，頓時倒吸一口涼氣——它嘴裏還有一張小嘴，牙齒密密麻麻。
船長的表情最凝重，不但死了一個船員還發現寄生類的外星生物。“誰知道這玩意怎麽來的？”
“看威廉先生能不能研究出來。”田橙邊揶揄，邊瞧正觀察嘴巴的監督員，把鍋甩給他。
聞言監督員面露難色，“我需要些時間檢查它的屍體。”
唐海單獨斜靠邊上的艙門，不參與讨論。他沉默地環手抱胸，直到他們結束讨論。
大東的屍體安放在醫療艙待包裹，他首先去醫療艙查看大東的屍體。
諾頓跟在他後面，掃描到他出現低落、懊惱、憤怒的情緒。它對對手指，不懂就問:“爲什麽人類會同時出現好幾種情緒？”
唐海回頭一瞥，實話實說:“因爲人類有感情，機器人沒有，所以你永遠體會不到人類的情感。”
諾頓低頭接收這句話，又問:“大東先生是不是因爲諾頓說的話情緒激動，而加速外星生物出生？”
“你知道就好。”
經過語音系統分析，它得知唐海說這句的時候充滿憤恨。經過綜合計算，它知道自己做錯。
“對不起，諾頓錯了。”
唐海不置可否，大步走進醫療艙。
但見監督員早一步到艙内包裹大東的屍體，唐海喊住他:“請等一等，我想檢查他的屍體？”
“你是醫生或研究人員？”監督員狐疑擡眼。
“曾經是醫生。”
“好吧，你來檢查。有發現告訴我，我就在旁邊檢查外星生物的屍體。”
“嗯嗯。”
待監督員走開，唐海拆開白色的裹屍布。大東瞠目的青白臉闖入眼簾，唐海的眉心皺更緊。
一條人命在他手底下逝去，當時他興許能使用異能救他。
屏去雜念，唐海抱着大東的屍體到手術台上，然後找來剪刀剪爛大東的t恤。
大東的緻命傷觸目驚心。
胸膛破一個血洞，比唐海的拳頭還大。他先拿着小手電檢查大東擴張的瞳孔，發現其瞳孔全黑。
人類的瞳孔不會全黑，最多是瞳仁烏黑，周邊總會折射琥珀色、藍色、綠色等。
而瞳孔全黑，他懷疑……他取下大東傷口的皮下組織給監督員，“能不能檢查一下大東的？”
監督員二話不說接過。
檢查期間，唐海拿起手術刀剖開大東的胸腔。
繼而他深沉地歎氣。
誠如諾頓所說，大東體内的器官衰竭，俨然百歲臨死的老人。内髒多處破裂或壞死、變暗沉的褐色，多處出血，難以想象大東受的折磨。
唐海估計幼年異形在人類體内吸收營養，甚至吃掉部分器官最後破體而出。
人體是完整生态系統，擁有完善的修複、供營養功能，簡直是寄生生物的完美搖籃。
如果不是田橙強化身體及早發現身體異常，她的下場和大東一樣。
思忖間，船長帶領所有船員來醫療艙。
“因爲大東不知道怎麽惹上外星生物，我建議所有人做全身檢查防範未然。”
瞧見被解剖的屍體，安吉和孫鷹淚水打轉。
“好了，檢查完再說。”船長安排安吉第一個躺進透明的醫療艙體。
艙體智能化，選擇全身掃描後便自動工作，安吉負責躺好就行。
他們逐個躺進去，最後确定沒有人被寄生。薛青鳥他們不意外，因爲已經收到系統發放的一千積分獎勵。
“大東的屍體……”船長頓了頓，“有沒有發現？”
唐海告訴他們自己的猜測。末了他話鋒一轉，旁擊側敲引他們注意黑水。“我們登陸過的星球隻有一個，我想不到其他感染源。”
船長沉吟不語。
安吉抽泣問道:“那是不是大東碰了我們都沒碰過的東西？當時隻有我、孫鷹和諾頓沒下飛船拉礦物。”
“我想起來，穿過隕石亂流區後不是發現丢了黑液嗎？”田橙非常合事宜地提出這件事。
此話一出，整個醫療艙鴉雀無聲。
監督員放下手裏的研究工作，轉頭看衆人。“唐先生，皮下組織的有結果。大東的結構和普通人不同，具有三條分子主鏈，普通人隻有兩條。”
大家面如菜色。
“什麽意思？”
“我大緻對比外星生物的，外星生物的也具有三條主鏈。第三條主鏈暫時推斷具備自我修複、調節排序功能。由此可見，大東的結構被外星生物改變。簡而言之，外星生物能将生長環境改變成對自己有利的。”
田橙一個激靈，她想知道自己的結構有沒有改變。
安吉無力地坐下椅子，“公司并沒說v426行星上有外星生物……我們要不要向公司彙報？”
“但我們沒搞清楚外星生物怎麽來、大東怎麽被寄生，或許我們可以逐份樣本試驗。”
“鬧出人命還試驗？我們幹脆回程算了！”安吉憤怒地瞪着監督員。
“不行！”
船長和約瑟夫異口同聲。
約瑟夫的理由很簡單，“我們快到下一個目的地，挖完礦再回程呗，半途而廢怎麽拿分紅？”
“這個時候你還惦記分紅？你不怕沒命拿嗎？”
他被安吉嗆得縮脖子。
其實他也怕死，但又想多拿點分紅，矛盾。
薛青鳥瞥眼神閃爍的船長，提出建議:“威廉先生的方法可行，逐份樣本檢查，及早将有問題的礦物丢棄才是保命之法。”
“沒錯，就是這樣。”
安吉這次不說話，曉得自己誤會了監督員。
“船長怎麽看？”
“就這麽辦，派幾個人到貨艙取樣黑液。”